石淑跟着师兄来到剑炉挑选洒扫仆役,顺便为自己买一把佩剑。
师兄妹二人一到剑炉,就被等待他们的张大虎带着一群人围住。
“二位上仙一路辛苦,鄙人张大虎,是剑阁的展柜,劳烦二位跑这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我们把剑给上仙送过去的,为了给二位赔礼,也是给二位接风,我们东家在剑阁备了一桌好菜,请了几个朋友,他们就是当面给二位赔不是,顺便和二位上仙认识一个,就是希望以后能和二位上仙常来常往。”
许木只是往前走,根本没看张大虎一眼,似乎也没心思听他说了什么,他来这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给麻烦的小师妹找一把何用的剑,等把她安全送回观里,他就能摆脱这个麻烦了。
至于眼前这只蚂蚁说了什么,想要做什么,那重要吗?
眼见师兄不理张大虎,石淑叹气,只能自己顶上了。
“张掌柜,我们不是上仙,这世间的上仙只有一个,那就是太上,我们只是山中客,有幸得太上看中,打理昆仑仙上,张掌柜不懂就不要胡乱称呼,以免冲撞了太上。”
张大虎拿出丝绸帕子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看着眼前这个十岁上下的白衣小姑娘,赶紧找补道。
“道长教训的是,是我唐突了,那道长我们这就去剑阁?”
石淑两只手拉着长长的红色发带,跟在许师兄后面,看着沿街那两排铁匠铺里的铁匠们热火朝天的打铁姿态,听着那节奏明快的打铁声,心情很好的回答道。
“剑阁我们不去,人我们也不见,以后我们更加不必来往,我们来剑炉,只有两件事,其一:给我找一把适合的好剑,其二带一个有天赋的十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少年去观里做杂役。你做好这两件事就行了,不要拿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来烦我们。”
张大虎没想到这两位这么不给面子,以往那些昆仑山上的神仙都是钱财美食,美酒美人来者不拒,没想到今天碰上这两个油盐不进的。
但人家是山中客,他是山下人,即使不给他面子,他也拿人家没办法。
“道长教训的是,是小人考虑不周,还请道长不要见怪,说了这么久,还没请教两位道长的名讳,以及在哪里当差,我认识杂役房的周管事,不知两位是在哪位管事门下做事?”
石淑回头,看着张大虎,自我介绍道。
“我叫石淑,是玉清子门下入世弟子,他是我师兄许木,是玉清子门下出家弟子。”
她脸上是可爱的微笑,声音清脆而明亮,语气里是见到新鲜事物的满足感。
“原来是石道长和木道长,先前是小人唐突了,两位道长这边请。”
跟在张大虎身后的张虎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女,和身边的小斯小声嘀咕。
“这小妞长得真不错,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连小嘴都是粉色的,就是太目中无人,要是哪个男人娶了她,还怎么振夫纲?”
一个平时和他要好的小斯当即笑道。
“虎子哥,你爹这次不是打点了周管,让你也上那什么昆仑山去做神仙吗?到时候一来二去把她娶了,凭虎子哥的本事,只要稍加调教,不管她是不是九天神女,保管对你虎子哥服服帖帖的。”
张虎看着身前那个漂亮的白衣小姑娘,想象着那张绝美的脸长开的样子,还有自己和她恩爱的模样,感觉这事很靠谱。
他拍了拍身边的小斯,笑道。
“狗子,你说的不错,不管她是不是九天神女,只要入了我张家的门,她都会变成服帖的贤妻良母。”
周围小斯见到这个这个未来的神仙高兴,也跟着附和。
“少展柜的英勇善战,哪个小娘子见了您能不服帖的。就说前天在兰姑娘那里,我们在外面可听的很清楚,兰姑娘可是叫了一晚上。”
这时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石淑,转头对身边给她介绍镇子历史的张大虎说道。
“你去后面让你儿子们闭嘴,还有把你们要送去山上的人都带过来吧,我们拿上剑,就开始考核。”
她语气很平淡,态度也如先前般高兴,仿佛就是在花海里奔跑的漂亮小姑娘,遇见了一只讨厌的苍蝇,然后随手就赶走那样,不在意,更谈不上厌恶,只是不听见那恼人的吵闹声。
张大虎本来还想问,他的儿子说了什么,但看到眼前小姑娘那看苍蝇的眼神,果断选择闭嘴,应了一声是,就朝还在嬉闹的张虎他们走起。
“虎子哥,这么漂亮的小妞要是娶回家,怕是以后都不想碰别的女人了。”
“这叫什么话?你虎子哥我不管娶到多漂亮的女人,这窑子是一定要逛的,漂亮姐儿也是一定要上的,遇见别的小美人,也是要上去轻薄一番的,这才是真男人。”
啪!
张大虎抬手就是重重得一巴掌,然后就是他怒气冲冲的咒骂声。
“逆子,你给我闭嘴,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张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告诉我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张虎捂着脸,带着哭腔说道。
“爹!你打我干嘛,我说的这些不是您喝醉酒时教我的吗?还有我就要去山上做神仙了,你要是再打我,我以后下山就让东家打你屁股。”
胡天拉着徐礼来到戏台时,看到的就是张大虎在打儿子,走近了就听见张虎说当了神仙就要打自己老子屁股。
胡天不是胡地,没有心情去嘲讽这对父子,而徐礼见到这两父子就犯恶心,更加不想理会。
但你不理人,人却要来惹你。
张虎见到徐礼也在这里,显然也是来这里和他争这个上山的机会。
想到这些年他在学堂里搞出来的那些事情,还有这六年来他见自己时如同看苍蝇的眼神,立即出言嘲讽道。
“这不是自己编写礼记的徐神童吗?怎么徐神童也要上上去做神仙?您老不会也要去山上给那些神仙编写经书吧?”
啪!
张大虎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怒喝道。
“你听不懂人话?道长要你闭嘴,你要是再说一个字,我就抽死你。”
他拉住张虎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身前,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两位是山上老神仙的徒弟,和那些管事不一样,那是有真本事的,你们说的那些话,人家都听见了,不想拉着全家一起死,现在就给我闭嘴。”
张虎听见自己老爹这么说,终于消停下来。
欺凌弱小,对美女口花花,甚至动手动脚,或者干脆直接羞辱,这些他都干过。
但那些人对他而言都是没有背景的泥腿子,欺负了也就那样,但这两位是真神仙弟子,既然这样的人物要他闭嘴,那他也只能闭嘴。
见到自己儿子终于消停了,张大虎也是松了一口气,扭头对着那些等待的少年喊了一声。
“你们在这等着,道长办完事就来挑选。”
…………
这次被铁匠铺能被挑选上山的加上徐礼和张虎只有二十人,都是十岁到十八岁的优秀少年。
其中有大部分是男孩,肯让女孩上山,且被选上的只有一个。
那是个名叫墨莲的十四岁少女,常年一身黑衣,黑纱覆面,只是露出来的眉眼,就有让人惊艳的美丽,只是眼神太冷,性子也太冷,所以和谁都没来往,这些年也只是住在镇上那唯一的大宅子里,一年也不会见到她出一趟门。
剩下的除了俊美的徐礼,和虎头虎脑的张虎外,就是一群普通的小镇少年。
…………
张大虎带着许木和石淑来到胡地的铁匠铺,就见宽敞的铁匠铺里,只有胡地一个人站在铁毡前,挥舞小铁锤,一下一下的砸在烧红的锄头上。
滋~
锄头入水,激起阵阵白烟,胡地也抬头向着走来的三人看去。
见到张大虎这只恶心的苍蝇一脸恭敬的陪着一对男女走进来,他就知道,是山上的人来了。
“那徐礼是不是也要走了?”
想到这里他在心中叹口气,拿起淬火结束的锄头看了一眼后,就把它丢到一个装满了锄头的筐里。
转身走到木架旁,拿起最上面的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交到跟过来的石淑手里,顺嘴说道。
“诚惠五两,呸!我们兄弟已按照要求,把你们送来的材料锻造成你们想要的剑,现在只需……算了这把剑也不需要滴血认主,只需记得时常擦拭温养就行。”
石淑接过剑,拔出剑,一道寒芒闪过,没想到这把剑居然从剑柄到尖都是她喜欢的白色。
她小心的把剑收回剑鞘,看着胡地,很认真的说道。
“颜色我很喜欢,你的手艺很好,它有名字吗?”
颜色很喜欢,手艺很好,这就是她对这把剑的全部评价?
胡地觉得这事有些荒谬,其他人第一次拿到剑,都是问自己,他手里的剑有何神意,威力几何。
只有这个小姑娘说的是颜色很好看,手艺也很好。
胡地又走到炉火旁,从炉子中夹出烧红的铁块,拿起铁锤,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语气平淡的说道。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剑客,一块铁需要什么名字?我只不过把这块铁变成一把剑,它就有名字了?我不是说您不能给剑取名字,只是我是个铁匠,要我去名字,我只会给它取名白铁剑,银铁剑,黑铁剑,这些名字也入不了您的眼啊!要不您自己取一个!”
石淑摩挲着手里的剑说道。
“白铁剑,的确不是好名字,不过既然这剑是你锻造的,那就该是你来取名字,那就叫它白铁剑吧。”
说完话,也不等胡地回答,把剑背在身后,叫上全程沉默的木头师兄,就要走出铁匠铺。
只是他们刚走出两步,身后的胡地就喊道。
“答应我们兄弟的事情没忘吧?”
石淑没回头,挥手答道。
“放心,我记性很好,你说的那个少年会进入若水观的。”
胡地却是还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道。
“他叫徐礼,就是那个最漂亮的少年。”
张大虎惊讶的看着石淑,疑问脱口而出。
“你们也替人办事收好处?”
石淑歪着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张大虎。
“我们为什么不能收好处,只是这好处你给不起而已。”
张大虎两言放光的盯着石淑看,等着她继续说。
石淑拍了拍身后的剑说道。
“比如请胡家兄弟铸造这把剑。”
张大虎眼里的光迅速暗淡下来,的确这好处他给不起,所以他只能用钱和人情去讨好周管事,而胡家兄弟却能用手艺请动老神仙的徒弟来给自己办事,这些都是命!
…………
少年们在戏台前等了一炷香,那两个道长还没出来。
就在他们耐心要耗尽时,许木和石淑还也张大虎从姐尾的铁匠铺里走出来,径直走到少年面前。
石淑在这些少年脸上扫一遍,然后抬手点了三个人。
“你,你,还有你,跟我们走,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张打开虎见到自己真的被选中时,笑的很得意。
而徐礼则还是那副呆样,仿佛去不去那什么山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墨莲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松开,心中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能进昆仑山,以后就不用担心命数了。
其余的少年见到这么随意就把人选给定下来,立即有不满的人开始鼓动其他少年围住二人闹起来。
石淑扭头看向张大虎,语气冰冷道。
“让他们闭嘴让路,不然我就要杀人了。”
张大虎吓得一激灵,这里面可是有东家的远房侄子,要是在这死了,他可不还交代。
所以他立即命令跟过爱的十几个小斯上前,去把这些闹事的落选少年拉开。
石淑看着面前这三个少年,语气略微和缓道。
“从现在开始,往后十年,你们就是若水观杂役,十年后,要是没有一位授业师收你入门,你就可以回家了,当然你要是被他们看上了,那你就会和我一样,一辈子都要呆在那家不拉屎的地方苦熬。所以不要表现的太优秀,同时祝你们早日脱离苦海。”
三人面面相觑,这位小道长说的是人话吗?
昆仑山上一观一宫就是这尘世间的主宰,多少王宫贵族,修行世家挤破了头,耗光了家财,只为把自家都后辈送到这两大山门去做杂役,求的就是那一分超脱机会。
结果设这个漂亮小姑娘居然管这种地方叫苦海?
碰!
“破小孩,别胡说。”
许木在石淑给面前的三个少年传授经验时,终于忍耐不住,出言教训这个胡说八道的小鬼。
石淑捂着脑袋,笑着看向师兄高兴道。
“师兄你终于和我说话了,我跟你说,这些天没人和我说话,我都快憋死了,师兄你……”
许木听着石淑在那滔滔不绝,捂着额头,打了一个响指,把她隔绝了她的声音和感官,看着面前的三个少年,面无表情语气冷淡的说道。
“你们想要飞吗?”
少年们又一次面面相觑。
许木没不等少年们回答,手指一点,一把浮尘从袖子里飞出,并在空中不断放大,直到和人身高差不多是才停止。
然后浮尘分成三股,困住三个少年的脚,在他们的惊叫中,带着他们飞向高空,并随着抓住石淑衣领,御剑飞行的许木向着西边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