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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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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铁匠铺
    群山之巅,高天之下,只容得下一人,余者皆为食粮。



    ………………



    秋风瑟瑟,吹落枯败的落叶,这些落叶又顺着小溪远行,流到尽头的水潭,然后随着暗流上下漂浮。



    一个孩童伸手捞起树叶,交给身旁喝酒的老人,稚声稚气的说。



    “爷爷你看这树叶好漂亮啊,就像金子一样。”



    老人放下手中的酒壶,摸着小男孩的头,笑着说。



    “傻小子,树叶变黄就是死了,只绿色的树叶才是鲜活的,有生命力的。”



    “就像爷爷的白胡子吗?”



    小男孩歪着头,吸着手指,盯着老人的胡子,很苦恼的皱着眉头。



    老人抓了一把白胡子,笑的很贱。



    “小徐啊!这可不一样啊,爷爷我的胡子是白色的,而树叶的颜色是绿色的,不管男人女人,只要生活中都是绿色,那他们的生命就是鲜活的,精彩的,轰轰烈烈的,实在不行让头顶带点绿嘛!”



    男童睁着大眼睛,天真的问老人。



    “爷爷我要怎么才能让头顶带点绿?是不是戴个草帽就行了?”



    老人拿起酒壶,畅快得喝了一口,笑的非常贱。



    “徐礼啊!等你长大了,找个漂亮老婆,带她来找爷爷,爷爷会帮你的。”



    砰



    一声闷响过后,一个强壮如牛的白胡子老头举着一把铁锤愤怒的砸向酒壶老头的脑袋。



    “哎呦谁呀!”



    酒壶老头被这一锤砸的有些懵,他伸手摸了一下头顶,放到眼前,看到满手的铁屑,立即站起来,就要找偷袭他的人索要赔偿,或者把他打一顿。



    然后他就看见了健壮的老头,酒壶老头看见他,气焰立即就全部消失。



    健壮老头放下铁锤,一把揪住酒壶老头的耳朵,在他耳边大吼。



    “胡地你他妈再对徐礼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按在铁毡上敲烂你这张臭嘴。”



    小男孩许是习惯了眼前两个老头这样嬉戏打闹,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胡天爷爷,老婆是什么?为什么胡地爷爷要我给你他带老婆回来?他自己没老婆吗?”



    胡天更加用力的揪着胡地的耳朵,用尽全身的力气又拉又拧,把胡地疼的直叫唤。



    胡天一边拧着胡地的耳朵,一边对好奇的小徐礼说道。



    “他要你当乌龟王八,徐礼告诉胡天爷爷,你要铛乌龟王八吗?”



    胡天想到昨天抓到的那一身黑不溜秋的王八,立即摇头大喊。



    “我不要当乌龟王八,胡地爷爷是坏蛋,我不要和你好了。”



    他说完话,朝胡地吐了吐舌头,最后貌似还不解气,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口水,接着就疯跑着去找其他孩童玩耍。



    胡天见到徐礼跑远,才放下胡地的耳朵,严厉的警告道。



    “胡地!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胡地揉着耳朵,拿起酒壶喝了灌了一大口酒,用袖子抹了一把嘴,看着真生气的胡天,难得正经一回。



    “我们都是没有命数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现在你们要他修习那部经书,他未来也会和我们一样。既然大家都一样,那乐呵一天是一天有什么不好的?”



    “他和我们不一样,只要他能练成万物自在经,我们都会挣脱枷锁。”



    胡地把酒壶挂回腰间,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和尘土,扛起一旁的大铁锤,拍了拍胡天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哥哥诶别折腾了,太上一指头就能把我们所有人都碾死,你要信命。”



    胡地丢下沉默不语的胡天,扛着大铁锤,向铁匠铺走去。只是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



    “我去打铁了,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让徐礼去练那什么破经书。”



    “这个世界总要有些改变。”



    “随你!反正我现在活一天是一天,毕竟我连命数都没有了。”



    胡地走了,留下胡天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自语。



    “到秋天了,也是该到收成的时候,秋天木头也好,一点就着,都是好时候啊!”



    ……………



    胡地扛着大锤子往回走,一进入镇子,就看见一群小孩在争吵。



    他凑近一听,发现是张虎那小子带着一群孩子围着徐礼叫乌龟王八。



    “徐礼徐礼,嘘嘘沥沥,王八徐礼,脑袋发绿。”



    五岁的徐礼已经只能哭着和那些孩子争论。



    “我不是王八蛋,才是王八蛋,你全家都是王八蛋。”



    张虎听到这句话,却是高兴的拍起手大叫道。



    “我们都有家,徐礼你连家都没有,我们就算是王八蛋,也是一家王八蛋,你没有家,徐礼你没有家,你只有一个人,你是一个王八。”



    孩子们听着张虎说的有趣,也笑着拍手,跟着喊道。



    “徐礼没有家,徐礼是一个活王八,徐礼没有家,徐礼是个活王八。”



    徐礼很伤心,但面对这么多孩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只能一边哭一边大叫着向那些拿他取乐的大孩子冲去。



    但他年龄小,个子矮,即使撞到他们身上,也只能让那些大孩子踉跄一下,然后就会被他们推倒在地继续围着他取乐。



    张虎见到玩伴都在自己的调动下,玩的很开心,聪明的小脑袋一转,一句更缺德的顺口溜就脱口而出。



    “死完老爹死老娘……”



    胡地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张虎身后,一巴掌拍在张虎脑袋上,把他下半句话给拍了回去,然后臭着脸骂道。



    “谁教你这么骂人的?”



    张虎正玩的起劲,突然被人拍了脑袋,刚想转身咬人,就看见自己身后站的的是镇子里的辈分极大的混不吝胡地。



    他当即换了一副嘴脸,挠着脑袋憨笑道。



    “小胡爷爷,我和徐礼闹着玩的,您别生气,我这就扶他起来。”



    胡地却是不理这学,他撸起袖子,拎起张虎,放到腿上,扒下他的裤子,抡起巴掌就打。



    啪!



    啊!



    张虎没想到这老东西会打他,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立刻把他疼哭。



    他一边哭,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老东西你敢打我,我老爹都没打过我,等我回家我就告诉我老爹,说你打我屁股,我要让他揍死你,也杀你全家,一条狗都不留,让你变得和徐礼一样,让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啊!~~”



    啪!啪!啪!……



    胡地本来只是想意思一下,打疼这个没教养的臭小子,让他长点见识,收敛起顽劣的脾气。



    听见他越骂越过分,他下手也就越来越重。



    嘴里也不干不净的和和他对骂着,场面好不热闹。



    去他小孩见到小胡爷爷真的把虎子哥大了,再也不敢继续作弄徐礼,而是惊叫着跑开了。



    徐礼见那些孩子都跑来了,他抽泣着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向着自己已死父母留下的那个房子,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家里走去。



    他低着他,用手不断擦着眼泪,想着身边还有人看着,他即使是哭,也不敢放声大哭,只能一边迈着小短腿向前走,一边小声的抽泣。那背影即孤独又可怜。



    就在这是,听闻自家儿子被人打张大虎急匆匆的从镇尾赶来,一眼就看见小胡叔在狠揍自己的宝贝儿子。



    然后才看见低着头,迎面走过来的徐礼。



    张大虎想着小虎叔难缠的性格,而且这件事又是徐礼挑起的,两人经过是,他一把抓住徐礼的胳膊,拽住他就往前跑。



    咔嚓!



    这是徐礼胳膊脱臼的声音,眼泪在眼里打转,徐礼张开了嘴,无声的哭泣,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一会他闭上嘴,咬着嘴唇,心里默念着胡天爷爷一直跟他说的一句话。



    “不要给你死去的爹娘丢脸。”



    所以即使他现在很疼,而且大虎叔抓着他的手跑起来时,他的手越来越疼,但他依旧没有哭出声。



    因为在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和他说。



    “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我不会哭,我不会哭,我不哭,徐礼不会给爹娘丢脸。”



    在胡地又一巴掌落下前,张大虎终于赶到自己儿子面前伸手拦下胡地的手,舔着脸陪笑道。



    “胡叔,您这是干嘛,他还是个孩子,要是他做了什么错事,您来找我啊!您是打是骂我都接着,孩子还小,可受不住您这打铁的重手。”



    胡地开张大虎的手,一眼就看见张大虎手里的徐礼,他胳膊不正常的扭转着,显然是脱臼了,此时他嘴唇破裂,显然是很疼,但却忍着不哭。



    胡地在心中叹口气,把腿上正在奋力哭嚎的张虎交给张大虎。



    接着从他手中接过徐礼的手,上下左右一掰一拉,就把脱臼的胳膊复位了。



    张大虎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的屁股,看见那里颜色都发黑而且带着血丝。



    当即对着给徐礼揉胳膊的胡地不满道。



    “胡叔,就是孩子打闹,您犯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而且徐礼这孩子,没爹也没吗,被别的孩子欺负,不是很正常吗?这也是为了他好,只要不断被欺负,他才能有上进心。”



    胡地放开徐礼的手,起身看着张大虎的眼睛,气愤道。



    “你要不先问问你宝贝儿子先前说了什么?”



    张大虎知道自家儿子理亏,就是不接茬,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镇北王家大儿子王孝王举人,在家里新开了个学堂,这小娃娃整天在街上追着鸡鸭满街跑也不是个事。要不就把他送到王举人那里读书吧!反正到时候考不上了,也可以来我家的铁匠铺给虎子做账房。”



    张大虎还没说完,胡地就态度坚决的摇头说道。



    “不行,他要跟我学打铁。”



    张大虎当即反驳。



    “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能打得了铁,要说您这一身手艺,还是传给我家虎子吧,您看这孩子,手粗脚粗,而且虎头虎脑,长得多壮实。”



    胡地撸起袖子,就要连着张大虎一起教训。



    但就在这时,已经停止哭泣的徐礼,却是拉住胡礼的袖子,带着哭音说道。



    “小胡爷爷,我要去读书,我不要打铁。”



    胡地指着徐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只能无奈的问道。



    “能告诉小胡爷爷是为什么吗?”



    徐礼指着张虎大声说道。



    “我不想跟虎……张虎一起打铁,而且他说我死全家,还说胡地爷爷您是老不死的。”



    说起这个,胡地立即板起脸,瞪着眼前的张大虎说道。



    “对了,说起这个,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儿子说我是老不死的,还说要让我死全家,他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一定是听了那个王八蛋这么说,他才会跟着说。”



    张大虎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就想要狡辩。



    而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女人拿着一更粗大的棍子,大喊着跑了过来,举起棍子就要砸向徐礼的头顶。



    “你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谁给你的胆子敢招惹我家虎子,看我不打死你,送你去见你的短命鬼爹娘。”



    见到这个夫人真的要下杀手,暴呵一声,举起铁锤,用尽全力,就要和那棍子对碰。



    他想好了,既然这毒妇要杀人,那自己也索性不再留手,一锤子送她去见阎王,也好过将来把儿子教成混账。



    张大虎见到这一幕,知道直接的媳妇一定不是自小胡叔的对手,本来他是不想管的,毕竟杀人的确有些过分,他为了自己儿子那看待救星的眼神,张大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然后伸手抓住胡地握住锤柄的手,和和角力起来。



    那妇人见到自己男人抓住了老不死的手,大喜道。



    “大虎,我没有看错你,今天你才像个男人,虎子!你看着,娘给你报仇,以后谁敢再招惹你,爹娘就打死他给你出气。”



    胡地锤柄被张大虎抓住,眼见那恶妇就要得手,徐礼也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碰到他时总是说一些很凶的怪话的婶子面目狰狞的举起棍子要打死他。



    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呼!



    碰!



    棍子发出呼啸声落下,与击打时发出的声音同时响起。



    徐礼还站在原地,看着倒地的妇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地收回脚,转身看向到底的张大虎,冷笑道。



    “好!很好啊!你家这一个个的真是有出息,捧高踩低,搬弄是非,最后居然还有杀人,你们当铁匠铺是个什么地方?你们当这里的手艺人是什么,你们张家的奴仆吗?”



    这时已经被自己娘亲吓傻了的张胡哭着说道。



    “小胡爷爷别生气,我什么都告诉您,爹昨天喝酒后和我说,上个月他偷看李家寡妇洗澡时被您抓住狠狠教训了一顿,然后他就说您是老不死得多管闲事,还说李家寡妇乃紫白,比娘的好看多了。”



    哈!



    胡地听到张虎的坦白,都气笑了,这家人男难得人品败坏的各有特色,让他心中生气了一股无力感。



    这家人没救了,他又不能像那个毒妇一样,毫无理由的杀人,也不能把张虎一家,这个铁匠铺张氏的族人赶走。



    至于小惩大诫,他现在怕碰他们这一家子一下,这手就一辈子也洗不干净,索性就挥挥手,让他们滚了。



    张家嫂子听见自己儿子爆出来的猛料,腾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的就朝张大虎扑过去。



    胡地看着张家人吵吵嚷嚷的远去,问身边的徐礼。



    “你真要去读书?”



    徐礼也看着那妇人的脑袋,答的很认真。



    “我要去读书。”



    “你可想好了,真选了读书这条路,那就没有回头再跟我和天学打铁了。”



    “我想好了,我要去读书,而且我一定不会给张虎做账房。”



    胡地叹口气,摸了一下徐礼的脑袋,无奈道。



    “也罢,那就不学打铁了,明天我就带你去找王举人。”



    …………



    花开花落,时过境迁,转眼六年过去,徐礼也从一个稚童,长成翩翩少年郎。



    此刻正是下午放学时,就见一个中年俊书生拿着一贷钱,塞进一个抽红齿白,眉目如画,眼若星辰的少年怀中恳求道。



    “徐礼,我的小祖宗,你都会自己编写经书了,找我学什么,我求求您了,拿着您的钱,回家去吧,以后出门在外爷别说是我得学生,我怕以后读书人听说我教出一个会自己写经书的学生,会把我打死。”



    但少年似乎并不想离开。



    “可是老师,我刚学完周礼,还没学别的经书。”



    中年书生听说他还要学别的,连忙拿起他的书袋,套在他脖子上,然后就往外赶人。



    “你还要学别的,你都会自己写礼记了,还想学别的?你饶了我吧,赶紧走,以后也别来了,想看什么书,直接写信给我,我花钱请人给您老送到家里去。”



    少年先生态度坚决,只能放弃继续跟着先生求学的念头。



    他后退一步,朝着书生拜了三拜,当是还了师生之情,以后他们就再无关系了。



    “既然先生执意要将我逐出门墙,学生也无颜再留,望先生往后保重,学生徐礼,拜谢先生知遇之恩。”



    徐礼说完话,带王举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收的束脩,往里走去。



    他来到学堂后院的一件老瓦房前,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就看见健壮的胡天兴高采烈的来到他的面前,拉起他的手,就朝戏台走去。



    徐礼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胡天只说是好事,其余的却是什么也不说。



    无奈徐礼只能跟着胡天,去戏台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