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城中某座别院,乃是知府刘寿为张子诚安排的住处。
距进城已过两日,接风宴当日就已完成,其后的日子就是各种应酬,接见大大小小官员。
官员中有小道消息,张子诚不会在此久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调拨离开,因此少有人跟他走动。
这消息自然瞒不过他,至于是谁传出的,无人知晓,他也懒得去管,无人来也好,自己乐得清闲。
要是每个人都来找自己走关系,只怕闲不下来。
府外,两匹快马来到此处,道明身份,将马匹交给下人,便是进入府中。
刚进府,迎面就撞见陈沅主仆二人。
“见过陈姑娘,将军可在?”两人上前见礼。
两人留在此处,各种原因皆有,当日来到城中,就被刘寿等人误会,毕竟英雄美人,早就习以为常,更何况是朝廷大员。
张子诚没有过多解释,若是将二人扔下不管,结局不会好,有自己的身份在,最起码在此处不会有人为难。
对于陈沅来说,目前为止,还没有比跟着张子诚更好的去处。
各种原因之下,便住进了别院中,两人之间,并未发生什么事,陈沅自身并不在乎,而张子诚却顾不上她。
身处乱世,安身立命才是要紧。
陈圆圆此人,此前被提及最多的,自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当初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可轮到自己身处乱世之时,才发现儿女情长根本顾不上,现在有了人马,就陷入乱世洪流之中。
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只能是利益的结果。
但现在,松锦之战,因为自己的原因,明廷没有战败,辽东恢复和平,但对于双方来说,和平只是暂时的。
陈圆圆没有如愿进京,阴差阳错落到自己手里,后续的故事该怎么书写,无人知晓。
“将军在后院,大人自去便可。”陈沅屈身回道。
“多谢姑娘。”两人很是客气。
他们正是被派去济南府的人,虽然不知道过程中发生了什么,现在人在这里,那就只能是被大人收下了,身份不言自明。
此时的后院所在,五位将领,随同张子诚正在此处。
张子诚站立最前方,手执火铳,已经装填完毕。
举铳而起,许浩见状,上前点燃引线。
待得引线燃烧完毕,只听得一声轰响,青烟冒起,无数铅弹射出。
五十步之外,特制的靶子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不愧是朝廷调拨的火铳,果然好使。”看着手里的火铳,张子诚很是满意。
“听说还是陛下下令督造的,要是出现纰漏,几十口人只怕堵不上。”张顺言笑道。
事关九族,没人会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
说话间,外间传来脚步声,张子诚回头望去。
“哦,看来咱们的刘大人有消息了。”见到手下回来,自然是得到回话。
“见过大人。”两人上前见礼。
“嗯,给了什么话,说吧。”张子诚说着,继续把玩手里的火铳。
“没说什么,只是说东昌府日后便交给大人,望大人保一方平安,日后若是有空,多多走动便可,这是刘大人的信。”说完,将书信递来。
“看来,这位刘大人对自己很有信心啊。”张子诚接过信,说道。
自己贸然来到此地,不视自己为威胁,主动让出地方,若不是傻子,只能说明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对于山东,刘大人自然是有足够的信心。”几人对此很是同意。
“既然他这么说,就不管他了,咱们的事得提上日程,你们几个,点齐兵马,听候吩咐。”张子诚将火铳交给许浩,吩咐道。
“是。”
“对了,帮我约下刘大人,有事相商。”
……
刘寿得到张子诚的相邀,也很是诧异,毕竟这位张将军,自打来到之后,事事出乎意料。
本来他觉得对方带着女眷随军,军纪可想而知,没想到的是,军纪出奇的好,没有发生强抢欺压之事,甚至还帮忙维持秩序。
纵容手下更是无从发生,足以见得,军纪之严,要不是有朝廷文书,连他都怀疑,张子诚是不是明军。
如今张子诚突然相邀,他是完全想不到是何目的。
“师爷,你说张大人相邀,目的为何?”无奈只能问向师爷。
“恕学生不知,这位张大人,可不在学生的意料中。”师爷也是摇头。
“行吧,既如此,咱们就去见见,从这两日看来,我觉得应该是好事。”刘寿有种预感。
“或许真如大人所说。”
晚间,刘寿带着一众护卫前去赴约,地点是在某座花楼。
与外在的喧闹不同,所选的房间很是合适,只有淡淡的丝竹琵琶声。
见到刘寿,张子诚起身相邀。
“张大人。”
“刘大人,请坐。”
“哈哈,未曾想,张大人军伍出身,喜好却是如此高雅,实在难得。”刘寿赞叹道。
“刘大人过奖,战场上已经够吵闹了,平时还是安静些好。”这也是实话,吵吵闹闹,反倒是容易想起战场厮杀。
两人坐定,推杯换盏之后,便是说起正事。
“张大人,邀鄙人前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说吧,别的不说,在这东昌府,还是说得上话。”刘寿说道。
“实不相瞒,某的事,刚好就在东昌府境内。”
“哦?说说看。”刘寿来了兴致。
“如今中原战乱,匪患四起,想来东昌府也无法幸免,治下匪患,大人可有做过统计?”张子诚问道。
他要是强行招收平民,刘寿肯定不乐意,不过,他的交换,相信刘寿不会拒绝。
“具体统计,无法进行,不过就我所知,境内流匪,少说几十股,占山者有,流窜者也有,怎么?张大人难不成要对付他们?”刘寿回道。
逃散的闯贼、流民、逃军四处作乱,没有地方可以幸免。
“嗯,我既然来此,自然得做些事,刚好可以用他们来练兵。”张子诚说道,避开自己的实际目的。
“若是张大人愿意做,于整个东昌府百姓而言,乃是功德无量,还不知需要鄙人如何配合?”刘寿问道。
张子诚是驻军,比起找人来追缴,耗费甚少,相互合作麻烦也会少很多。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很简单,粮草,相信以大人能力,不会为难。”张子诚回道。
“是不难,那贼人如何分配?”刘寿问道。
“刘大人就这么有信心?”
“你来找我,该问你才对。”
“哈哈,好,贼人尽数归你,朝廷的奖赏,我只要银子,另外就是调拨银,调拨银不着急,大人可等我抓到人,再行商谈。”
“君子一言?”刘寿很是心动,要是能平定匪患,少说官升一级,要不然不知何时才能升任。
“驷马难追。”
“好,有张大人这句话,此事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