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也叫平山卫,乃是东昌府府城所在。
中原闯贼肆虐,无数人逃难而来,此处离得近,收留的人自然不少,比起往日,倒是繁忙了不少,只是大多是些无家可归之人,反倒是为城中府衙增加了负担。
城门外,数百流民聚集在不远处,便是衙门安排的,至于何时能让其入籍,不得而知。
城门处,一队兵士正在此处值守,盘查进出之人,一者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入城作乱,二者收取费用。
虽然大部分钱财须得上缴,可过自己的手,总归是能留下些,值守反倒是个好差事。
“有快马来了,留心些。”城楼上有人喊道。
一里之外,官道上几匹快马疾驰而来,身后带起扬尘。
几骑径直来到城门数十步外停下,值守的兵士见状,两人快步前去。
来到近前,发现不是送信的马,而是披甲,此种情形,只会在战场上出现,两人均是面色微变。
尤其是马上的几人,神色冷峻,杀气凌然,定是非凡之辈。
“不知是哪位大人来此公干?”两人开口问道。
“我家将军受朝廷调令,暂驻东昌。”来人正是张子诚的手下。
“原来是张将军,不知可有公文。”两人点点头,虽是知道来者何人,还是例行检查身份。
另外让他们诧异的,乃是眼前人,朝廷下来的消息乃是兵马调动,现在看来,此次调动,不同寻常啊。
如此精悍的骑兵,可是少见,刘总兵手下也少有此种兵马,就算是有也都是亲兵。
而这位张将军,却是用作传令兵,也不知是特意为之,还是本就如此。
“有。”来人说着,纷纷下马。
双方验证公文之后,确认身份。
“不知张将军现在何处?”两人问道。
“大人远在十里之外,不久便到,让我等先行,告知刘大人。”
刘大人乃是东昌知府,刘寿。
“好,几位随我进城。”
说罢,两人前面领路,几骑进城而去,过了甬道,就是大街,再是一路前去,直到府衙所在。
来到府衙外,又是纷纷下马。
“站住,来者何人?”门口的护卫上前阻止。
“还请禀报刘大人,张将军的人到了。”
护卫闻言,神色微变,按照品级,这位张将军可是在自家知府大人之上,且不用说如今的世道,武将最得陛下器重。
更别说这位张将军,乃是陛下亲自下旨调驻。
“是,几位请随我来。”护卫不敢怠慢,一人先行,一人带着几人进入府衙。
几人将马交给下人,全副武装跟随而去,单手执刀,迈着四方步。
从城门处跟来,走在前面的两人浑身不适,只觉得是被饿狼盯上,似乎下一刻对方就要拔刀。
“好重的杀气,这些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这是两人共同的想法。
来到中堂所在,刘寿带着师爷已经等在此处。
刘寿此人,也不愧是在朝堂为官,生得相貌堂堂,身高七尺,浑身书卷气。
来人进入中堂,来到刘寿身前见礼。
“参见刘大人,我等乃是将军亲随,得将军吩咐先行。”
其余人闻言,暗道果然如此。
“好,几位远道而来,先坐,喝些茶水。”刘寿笑道,早已命人备好茶水。
从这几人身上,就能看出不同来,刘总兵的手下,可没有这种杀气。
“不知此次将军来此,是做休整,还是练兵?”
坐定之后,刘寿问道。
“我等只是接到调令,暂时移驻东昌,未有其他吩咐。”一人回道。
“嗯,还不知此前将军被派往何处?”刘寿点点头,继续问道。
朝廷给的调令消息实在太少,自己只能开口问,也好提前做准备,避免有什么不快。
“辽东。”
闻言,刘寿眼神闪烁,辽东之事还未结束,就把人调入关来,是想要用兵,还是其他原因?
这是他心里的疑问。
“好,几位先行歇息,待张将军到来,再给诸位接风。”刘寿说道。
原先他们也不想犒军,无奈有几位大人来信,暗示过此事,该应付就得应付。
“不用了,我等是先来禀报,还得回去随行,就不耽搁了。”
几人却不敢多留,还轮不到自己来享受。
说罢,告辞离开,出了府衙,又是出城而去。
“哎,不愧是几位大人打过招呼,不是常人啊,接下来只怕有的忙咯。”刘寿摇摇头。
手下不收好处,足以见得御下之严,只怕不是调驻这么简单。
“一山不容二虎,会不会是冲刘总兵来的?”身后的师爷插话道。
“不好说,先看看吧。”刘寿不敢下定论,也不敢贸然押注。
自己虽为地方大员,对朝廷而言,可有可无,这两人就不一样,争起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哎,去吩咐其他人,咱们去接这位张将军。”
“是。”
午时过后,刘寿带着一众官员,与张子诚在城外相见。
看着眼前的一票兵马,许多士绅以及官员,无不色变。
暗道莫不是陛下将关宁军调入关了?寻常军伍,可没有这种军容。
大军到来,城里自然也是掀起不小波澜,无他,有军队,自然是要打仗,看看河南就知道了,没人愿意沾染战争。
……
与此同时,济南府的刘泽清也见到了张子诚的手下。
同为领兵之人,刘泽清身高体大,有着将军肚。
对于后者送来的东西,他只收下了些许,简单做了寒暄之后,写了封信让人带回。
“大人,这位张将军会不会是冲你来的?”有手下担心道。
毕竟,可从来没有出现一个地方,有两个总兵,即使张子诚只是挂了副总兵。
“现在的朝廷,经不起折腾,不会这么干的,再说了,只要他不傻,不会跟我们为难的。”刘泽清摇摇头。
他写信问过,此事与自己无关,朝中都知道,山东是自己的地盘,连朝廷都不能让自己挪窝,一个小小的张总兵,有又何妨。
“辽东战事结束,这时候让他入关,估计是要用兵了。”这是最大的可能。
“大人是说,像上次那样?”手下问道。
现在李自成闹得越来越凶,上次是关宁军入关作战,将其打剩十八个,弄不好想要梅开二度。
“有这个可能,待得辽东稳定,应该就会大举南下,不正是朝廷的政策吗?”刘泽清回道。
辽东战事,可谓是一波三折。只是具体细节,暂不为人所知。
“那咱们怎么办?”
“怕什么,辽东鞑子都翻不起风浪,闯贼还能翻天不成?主攻又不是我们。”
主战之兵在辽东,自己出点力捞点功劳就行。
“下去准备吧,东昌就给他了,随他去折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