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黄眉被一点点冻结,各人反应都有不同。
亢金龙的神情疑惑,转过身,看清了那将雪球是算半个师兄弟的海上僧所砸之后,脸上出现了恼怒的神情。
那于山林间出现巨大身形的二将似乎无悲无喜,坐在二将手掌的小张太子丰神俊朗,大笑出声,似乎未能料到苦苦寻找的破解之法竟如此简单。
海上僧咿咿呀呀,拍手叫好。这鱼妖!将自家师傅冻结在了敌人眼前还在拍掌叫好,似乎天地一切对于他而言不过都是玩笑。
我则是愣在了原地。真没想到小张太子执行力这么强,才跟他说可以利用海上僧,这就不知怎的将其骗出寺庙内直接将黄眉冻住了。先前诸多盘算终究落了个空。
赤尻马猴飞快的扫了我一眼,眼见师傅动弹不得,最为师傅马首是瞻的师姐正将眼光放在别处,他脚尖一点就朝着黄眉飞去,一手握刀一手探出,所为不是别的,正是黄眉挂在腰间的人种袋!
我眼珠子都要瞪圆了。如果说小张太子招来乖戾的海上僧,还算他执行力,在情理之中,这赤尻马猴的突然背叛就出乎我预料之外了。
“如果影神图所记不错的话,赤尻马猴应该是真心实意和那黄眉修佛才对啊。”风灵小姐也有了同样的疑惑。“难道这些猴子天生就是造反的材料?”
“也许是还没和黄眉培养起来感情?也许是小西天内有什么变故,导致赤尻马猴认为和黄眉修行也无望大道?”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杵在这里蓝猫淘气三千问的时候了。”兴许是与我相处久了,风灵小姐也学会了沾典带故的。“他那四个徒儿来了。”
我打眼一看,不空,不净,不能,不白四人果然齐聚一堂。原本性子不合的四人也许察觉到了此刻不同寻常,放下了各自懒惰与执念,面对着我,神色不善。不对。这应该是黄眉的后手才是了。
怎么也没想到这黄眉这么看得起我。
不等发话,小张太子拿着大枪戳来,他与黄眉本来相隔还有一段山林野路,眨眼功夫却欺身而近,银芒枪尖直指黄眉脑袋。
亢金龙则与他那二将缠斗起来,这小龙娘灵活的穿梭在二将之间或放电或用头上的角肆意冲撞,撒了欢的利用身法优势肆意在二将之间游走缠斗,泗州大圣拨派给小张太子的二将一时间也拿这昔日的半个同僚毫无办法。
眼见那枪尖就要刺入黄眉眉间,小张太子却是如何用力,大枪都不得前进丝毫。往下一瞧,才发现是有人凭着蛮力就这么捏住了枪尖。
正是以武入禅的不能。
不白朝着我冲杀过来,他脸色煞白,明明才与他相识,就莫名地以一种极度憎恨的眼神看着我。
不白开口道:“你个闹了猪瘟的货色,这辈子也就只能吃些别人的剩食!怎么就有了熊心豹子胆,要挤兑走那真正的天命人,自己来走这天命之路!你也配!”
这下懂了,感情是嫌我挤兑走了天命人。
我那钉耙与他武器相对,一层毒液飞溅到了我的皮毛上,老猪倒是皮糙肉厚,丝毫没感觉到毒液对我的影响。“诶哟哟,怎么寺庙当中还有个涂白脸的小相公嘞!你嫌弃你猪爷爷,你猪爷爷可不嫌弃你!披人皮,披猪皮不都是披层披,上黑脸上白脸,不都是为了遮了你那张丑脸!”
不白越发恼怒,与我打斗起来,九齿钉耙对上他的乾坤日月刀,霎时间火星四溅,难分出个高下。不能与小张太子对上,空拳对长枪,不能将小张太子的大枪隔开,却也是一时半刻近不了身,始终被小张太子隔了段距离,消耗不能的体力。
毕竟是泗州大圣的徒弟,还是个习惯了降妖伏魔的,小张太子也许对上黄眉不敌,但对上了不能,始终是越打越见优。不空嘴里念叨着经文,手搭在黄眉肩膀上,似乎是正在催动法咒助师傅破冰。他眼见不净还抱着禅杖在身旁观望,怒斥道:“你这懒货!还不赶紧上去帮你师兄弟解围!”
不净挠了挠脑袋。“我这不是观察他们招式路数嘛。既然这样,那大师兄你说,我去帮谁?”
“先去帮不白斗那猪瘟!”
于是不净的禅杖打来,我这边应付着不白沾了冰劫和毒气的日月刀,那边还要小心瞧着不净那大开大合的禅杖,一时间竟然落了个下风。
“快用你那无敌的风灵月影想想办法啊风灵小姐!”我在脑海中祈求着。“等黄眉老儿醒过来我就完蛋了!为什么堂堂取了经的天蓬元帅,净坛使者,到了这里还打不赢两个凡夫俗子?”
“咳咳。当年闹天宫的孙猴子不也一样打不赢路上遇到的许多妖怪嘛。”风灵小姐的声音略显尴尬。“还是那句话,血厚可以理解,要是攻击高了容易被盯上。所以不能给你真正的天蓬元帅的实力,只能给你老猪游戏里摸鱼的实力。”
“我超!”
眼见打斗愈发吃力,黄眉的眼皮子都动了起来,睁开了他那铜铃般的眼睛看向了我,我赶紧大喊一句:“小张!风紧扯呼!”
小张太子与那不能战罢一轮,朝我喊道:“往哪里走!”
“左边!找辰龙!”
.........
我老猪发誓我没有开挂。
眼看着黄眉解冻完毕,身体慢慢被金黄包裹,小张太子麾下二将逐渐不敌,小张太子那边依旧没分出个胜负,我就大喊了一句,意思是让小张太子集结二将和我一道,边打边退,到了辰龙那里,喊他的名字。到时候,他不帮也得帮。
似乎是听得我提到辰龙,猜到了我们的想法,黄眉一行再度变阵,四个徒弟一起朝我打来,黄眉变成了黄金包裹的形态,骑上亢金龙,去和小张太子和二将缠斗。时间拖的久了,到时候我和小张太子肯定就是玩完。
娘的,这个时候,要是有游戏里的定身咒就好了。不成想,脑袋里刚刚飘过这个想法,再瞧去,眼前除了我与小张太子以及二将之外,黄眉一行人皆是愣在了原地,一动也动不得。
这是心想事成了?
我看着不知何时伸出去的手。手指闪过金光,周围的几个就都被定了去。除了黄眉。不过他此时手拿短棒,全身金光,动作也慢,暂时不用把他考虑进来就是了。
“这定身法还有自动锁敌的?小张太子他们就没事。”
“别问我。我不知道。”风灵小姐猜到我要问她,提前回答了。
“怎么问你啥你都不知道啊?行不行了?”不过也是,这种术法放在西游记里面不算什么稀奇,大多都是对比自己弱几个等级的人类妖怪使的,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仙君好手段!”小张太子赞叹道。
我本想着叫小张太子先走再说,一回头,却想不到他带着二将已经遁逃出几里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趁着定身法还起着作用,我赶紧跑路,没去管后方如何,朝着前方有个小房子的地方就遁逃而去了。
眼见我和小张太子逃脱了去,亢金龙以及不能就要去追,却被黄眉叹了口气,拦了下来。“算了算了,让他们走就是了。”
昔日眼神熠熠,指望着在这小西天立教称祖的黄眉,此刻却显得萧索,眉头皱成一团。
“师傅,就这么放他们跑了?那赤尻马猴怎么处置?”亢金龙显然有些气不过。
“走吧,都走了才好。如今什么人种袋的,已经无关大局了。”他看向一众弟子。“可知道我为何临时教你们结阵?”
不空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可是因为西天那场变故?”
“不错。现在西天变了天,那西方过来的摩柯迦梨被灵山那群王八蛋哄了,说要来我雷音寺封个正果。”
“师傅,这事如何说起?”不能问道。
黄眉看向远方。“那个据说有毁灭天地力量的摩柯迦梨,看不上灵山给她的好处,说什么过去佛看中根性,不自由,现在佛只认男人,不平等,只有来我这小西天封个佛位,才得见未来。灵山的那帮混账也跟着起哄,说是灵山庙小,远不如我这雷音寺气派,更适合她。”
不空眉头紧锁。“她是要架空师傅,行她的道?”
黄眉点了点头。“是要以我为喉舌,传她的道。偏偏我还无计可施!这世道。”他最后看向我俩逃跑的方向。“无论这猪头想要干嘛,帮着他们遮掩天机一二就是了,能给那娘们添乱就添乱一二。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
不远处,正好有个长脖子的老龙坐在桥边伤心欲绝。他才从天上贬谪下来不久,还没想好将来要如何才好的光景,就看见了远处一猪一人朝他跑了过来,看见了他,眼睛发光,就像是单身三十年的光棍汉子瞧见了待字闺中的闺女一般。老龙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辰龙大哥!”那猪头模样的怪物喊了一声,随后是跟在他前面的俊俏后生。“辰龙大哥,十万火急!”
那猪头边跑边喘,似乎真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他跑到辰龙身前,大喘着气。凑到身前来,辰龙这才看清,原来是那去了西方佛国的天蓬,以及泗州大圣的高徒小张太子。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
辰龙拱了拱手,视线却是越过他们肩头看向他们身后。两尊高大的神将正朝着他们赶来,再往后面就没有别人尾随了。难道这两人遭了什么变故,招惹到了两个神将?
“小仙见过天蓬元帅,小张太子。可是遇上什么劫难,招惹了后面两位神将?待我去和他们说个清楚就是。”
小张太子赶紧摆手。“身后两个是我麾下二将,在后面的黄眉儿等人才是我等的敌人。”
“你们身后可并没有什么人啊?”
我和小张太子这才往身后看去,果然没见到黄眉的追兵,这才松了口气。不知为何,黄眉等人不追了。
我看向辰龙,刚想开口,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坏了。那如意画轴是二郎神给他们的。那猴欢喜愿意给被贬下凡的辰龙画轴,却不见得愿意给我老猪啊!
“风灵好姐姐,能不能想想办法!”我又叫了她几声,依旧没有回音。坏了,又生气了。
我只好小心翼翼开口:“不知辰龙贤弟可新得了一份画轴?”
辰龙双手插袖,沉吟一会。“不知元帅何出此言?”
完蛋了。
小张太子开口说道:“如今我等危在旦夕,黄眉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小的变数,听说近到黄风岭,远到西方佛国,都变了天,正是我等需要查明的时候才是。如果辰龙大哥有任何法子助我等,还望不要藏私。”
辰龙这才从袖口小心翼翼拿出一张画轴。“有是有,只不过嘛..”他看向我。“真君说毕竟你不是那猴子,得拿东西来换。”
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和小张太子进入那画中世界六六村,安置了百户村民,这才从画中走出。
“仙君。”小张太子问我道。“你刚才和那老龙儿挤眉弄眼,谈了什么条件啊?”
小张太子性格正直,而且我们是在同一战线,所以我没有藏私。“我给了他我的先天袋,然后答应他去找一只癞皮狗,一只醉酒猴,他这才肯罢休。”
小张太子眉头一皱。“我等正在除暴安良,这厮还在这里谈条件!”
那是你不懂他,他就是个口嫌体直的傲娇老头。我心想着。“那如意画轴毕竟对我们意义重大,此时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