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将众人等收入我找弥勒老儿要来的人种袋中,我打量了一下这浮屠塔之内。塔内气候阴冷,不远仍能听到小鬼妖怪们嬉笑怒骂的声音。不时有弓箭嗖嗖而过的声音,应该就是穿云鬼所为了。
“隔壁可是来了个身手俊的客人?”在我隔壁,有个略显熟悉的嗓音开口言语道。
我有些纳闷。嗓音确确实实听着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是某个支线NPC?或者是某个被天命人随手打杀的小BOSS?
“敢问阁下是何人?”
“...我自沙国而来。”
我有些惊讶。说话之人应该就是小张太子了。我走过去看了看,只见一个青年俊哥,举着枪,在牢狱之内走来走去。见我走来,他眼神冷冽的看向我。似乎他道行颇高,识破了我的伪装一般,只见他愣了愣,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来。“这不是天蓬仙君嘛!西游路上我们见过一次!”
说实话,任何时候被人叫做八戒都让人高兴不起来。但毕竟见到的不是日后那失魂落魄的小张太子,我还是微笑着现了本相,对他说:“小张太子,许久不见,怎的今日相见这么落魄,都被那黄眉老道关在牢狱里了?”
小张太子那张俊俏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窘迫。“别提了!我听说小西天重新办了法会,想着带领四将过来一探究竟,这没成想,这黄眉小儿,多偷了些法宝不说,还练了个丈六金身,单凭我大枪一杆,确实对他不敌。”
说完,他眼睛放出光芒。“不过还好师父他老人家果然听到了我的求救,这就派了你过来助我!”
可怜的孩子。我心里想着。原本你是要在这牢狱之内郁郁而终的。“你把麾下四将都派出去了?”
他摇了摇头。“只是撒出去两个,另外两个在这附近伺机而动。若是二将没了消息,他们也要去给兄弟报仇去了。”
可别把他们放出去了,出去了就是个死字。“那先把另外两个叫回来吧。黄眉老儿功力大涨,就这么一个一个去也是送死。”
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好。那个魔音贯耳的妙音应该是死了,这意味着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出现在塔顶,到时候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跟俺老猪说说,这黄眉老儿的近况吧。可别放过任何细节。”
小张太子眼神熠熠。“这么说,仙君真要助我?”
我笑骂道:“老子都到这牢狱了,不救你能怎的!还能单独出去不成?这让大师兄知道了,他非把我生吞活剥不可。对了,你可有大师兄的消息?”
他摇了摇头。“只听说大圣不知所踪。这黄眉自海上而来,携带了不少金银细软而来,架势看着倒是唬人。在四方走了一圈之后,他选定了地址,就在那山谷之后修建了他的雷音寺。我同他斗过一场,失败了,就被他抓着关入此地。听说山里不少人都被他或花言巧语,或要挟强迫给他做事,说着什么要共登极乐大道的歪理,已经蛊惑了不少人。听说就连天上的亢龙星君也下来了,就是不知是来寻他晦气还是如何。”
这都不是我要的信息。“可有其他小事?比如说,有一个叫做海上僧的被他豢养在了院中?”哥们关键计划可就在这海上僧身上了,要是没了,哥们也只能跑路了。
小张太子仔细思索起来。“听你这么说,似乎确实有个容貌丑陋的鱼妖被他叫做海上僧来着。我去同他打斗之时,也只是远远的瞧见它一眼而已。”
“它可曾与黄眉在快活林有过打斗?”
“倒是不曾听说。仙君可是有了计策?”
“确有。”我故作神秘,没有急着告诉他心中答案。“此番天地隔墙有耳,怕是用不了多久那黄眉小儿就能知晓我们的图谋。不如这样,还请小张太子只管先脱身,离开地界之后把那黄眉引去林中就是。只寻他晦气,切莫与他正面纠缠。”
小张太子点了点头,化作青烟离去。
“喂,细说你怎么带我离开这里。”
脑海中传来了恶狠狠的声音。“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想要离开,打上去就是了。”
啊?这么原始?“就不能像小张太子那样飞出去?”
“小张太子毕竟是佛门高徒。现如今黄眉忙着雷音寺的修建以及转化小张太子二将等人之事,暂时分不出身来盯着小张太子。但你若是这么轻易出去了,容易被摩柯迦梨盯上。”
“那开了锁血上去不也一样显眼?”
“那不一样。放在黑神话的世界当中,猴子可是轻松就从底层杀上了顶层的。他能做,你也可以。”
我算是明白了其中逻辑。就是当初天命人能做的我也可以,但他做不到的我就不能去做。
好吧。我变出钉耙,扛在肩头。他娘个浮屠界,他娘个掌灯使。杀上去就是了。
.......
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内,戒刀僧和瞎了眼做那穿云鬼的夜叉正在煮酒聊天。
穿云鬼抱着手靠在墙壁边,显得有些拘谨。他握弓在胸,耳朵一直轻微煽动着,等着听见什么异动,就可以快速往后一滚,然后搭弓射箭,一箭要了对方的命。毕竟他们戒刀僧和夜叉见了面,从来只有喊打喊杀的份,还真没听说过会有戒刀僧愿意请被视作“疯子”的瞎眼穿云鬼喝茶的。
“贤兄吃茶,吃茶。”穿云鬼瞎了眼,看不见,但依旧可以猜到对方此刻脸上应该绽放开了笑容,看上去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还不曾请教贤兄姓名?”
“夜叉不太讲究名字,更多是称号。”他摸着胡子,思索片刻。“我这一生最憎恨长虫之属,最希望能够一箭射下太阳。你就叫我除虫射日吧。”
对面愣了愣,半晌没有动静。过了一会,这才继续开口说道:“那就是除虫兄了。除虫兄箭法高妙,怕是在穿云鬼里边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不敢。”除虫兄冷着脸回了一句。人族就是婆婆妈妈,绕一个大圈才会说到重点。“不知请我吃茶的这位贤弟高姓?”
“鄙人出身军武,后面世道不济,就进入雷音寺,拜了山头,跟随真佛修行。十年行伍,不在军中,但也挂念着军队中的虚职。总惦念着能做到将位,可惜不成,实属遗憾。”
他们面前传来了茶水沸腾的咕嘟声。他递给穿云鬼一杯茶,自称除虫的穿云鬼接过来,不顾茶叶滚烫一饮而尽。随后将茶杯摆放在旁边的墙壁凹槽处。对面再缓缓开口:“鄙人姓全。贤兄愿意,可以叫我一声全将,或者遵守长幼尊卑,叫我一声全小将就是了。”
“不知贤弟何故请我吃茶。”穿云鬼有些不耐烦了。啰啰嗦嗦实在不是他们夜叉性格。
“贤兄能者多忧,想必是担心我在这茶水里做文章,或是想着等除虫兄懈怠下来谋害与你。”对方将茶水一饮而尽,显然是习惯了热饮入喉的。“除虫兄不必担忧。怎么说来都是本门弟子,你修闭眼禅,我修杀人禅,都是修禅,都是跟着真佛修行的一门不同派而已。实在没必要见面就喊打喊杀。”
停顿片刻,对方继续说道:“此番叫贤兄过来吃茶,就是仰慕贤兄箭术高妙,想着讨教一番,咱们互通有无。”
不得不说,这个姓全的戒刀僧确实是个能说会道的。与穿云鬼聊了半天,不苟言笑的穿云鬼脸上也是有了些许笑意。他将弓放在脚边,专心与这个风趣的人类吹牛谈天。“真不是你哥哥吹牛,上次外面来了村民,我一箭过去,串了个对穿!仨人的脑袋像糖葫芦似的穿在了一起!”
“贤兄确实厉害!”
都说聊天解乏,与这戒刀僧闲聊片刻,整个人都放松不少。或许是心中紧绷的弦松了些许。他突然涌起一阵阵的困意。没过多久,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另一边的戒刀僧嘴角勾起冷笑。他朝着墙壁穹顶勾了勾手指,一边一刀捅死了还在熟睡当中的穿云鬼。身后作策应的青蝠却迟迟没有动静。他转过头,眼前却是一把闪着寒光的耙子横放在自己脖颈,那青蝠被一个高大的猪怪抓了去,抬到身前,与猪怪对视。
那猪怪举着骨头断裂的青蝠,直勾勾的看着它。“继续躲着阴人啊,怎么不躲了?再给你叔叔表演一个飞来一叉瞧瞧啊?”
这浮屠界确实不是个好人能呆的地方。我还在一层晃荡,忙着对付眼前的夜叉以及射箭的小怪,就被不知道在哪里猫着的青蝠小怪举着钢叉刺了好几次。疼是不疼,就是感觉每次一惊一乍的,十分恼人。
特别是到了那些狭窄逼仄的地方,身体巨大,几乎顶着脑袋行走,心里本就是不快。还要提防着时不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青蝠,着实窝火。
罢了罢了,干脆豪横一些,遇事不决莽一波,不在乎那些尔虞我诈了。我心一横,一耙子打翻了一个装死的冻死鬼,我那芭蕉扇一般的耳朵扇了扇,听到了青蝠划破空气冲撞而来的声音。
我的手向后探去就是一抓,手中传来咔哒的响动,想来是把它骨头捏碎了些许。身后传来了咦呀呀的怪叫声,我看也不看,大手一攥,就把这阴戳戳的青蝠扔到了浮屠塔之下。骨头断裂的青蝠没了飞翔的力气,直愣愣撞向地面,过了许久才听得啪叽一声,想来这是落了地了。
当初游玩至此,最大的难点其实就是扣血魔音配合掌灯使里应外合来着。我早了些年进入此地,倒是不用担心魔音了。朝外看去,果然在远处看见了几个高挑的身影,不觉得反感,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踹开拦路的栅栏,来到掌灯使身边,没等这些黄眉制造的怪物反应过来就给他们灯笼摘了下来,照例全部扔入悬崖之下。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第一个难点,赤发鬼的附近。
这些赤发的夜叉效仿了他们的头领,以敌人鲜血染红头发明志,倒不是先前遇到的货色那般,几钉耙了事。我遇到的第一个背对着我坐在原地,旁边就是他那造型奇特的刀刃。我想着偷袭,上去给他一钉耙了事,却想不到他有了提防,抬起刀刃,挡了我的钉耙,飞起腿来就是给我一脚。
好家伙!哪怕我老猪皮糙肉厚,挨了这么一下也还是觉得生疼。好悬没给我袈裟踹开线了!见我踉跄后退,他举起刀刃做弓胎,往后一拉,一拨,三只箭矢朝我飞了过来,差一点点将我击落悬崖。
我用耙子犁地,稳住身形,随手拨走身上的箭矢,与他缠斗了起来。他身后还有两个小鬼,或射箭或近身骚扰,但面对锁了血的我依旧是无能为力。一人一钉耙,看着身上捅出了窟窿眼子,死得通透,这才给他们扔下悬崖。
独木桥处,有拿着弓的青蝠搭了个台子在那把守,只要有人或者妖怪过路,就将其射下悬崖。
他身旁的土墙突然砰的破开,巨大的爪子直接将搭弓的青蝠抓在手心。那青蝠被土墙内慢慢出现的巨大猪怪吓得脸色煞白,身子被固定住不能动弹,却依旧想着挣脱开来。
我就这么抓住这阴损的青蝠,直勾勾的看着它。“怎么不射箭了?是没吃饱吗?”
它竭力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我没管。捏断了他的骨头,一样将其丢下悬崖。这么多人在悬崖下面,倒是可以凑几桌麻将了。
前方路倒是还很长。我边走,一边想着下一个遇到的敌人,是把它踹下去,喊一声这就是斯巴达呢,还是捏着脖子喊一声罗伯特的时候,就看到了周围悬崖白雪皑皑,眼前是一截巨大断木,另一头就是通向下一个地方的洞穴时,我愣了愣。
这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