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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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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的词典
    屋外头的风把晾在玉米秸杆的衣裳刮了下来,像是在诉说着自己曾经的过往。看上去今个天气属实是有些糟糕,往道上看去也没几个人往外走的,这种天气,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人们都是足不出户,门紧闭着。外头尘土飞扬让人难受的睁不开眼睛。



    老元屋里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真是个爱哭鬼,我听说啊,这小孩往往小时候爱哭闹的等着长大点就爱笑了。就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老元头上多了几缕白发,小昊子也咿呀咿呀地有样学样,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些陌生字,连老元听了也有些懵圈,和小家伙同岁的小孩都会慢慢悠悠地自己学走路吃食了,日子也天天过去。老元算了算差不多快一周岁了,真是时间不等人呐。



    屋里水也没多少了,要吃水得去小龙井里挑去,离老元家还有段距离,从他家出发来回得要些时间,小龙井在村头,老元剁了剁鞋上的硬泥巴块,拎上攒满故事的木水桶往外走,这木水桶是老元他十七八岁的样子他爸走了分家分给他的,伴随着还有三只吃饭的碗和几双自己用竹子做的筷子。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老元顺手在右门边上抽出来粘满灰尘的扁担来,一边挂一个水桶,他习惯用自己的左肩膀来扛着,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几步摇几下,就不知道打满水还是这样的话,还不到家水就全部洒完在路上了。



    农村的路本来就不是平的,还是土的,坑坑洼洼的有上坡和下坡,凹凸不平,走路如果不看脚下的话就得出事了,轻一点呢就崴脚重一点呢就走不了路了,但是对于我们农村的人来说,天天走这种路已经习惯了,但是也会注意那种大坑。老元虽然是中年人但是看上去和那种年轻小伙子的身体素质差不多。身上充满了劳动的痕迹。走得还挺快的,打水的人还很多,还有两两三三的几个中年妇女蹲在井边那块青石上洗衣服,交头接耳地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老元离得近,耳朵凑近了听到些奇怪的话,“那个人呐就是去河边洗衣服还带着小娃娃就掉了进去”,“自己走了还拉上个小的”,“井边就容不下她啊跑河边去洗,自己自找的”,“你别这么说,人家也可怜”,“估计是被水鬼拉下去的”,老元也多嘴便问了句,你们说的谁啊,“假姑娘的媳妇啊”,“命也不好没办法,就是那个小娃娃跟着遭殃了。”老元也没接话。



    老元蹲下身子往桶里打水,把桶压了下去,桶里面还满着水泡,桶口没过水面就是满了,老元双腿往下发力蹬,两手紧抓死水桶的把手,往外提起来,费了好大的劲才上来,老元拿起掉在地上的扁担撑了起来,挂水水桶,他俯下身子往扁担里面钻进去头也跟着移了过来,把扁担放在左肩上,双脚了发力,扁担顺时往两边往下坠,那重量不小,老元肩膀上也被勒出长长的痕迹。两只手拉着扁担两边的挂绳,防止水桶乱晃,老元挑久了也挑出习惯来了,低着头就往回走,被扁担压得也抬不起头来,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到家了才敢松懈。



    与此同时,有个人也正往老元家里赶去,老元刚到家还没有歇一会,那人在老远就被看得清清楚楚的,应该是有什么事情,那人来到老元跟前,直声叫他的名字“昊元”,原来是假女人,老元也猜到他来的目的,“老元,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过来帮我家办点事情,我家那口子啊,那天不知道抽的什么风、非要到河里洗衣服去,我怎么说她都不听,后面我也管不了她,她带着小孩就一直没有回来,我去找她的时候就在河里躺着了”,“人都走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走了该送我们还是要送,我明天早上直接过去就行了,你回去吧”。



    黑着天呢,老元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在收拾东西,把自己吃饭的家伙带上,还拿了点辣椒揣兜里,带上解放帽,就往出赶,小昊子也还在睡觉,老元煮了点小米汤倒在杯子里面,就把盖子轻轻的放上去,没有拧紧,就锁好了门,朝假姑娘家去了,到了他家就开始一起帮忙,下葬是要等着中午吃完午饭才起程,来的人也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过来帮忙的和做事情的,她这个死法不吉利而且十来年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在她身上发生了,有人说是惹了水鬼不高兴了把她拖下去的,有的人说是蹲久了站起来头晕了掉下去的。



    鞭炮的噪杂声响过,午饭过后,我们准备上路,到了正点一个自称是先生的人戴着黑眼镜,手里面还拿了八卦罗盘,说到你们家这人死得蹊跷,我要为她做一场法事超度一下,不然她的亡魂就会一直缠着你们直到把你们咒死为止。假姑娘神情恍惚也慌了也就同意了,只见他在棺材旁边放了几条鞭炮,嘴里还喊着什么你莫来回阴府的话。老元处于对死者的敬意也在门外等待,先生做完法事就掏出一张黄符递给了假姑娘,说道你把符贴在房梁上可以镇鬼神包平安。



    “起棺”老元抬起了唢呐伴随着鞭炮声和锣声吹了起来,老元以前练习唢呐的时候都是用一根空心的草往水里吹还不准换气,就这样练出来的,老元他们吹唢呐的在队伍后面一截。前面是有开路的人,假姑娘抱着她媳妇的遗像,抬棺材的几个人,跟随的送行的人也没有多少,就十一二人,大伙都知道是被水鬼索了命,不吉利。



    走了一路,脚都提不起来,粘满了泥巴,一会功夫就到了墓地,老元按照吩咐吹了送魂曲就一起帮忙填土,渐渐的天都要黑了,大伙都加了把劲把坟填满了后面封了顶,我们抖了抖身上的灰放了最后一条鞭炮就往家赶,老元着急忙慌的就连走带跑,小昊子肯定在家饿坏了,天黑了,到家了,果然不出所料,小昊子正咿哇咿哇地哭着,老元手上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来不及洗手就去煮米汤去了,一小会端着碗过来了,舀起一勺就吹凉才喂过去。生怕烫到孩子。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老元再三考虑以后出门都带着小昊子这样自己也放心也好照顾孩子。老元也累了一天了就洗漱完就睡去了。



    一晃眼睛就天亮了,今天也不是什么好日子,天气还是糟糕。老元刚准备出门去看地里面的庄稼去就被自己的兄弟国河急匆匆地叫住,国河是老元一个父母生的排名第二。老大就是老元,其他的都是妹妹都出嫁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断了联系。国河上前来“哥,你家就你一个人住,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你看行吗,”“你说,我看看我有什么帮得上的”,“哥,你家房子旁边的空地和我家的房子挨着,要不你给我用呗,反正也是空着也是空着。”老元也不傻知道一旦给了他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这块地是老元父母走了之后留给他的,“弟,我这块地我也要用”,“你现在不是还在空着呢嘛,你用啥呀,你给我用呗,”“哪那行,我要用来堆柴火的打算,”国河见软的不行就直接来硬的了,昊元你别以为这块地是你的,这块地是我咱爸留给我的,你知不知道大的要让着小的。你怎么那么不讲道理,吵吵声传到他媳妇耳朵里,他媳妇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自己怎么劝都不听,就拿了把刀出来悄悄地从国河后面递给了他,在他耳边煽风点火,国河也不傻,亲兄弟一场怎么这样对人家。



    他媳妇眼见没有办法就对国河说,又在耳朵旁边说现在有什么办法,你软的来不了硬的也来不了,你还不如拿刀吓一吓他,他就老实了,国河从媳妇手里面接过那把半米多长的刀,拿了出来一瞬间架到了老元的脖梗上离大动脉就一个指甲盖的距离,“你今天到底给不给,你今天不给也得给,给也得给。”话说一半,老元说道你今天有本事你就砍,你砍啊,国河话也没说一脸怒气的看着老元,“你倒是砍啊,为了点地你就敢砍亲兄弟,”国河旁边他媳妇一直在煽风点火,最后一秒国河还是留了一丝理智把刀扔到了地上,就回屋了,经此一事老元和兄弟国河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老元也没有想到亲兄弟竟然为了一块地要把自己砍了,这让他感到十分沮丧,隔天早上,老元竟然发现自己家的几十只稚鸡全部死在了昨天和兄弟争的那块地上,老元气得脸红脖子粗骂了几声就没骂了,他也知道这肯定是国河他媳妇为了报复他把他的鸡毒死了,事实就是如此,就是国河的好媳妇把老元的鸡全部毒死了,老元知道亲兄弟又如何最后到头来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对付自己。老元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待不下去了,收拾起了东西,



    这里也只有和花在一起的时候会值得老元怀念的了,收拾好了全部家当,背着小昊子就走了,搬去好兄弟林业的屋子去住了,国河这时也没有露头出去和兄弟说句话,他知道这样一来兄弟这层关系就彻底没了,但是他这无疑都是自作自受。国河的媳妇还说道大哥你去哪呀,别走啊,假惺惺的一副小人模样,“走了多好啊,他在我看得我都心烦,走的好。”老元回头望了望房子,回忆起和花的点点滴滴,从他的眼里面我看到了满屏的不舍。这座房子瞬间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气,酷似一根腐朽的枯木。热闹的环境也变得鸦雀无声,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