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食物是最重要的资源。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土地是最重要的资源。
对于一个魂师来说,一位好的老师是最重要的资源。
……
宁悔跟随龙神斗罗穆恩走出小镇,他的肩膀上背着行囊,装着简单的衣物与一个蓝色钱袋。
青山包裹着的不再是生机勃勃的小镇,而是一片乱葬岗。
他从青山中走出,回首看去,眼神复杂,心情悲恸。
自从成为现在的宁悔后,他不自觉的就会多出一些孩子心性,打铁时会偷懒,也会和陈皮皮斗嘴,一定程度上,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宁悔,而是一个全新的人。
从任何方面,都是如此。
现在是傍晚,血红的残阳,湿润的微风,一切都像言情小说里的离别那样。
无声又缠绵。
“舍不得吗?”穆恩问道。
宁悔不知如何作答,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他只是有些难以相信,曾经这么快就变成了“曾经”,未来这么快就浮现出道路。
没有人会记得他是个爱吃烤全羊的孩子,也没有人会记得,他的生日是每年的六月一号。
迎着红色的霞光前行,他看到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夜。
夜的那一边,会是光明吗?
……
……
青山镇,或者说青山村,这里很偏僻,藏在百里山水中,这里的人自给自足,少有外出者,也都会带回一些好吃好玩的。
走出青山,走出星罗帝国。
宁悔和穆恩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城市。
这里叫做史莱克城,里面有座学院,最早叫做怪物学院,现在叫史莱克学院。
奇妙的是,这座城市的名字来源于这座学院,而非学院的名字来自这座城市。
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一路上,穆恩经常与宁悔交谈。
前世某位文学家说过,人的思想境界分为三种。
骆驼,代表着坚强,坚韧,自强不息又沉默寡言,缺点是缺乏攻击性和进取心,也就意味着,它的身上除了原本的货物外,无法背负些别的使命。
狮子,代表着极强的攻击性,他们聪慧,跳脱,总是能在沙尘暴中走向胜利。
婴儿,这样的思想境界无论面对任何人,都可以拿出一种随和且轻松的态度,见人便是人,见鬼便是鬼。
宁悔认为自己这位老师的思想境界是“婴儿”,因为无论他说些什么话,穆恩都不会任何是玩笑话或者小孩子的戏言。
他们始终站在一条线上。
国家的治理,社会的变迁,人类的意义,魂师存在的必要性,一切都是他们的话题。
冰糕要不要加奶油,要不要加些巧克力碎,或者,来些白糖,宁悔认为不用,而穆恩却说,奶油和巧克力不适合老年人,白糖可以添加些风味。
魂兽到底是善是恶?宁悔尝试站在某个极高的地方发表看法,他说魂兽无善无恶,人类还是魂兽,都在争夺自己的生存资源。
可穆恩却说,如果无善无恶,一切都是利益,那么这两个深深刻在斗罗人心头的字有什么意义呢?
国家的统治者来定义善恶,善恶来定义普通的百姓,而时间,或者说天道,来定义国家的统治者。
在这场旅途中,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师徒,需要一些交谈。
宁悔很擅长扮演,但一次又一次的扮演不同的角色,终究会露出马脚,在合理中会存在着不合理。
穆恩很擅长观察,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孩子绝不普通,不仅仅是他白金圣龙武魂,也是他的心性。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那么“妖怪”最为合适。
史莱克学院的大门便是整个史莱克城的东门,这座雄城有一座很宏伟的大门。
大理石似天然形成般,被铭刻上细密又不失美感的花纹,几根石柱从大门内一字排开。
很不巧,今天是史莱克的招生日,学院门口围堵着很多满怀期盼的男男女女。
十二岁的孩子被家长牵着手,耐心又紧张的随着队伍的前移而前移。
宁悔看着眼前一幕,并没有站在队伍的末尾,即便他仅仅六岁的年纪便拥有二十级魂力。
穆恩带领着宁悔走进学院,来到海神湖畔旁的小筑,遥望湖中心的那座小岛,他温和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便是史莱克内院弟子,可以随意进出海神岛。”
宁悔摇摇头:“没有这个必要,到了年纪,我会去外院学习,很感谢老师的照顾。”
穆恩微微点头:“也是一番生活,呆在内院也会枯燥,到时候你可以和贝贝同班,若是想听课了便去班级,不想听便回海神岛修行,总之,你的时间会由你自己支配。”
“谢谢老师。”
宁悔不明白,穆恩为何对他是如此这般和煦的态度,六岁便成为内院弟子,甚至可以有学院内最大的自由。
他又明白,自己是天才,字面意义上的天才,从天上落下的人才。
他很独特,但也不见得以后就会对史莱克学院做出什么贡献。
相反,霍雨浩这个真正的气运之子却没有自己这样自由的权利。
“老师到底占卜出过什么?我觉得,如今的这些让我受之有愧。”
穆恩深深的看着宁悔一眼,摇摇头:“不需要有愧,史莱克对于天才,不只是喜欢,更是尊敬。”
这个理由很牵强,史莱克天才遍地,不见得每一个都像他一样有如此多的权利。
虽然很疑惑好奇,但是宁悔不再多说,踏上小船,跟着穆恩进入内院,在一间木屋住下。
……
史莱克学院外院有十座石像。
夜晚,宁悔站在石像前,仰头看着那位长发的千手斗罗。
“人们逐渐开始以你定义传奇,但从剧情上来说,霍雨浩和唐舞麟都比你更加贴近个人英雄主义。我想了很久,我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最后也无法得到一个答案。”
“也许在知道命运的发展后,就会不可避免的在心底生出距离感,仿佛自己就是个站在第三视角的观众,而无法真正的去接近生活。”
宁悔转动无名指的银色戒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四个字。
做甚务甚。
“我是一个青山镇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也是一个可怜的陌生人,我成为了一名魂师和铁匠。
或许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也会让人生也变得有意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