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狱里不断下坠的洛兰,被一双纤细有力的手臂环抱住了。
苦难已经消融,躺在鲜花盛放的草地上,春日的暖阳轻柔地将他包裹。
“饮下甘美的泉水,
在落日余晖里起舞,
为女神吟诵毁灭的赞歌。
将血肉献给祂,
把灵魂献给祂,
祈求祂的恩赐......”
耳畔仿佛有人在吟唱飘渺的歌谣,忽远忽近,让他不禁沉沦。
嘴唇上传来温润的感觉,洛兰舔了舔唇瓣,妄图留住那一份美好。
然后,剧痛从舌尖袭来,他猛地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
“陌生的天花板......”
墙壁上镶嵌的水晶石散发出紫色的光芒,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
“我叫洛兰·路易斯,16岁,孤儿,莱林人,格伦兹克学院的学生,刚刚服下了魔药......”
洛兰的眼神逐渐清明,他摸索着全身上下,确定没有少了一只胳膊,或者多出一条大腿。
也就是说,我成功了!
洛兰站起身,发现衬衣遍布血痕,破烂不堪。
他把手放到胸膛,感受心脉的跳动。
“我活下来了......”
洛兰想要高喊,想要狂笑,想要肆无忌惮地宣泄。
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弯腰将脚边的坩埚捡起。
等等,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伊丝莉娅。”
洛兰在心里呼唤一声。
“伊丝莉娅?”
他立刻又喊了一遍。
“伊丝莉娅......”
洛兰的嗓音颤抖起来,明明身子的虚弱感早已消失,但他恍惚下一刻就要跌倒在地。
【啧啧,你这副样子可真是少见啊。难道洛兰其实是个柔弱的女孩子?】
伊丝莉娅讨厌的声音终于响起,洛兰脸色通红,憋回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恼羞成怒道:
“才不是,我还以为你这个混蛋偷偷跑掉了。”
【怎么可能?为了救你,我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如果找不到“祝福”和“预言”,你就永远当我的奴隶吧。】
“哼!”
美少年冷哼一声,努力平复思潮起伏的心绪,拿起实验台上摊开的《研究者手册》,翻到带有折痕的一页。
“在普通人眼里,未知是最大的恐惧。而经历过魔药洗礼,踏入到超凡领域的你,拥有了对抗未知的力量。
...低级,高级,史诗,传奇,神话,超凡世界的事物,都可以用这五个等阶划分...”
他跳过前面冗长的描述,在最下面一段文字上停住目光。
“这种力量是有代价的。当你喝下魔药时,未消化完全的魔药会残留在你的体内,同样渴望着吞噬你、取代你。你必须时刻小心魔药带来的失控。
另外,危险并不仅仅来源于自身。在这个世界上,弱小即是原罪。你是超凡者,也是别人眼中的素材。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消化魔药,服下更多的魔药,从低级进阶为高级,从高级进阶到传奇。最后,成为神!
当然,这太过遥远。
现在,尝试调动体内的灵性,来认清这个真实的世界吧!”
洛兰合上手册,若有所思。
“不努力就会死,还真是残酷的现实。好在,明日的我,不必担忧后日的事。”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放松心神,一点点探寻身体的变化。
没过多久,洛兰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遥远的海洋,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托举着上浮。
他舒展双臂,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随着灵性的风浪起起落落。
眼前的世界一瞬间慢了下来,昏暗的地下室变成了洛兰的猎场。
他眯起双眼,瞳孔里的光一闪而逝,环顾四周,房间的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
呼吸时带起的微风,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灰尘,实验台前残留的水珠,以及储物架上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素材。
征服者的超凡能力——“狩猎”。
洛兰沉浸在神明一般的感知中,直到大脑传来尖锐的刺痛,他的非凡灵性被消耗一空。
“我应该记录一下时间的。”
他带着灰皮书,向外面走去。
【你一脸得意的表情,从开始到结束,一共不到三分钟哦。】
“这么短?我还以为过去了半个小时。”
【没关系的,三分钟也很厉害了。】
伊丝莉娅的语气有些奇怪,洛兰不明所以,抬手推开地板,爬出了地下室。
离开藏书室,穿过幽暗的走廊。
“冥想之时,肉体和灵魂都应该放松。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心跳或者血液的流动,不可想象未知事物,不可回应莫名呼唤......”
他默念手册里提到的禁忌。
除了魔药和炼金药水,冥想也能帮助超凡者恢复灵性和锻炼精神。
对于那些既没组织又没资源的野生超凡者,这简直是修行的最佳选择。
【我记得你参加入学考试时,都没这么认真过。】
“那时候,只是想在死前经历一段学院生活。”
洛兰回答着,脚步越发轻快。
“现在则不同,我要活下去,真正掌握自己的未来,去看他们看不见的世界,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点。”
【哈?】
伊丝莉娅想要嘲笑,又听他继续说道:
“而且,我答应过你,只要能活下来,就帮你找回失去的东西。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这一切都是空谈。”
【不...不过是区区一只洛兰罢了,竟然也敢说出这种话。】
洛兰笑了笑,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他竟然昏迷了整整十一个小时!
“伊丝莉娅,一会儿你想吃什么?”
【嗯...莫尔耶熏香肠,再来一碗水手浓汤。】
“好,我先拿个苹果垫下肚子,洗完澡就去做饭。”
洛兰柔声回道,哼着曲子走进了厨房,随后整个人愣了一下。
借助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他看到中午还未收拾的餐桌上,有一只身躯臃肿的老鼠蹲伏在盘子里,啃咬着一块吃剩的骨头。
它的皮毛沾着一层油腻的秽物,杂乱不堪,两颗门牙异常硕大,深深地嵌入牛骨表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见有人盯着自己,老鼠非但没有逃窜,反而直立起前肢,以一种挑衅的姿态对视回去。
【要不,今晚吃老鼠肉也不错。】
洛兰拒绝回话,不动声色地挪到砧板旁,伸手拿起一把剔骨刀。
“吱!吱吱!”
老鼠预感到了未知的危险,嘴里不停发出恐吓的叫声。
“嗖——”
一道寒光闪过,鲜血飞溅而出,它的脑袋与剔骨刀一起掉落地面。
望着那具无头尸体倒在餐盘里,洛兰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完成了某种伟大的使命,如同一名凯旋而归的骑士,等待着国王的嘉奖。
魔药在慢慢消化......
......
〖征服者〗
〖阵营:混乱中立〗
〖魔药消化仪式:杀戮〗
“......这仅仅是霍尔德教授的主观推测,毕竟征服者已经消失了几千年。不过,我更加倾向他们属于邪恶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