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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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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两拨来客
    村口的祭木下,坐立着两位少年少女。



    少年专心致志地看着书,偶尔抬起头,往远处的枫树林望上几眼。而少女则是把书藏在怀中,时不时从地面抓起一捧捧红黄枫叶,小心吹去上面的浮泥,然后向着空中抛去。忽有秋风路过,冷不丁就为少年披了一身金衣。



    这二人自然是二狗和欣欣。



    前几天有驿使送信到村里,是二狗家的家书。信是二狗爹娘所寄,上面简单描述了他们这些年因要事,被困于冷府。如今处理妥当,人已经在归乡的路上了。要不了几日便可团聚。



    所以这些天,学堂一放学,兄妹俩就会跑到村口早早侯着。他们希望,爹娘归乡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孩子。昔日刚记事的二狗,和尚在襁褓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平安长到这么大了。



    “哥哥,你还记得爹娘的样子吗?”欣欣捡去二狗发上的红叶。



    二狗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他将书中书页缓缓合上“不过信上说了,娘所在的家族可了不得。这次回来还带着丫鬟呢,到时候咱们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嗯!还有那个小哥哥。他都有自己的名字了,真是厉害。”欣欣绕着二狗转了一圈:“到时候爹娘回来了,让他给我们也取一个名字。”小妮子最记挂的就是这个,她已经馋了好些天了,每天都要跟二狗讲上一遍。



    二狗已经站起,拍了拍学服,看向有气无力的火红残日,又最后回眺了一眼枫道尽头,有点失望:“晚饭应该做好了,我们回去吧,莫让奶奶等久了。妮子,今天你可没有新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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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隐隐,月白风清。柄溪边上,有一行人正在赶路。



    一位雍容妇人,正在数落自己的丈夫“我都说在镇上休息一晚,你偏不听,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天马上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等会老娘爬不动山,你给我背回去!”



    汉子挠了挠头。尽管被骂了一顿,心里却没有丝毫不愉快,反而从包裹里拿出件深色布袍给妇人添上:“我这不想着早点到家嘛。再说了,以前咱又不是没有走过夜路,怕什么?”



    妇人被堵了一嘴,说不出话来,在汉子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扭过头去不再理他。不过最了解她的丫鬟可是清楚,妇人也就是嘴花花,其实心里比谁都盼着早些回家呢。



    “刻儿,你看,这条就是我常和你说的柄溪。以前你娘亲怀着你哥的时候,老爹我啊,每天天还没亮就起来,到这里摸鲫鱼。这里的溪鱼,比庐江的鱼还要美味得多,你娘在府上还时常挂念着呢,不信你问问她。”



    走在最前方的白衣少年,闻言回过了头翻了一个白眼:“爹,自己的女人要自己哄!”



    两个丫鬟,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



    妇人面子上抹不开,又给汉子手臂来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家幼子是初次归乡,就补上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刻儿,你有没有异样?就是那种...特别奇怪的感觉?”



    少年脚步不停的向前走着。



    “是有一点,说不上来,总感觉我与此地山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好像,我原本就应该是属于这里的。”



    “我想,当年倘若是在这里淬体,恐怕早就炼气成功了。”



    冷家先祖早年追随大楚先帝征战,自然知道一些野史秘闻。因为不确定性很高,算不上是什么有用的信息,故而在冷宅中谁都可以翻阅。



    当年龙尾山根没被破坏之前,巨川村就已经在这里了。遍寻楚国境内,詹姓也只存在在山脉这一片,好像从未向外扩张过一般。像这样的古老部族,大多数都是族谱遗失或残缺,很难追溯到起源,在楚国户部被统一称为荒村。据传荒村大多都有神秘来历,有的还会有各自的特殊传承,只不过对血脉要求都极为严苛,外人根本打不到主意。



    而有些大姓,就决定从后人入手。任由边缘子女与荒村联姻,希冀以此将自己的势力渗透出去。



    冷府自然也是这些大姓之一。这些年已经在不少僻远地区培养出了自己家族的后辈。只是眼前的男女却是缘分得之,背后并没有牵扯到更深层次的手段。



    妇人乐呵起来,自家幼子天赋卓绝,是被冷家老祖亲自夸奖过的。倘若能成功获得詹姓先祖的青睐,以后一飞冲天必不成问题。男人也连连称是,说不定以后能带领族人崛起,成为不弱于冷府那样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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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吠声又响,原本与世无争的偏安小村落,今年却有了两次深夜访客,准确的说是两次三拨。



    村长举着火把来到祭木下,已经有些好事村民先行到来,在悄悄讨论来客身份。



    没一会儿,枫道尽头开始出现模糊人影,一男三女,还有一个幼学稚童,闲庭信步地走在最前面。



    “是云树的儿子。”有老者眼尖,老远就认出男人和妇人身份。正是二狗兄妹盼了数个年头的爹娘。



    “啧啧,真是有出息了。看这打扮,这几年到底是混出了名堂。旺子的名字也没取错,看来真是要享福了啊”



    “哼!不孝就是不孝!一走几年不回家,混得再好也是个白眼狼。这也就是老太婆身体硬朗,如果中途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还能见得着自家老娘和孩子吗?”什么地方都不乏这种人,见不得别人一点好。



    很快几人已经走到近前,男子先上前,凭着记忆和几位族叔一一问好。村民们都热情的回应着,极力夸奖汉子有出息,就连刚刚发出讥讽之言的也是如此。



    少年负手而立,仔细地端详每一个人的外貌神态。书上说相由心生,他在冷府已经学会了观相识人。不过今用在这些草头百姓身上,好像不怎么管用,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都打过了招呼,几人便告辞离去。这次由汉子走在前头,妇人和少年跟在其后。少年一招手,两位丫鬟各自应诺一声,跟在最后。村民们只闻得一阵香风扑鼻。嚯,一辈子没见过这么俊的姑娘,让他们浑浊的老眼都清明了几分。



    两位丫鬟,风姿各不相同。其中一位鹅蛋脸,娴静优雅,身姿犹如花照水,气质好似月当空一般。质傲清霜,香含秋露,折茎可佩,入室自芳。而另一位是标准的瓜子脸。眉黛春山,眼含秋水,唇犹红豆,脸若桃花。十指尖尖玉笋,一双小小金莲。腰肢似荷茎翻风,皮肤如海棠经雨。隐微处虽然未许人窥,想个中一定是个妙物。



    正当不少村民还在津津乐道时,枫道尽头又出现两人,皆是光头大汉,体态雄壮,一身煞气十足,看着就不像好人。



    众人当即警惕起来。



    待得两人走到近前,村长才迎上去将他们拦下“你们是谁?来我们村里有事吗?”



    其中一个光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是牛八的朋友,在镇上居住,今天是有事情来找他的。”他二人虽然平日里都负责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倒也不敢在村子里和村民生起摩擦。路上已经商量过说辞,只讲事情,尽量少开口。



    村长闻言,便喊人去把牛八叫来。



    牛八远远地看见二人,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快步上前跟村长解释一番,才把两人领走。



    临走时村长不忘提醒一句:“你们两个办完事早早离开,不要在我们村里待太久。”虽然话是对两位来客所说,但是他的眼睛看着的却是牛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