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仕顿华丽披肩上的刺绣在冬日下泛着冷光,沉重的脚步停下,他郑重地做着自我介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人,腰间不知名金属腰链随风摆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营地枯枝上的寒鸦也被惊走然后。
“我叫布兰德利.珀西,编号9526,队......”珀西垂下了头,用手抚平绣着家徽的衣襟,眼睛瞥着壮汉的靴子。
话音未落,一双铁手套突然钳住他的下巴,并将他强行抬起--阿什顿疤痕交错的鼻尖几乎抵在他的脸上,浓重的雪松油味道与金属锈气扑面而来。
“眼睛。”阿什顿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战场上最先背叛你的,就是躲闪的眼神。”随后,他那宛如刀尖的眼神重重地刺在一旁的拉尔夫身上。
霜风卷起拉尔夫单薄的法袍,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壮汉:“我叫拉尔夫,编号......9527。”
阿什顿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拉尔夫,拉尔夫也同样盯向阿什顿。
不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走吧,今天要开始训练了。”
两人立马紧随其后,路上一言不发,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营地旁的一处河滩。
踩上泛着冰碴的沙土,拉尔夫这才第一次见到了五队的其他术士。
五队剩下的25名术士正以一动不动地排成三列,静静地看着走来的三日。
看到他们一个个寒蝉若禁、皮青脸肿的模样,珀西立马笑出了声。惹得一些术士愤怒地瞪着他。
但看到两人身前的阿仕顿后,他们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里面焉了,甚至有几人还在发抖。天知道阿仕顿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两人站到了队列的角落,珀西小声地问着旁边的人,但没有人理他。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队长兼教官。现在我送你们三个词!”
阿仕顿手心符文亮起,一只嵌有摧残宝石的虬枝长杖幻化而出。他双手摁住长杖杵在地上,撩着嗓门训斥着众术士,吓得一些术士的双脚不住地打颤。
“服从、冷漠、坚持!”
“第九军不需要吟游诗人!只需要会呼吸的武器!”
“你们需要的是服从长官的一切命令!漠视任何不该你们管的事!坚持直到第九军消灭所有敌人!听到了没有!”阿仕顿咆哮着,宛如一头雄狮,一张大口仿佛能将人活吞。
众术士愣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阿仕顿的话。
“啪!”一只大手幻化而出,前排的可怜术士被阿仕顿一巴掌扇飞,滚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我问你们听到了没有!”
“听...听到了”
“听到了。”
......
众人纷纷回应着,可是那名被扇飞的术士却打破了激昂的氛围。
“呜呜呜......”他趴在地上,捂着红彤彤的脸颊,竟然当众哭了出来,看样子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此时就像是个委屈的小孩儿一般抽泣着。
“我可是子爵,呜呜呜,你刚才才打了我,呜呜呜,现在又扇我脸,呜呜呜,我要告你,呜呜呜。”青年一边说一边哭,鼻涕和泪水混在在一起流进了嘴巴都不知道。
“咦~”珀西在旁边挤眉弄眼,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子爵?哼!凯利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父亲当年也在我手下服过役!要不要让我把你父亲也喊过来啊?”阿仕顿抱起双手,一脸邪笑,丝毫不惧凯利特的控告。
听到凯利特谈起了自己的父亲,哭泣当即就止住了,默默地回到了队列,沉默不语,只是时不时地抽鼻子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处理完凯利特,阿仕顿指着河滩边上的一群木桩:“看见前面那些木桩了吗?现在开始,它们就是你们的敌人!你们每人一个,天黑之前给我拼尽全力将它们击倒。”
“啊?这可是......”一名术士看见那些木桩,开始叫苦,可看见阿仕顿的脸色立马止住了嘴。
阿仕顿见众人各自选择了一个木桩后就离开了河滩,不知所踪了。珀西赶紧拉着拉尔夫来到一个角落的两个木桩前。
拉尔夫皱起了眉头,这些木桩可不是普通的木桩,而是由帝国北境永冻层的铁杉木制成,其表面的特殊纹理为它带来了强大的魔法抗性,这可不是普通的二阶法术就能轻易伤害的。
更别说他只是一介术士,使用不了二阶法术,虽然使用特殊方式可以偶尔催发二阶法术,但他可不想为了一点训练就承受不必要的副作用。
已经有术士开始催动符文了,一道道火焰冰雹砸向木桩,在上面留下些许痕迹,但木桩粗壮矮小,牢牢地扎根在河滩之上,很难轻易被破坏。
拉尔夫伫立在木桩面前,陷入思考,没有一点动作。
“拉尔夫,你怎么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一时多了,冬天太阳下得早,咱们可得抓紧时间。”
“额,是不是你打不了,要不我来帮你吧,我快三阶了,磨也可以把两个木桩磨掉,嗯?”
拉尔夫伸手阻拦,示意自己在思考。珀西看拉尔夫没有求助的样子,自己开始磨起木桩来。
看着木桩,拉尔夫就这样坐到地上,脑袋开始飞速思考。
“木桩,训练?首先队长让我们打木桩的目的是什么?”
“其次,队长明明知道我只有一阶,为何还会下达这种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拉尔夫静静地思考着,时而跑到木桩前摸着模那,时而走到河边看着河水。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太阳已经挂上山腰,一些术士术士完成了训练,河滩上遍布着被烧焦的、切断的木桩,他们好奇地看着拉尔夫。
“呵呵,那小子我就说不行吧,你看这么久了还在那站着。”一名衣着华丽的翘鼻术士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张躺椅,就这样在河滩上悠哉地看着其他浑汗如雨的术士。
“哼,只是一个平民而已,忽兰,等会儿我们去城里喝点?”另一名术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扭着胳膊来到翘鼻青年身旁。
“哈哈哈,当然,这开普敦的美人与美酒是我的最爱!”
两人并没有走,似乎是在等队长,等待的过程中不时看向拉尔夫,发出几句轻蔑的嘲笑。
这可给珀西看着急了,他好不容易破坏了自己的木桩,可看到沉思中的拉尔夫,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他术士们陆陆续续停下来手上的法杖,围在一旁交头接耳着,看着唯一没有完成训练的拉尔夫。
就在这时,拉尔夫才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缓缓掏出一根短小的法杖。
“碎石冲击。”拉尔夫呢喃着,手中法杖有节奏地挥舞着,一粒粒石子从地上飞起,然后不断地朝着木桩飞去。
“什么?碎石冲击?哈哈哈!”一名术士看到这一幕,当即捧腹大笑,拉起旁边发呆的同伴。
“哈哈哈,这小子还想用这种一阶法术打木桩?”
“果然是废物,只敢用这种最省法力的力系法术,不过省下法力又如何,你看他打得动木桩吗?”
“不是?你们看!”一名术士指着河滩上四散开来的碎石。
“什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连木桩都打不中。”众术士捧腹大笑,有几个甚至笑得肚子疼趴在了地上,看得珀西是一阵脸红脖子粗。
刚想上去跟那些术士理论,可看到成群结队的术士,珀西一下子就怂了。
他来到拉尔夫身后,小声地说道:“拉尔夫,要不要我悄悄借你魔法道具?你这样是破坏不了那么坚硬的木桩的。”
“没必要,我有我的计划。”拉尔夫淡淡地回应,全然没有把嘲笑的众人放在眼里。
他射出的碎石四处乱飞,转眼间在河滩沙地之上留下了无数大大小小地坑洞,但那木桩仍旧完好无损地屹立着,仿佛是在嘲笑着拉尔夫的无知。
“水流冲击。”
拉尔夫轻喝,卯足了力气,数个符文在他法杖之上不断浮现,转眼间,河滩旁水流激荡,搞得众人一脸疑惑。
可随即,汹涌的河水冲到了河滩之上,先前被碎石冲刷而出的一个个坑洞转眼就被淹没,随后便是如决堤一般涌来,眨眼间就漫到木桩之下,带走无数沙土。
拉尔夫不慌不忙地从腰间取出一张一阶卷轴。
“焰火冲击!”他撕开卷轴,一道炽热的火球从中爆发,径直飞向木桩之下。
“嘣!”伴随着剧烈的爆炸以及水汽的蒸发,木桩底下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坑洞,木桩也随之倒下,被淹没在泥水之中。
在场的众人都看懵了,就在这时,河滩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影子。众人回头,正是凶狠的队长阿仕顿。
他先看了看河滩上七零八落的木桩,再是看了看悠哉悠哉的贵族术士们,最后才看向拉尔夫面前的木桩。
现场一阵沉默,突然有个贵族术士开了口:“队长,他耍赖!他只是将木桩埋起来了!”
阿仕顿没有开口,意味深长地看向拉尔夫。
拉尔夫这时才慢悠悠地收起法杖,行了个术士虚礼,不屑地对着那名质疑的术士说道:“耍赖?难道在战场上你也会控告敌人耍赖吗?”
他离开河滩的泥泞处,抖了抖靴子,直直地盯着他说道:“呵呵,我看你们才是耍赖吧,只是一个站着不动的假人,还让你们硬生生磨了一下午,真到了战场上,傻子才让你们站着打啊。哈哈哈。”
“导师只是说打倒木桩,也没让你破坏啊?自己听不懂还去质疑别人。”
“你你你!”那名术士被拉尔夫怼的满脸通红,可一时间居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瞪着愤怒的眼神看着拉尔夫。
“对,就是这样。这就是弱智的愤怒,哈哈哈。”拉尔夫不留退路,不停地嘲讽着他。
“咳咳,都给我住口,战场上可没有你们拌嘴的时间,不论何种方式,你们只需要完成军团的任务就行了,今天的训练就这样吧,明天午时继续来河滩训练。”阿仕顿显得很不耐烦,当即就下达了解散命令。
“踏。”阿仕顿打了一个响指,无数符文从他衣袖飞出,转眼间遍布河滩,一具具木桩立马恢复原样,倒流的泥沙河水也回到了原处。
术士们顿时两眼放光,纷纷好奇起阿仕顿的符文。但阿仕顿没有任何解释,径直地就离开了河滩,仿佛真的只是过来看一眼。
众人只好四散开来,三三两两地结队,或是回营,或是进城,反正明天的训练还早。
阿什顿并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了河滩旁的一处石滩。一位与他同样着装的术士躺在石滩上,看着天边的风景。
“你看到没有,有个小子挺有趣的,要不是我一直在偷看,倒也被那小子唬住了。”
躺着的术士也坐起身来,披肩随意地掉在一旁的石缝中,露出了他脖颈处奇特的纹身。他并没有去捡披肩,而是看着阿什顿开口道:“借着水流挖地基没什么新奇的,倒是他最后那下,明明悄悄放了魔法道具才有的爆炸,却还嘴硬说什么到了战场上敌人不会站着让他打,净是些小聪明。”
“呵呵,跟你一样狡诈,那你觉得这些小家伙会活下来多少?”
“哼,全都死了算了,酒囊饭袋,”纹身术士翻起白眼,继续躺下,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