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坠入地平线,街上的行人逐渐减少,而翻云楼却逐渐热闹起来,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每个角落。
舞池中央走进了五名戴着面纱的女子,她们穿着花色的长裙,纤细的肢体慢慢舞动着,悠长复古的音乐的响起,现场气氛一点点的被带动着。
一楼的空桌椅几乎全被坐满,桌面摆着丰盛的菜肴,客人基本穿着华贵,脖子上戴着金链子,手上带着金戒指,腰间缠着玉腰带,面上神采飞扬。
黎铭蹲在一个角落注视着一切,他不喜欢吵闹的地方,这让他无所适从,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他原来的世界也没有,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在意他,他总是一个人蜷缩在角落。
“别发呆了。二楼天字号房间,去收拾一下。”武伶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她的神色有些紧张,似乎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正当他上楼时,大门口走进一名男子,他穿着亮丽的白色西装,背面绣着蟒纹,长相有些猥琐,身后跟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女子迅速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的接待他,似乎是个不得了的人物,黎铭听不清他们间的对话,只好暂时压下好奇心。
天字号房间很少开启,经常被用作接待贵宾,屋内的设施无一不是最顶级的,黎铭只用抹布擦擦灰就可以了。
“唉,王爷来这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做好接待工作呀。”谄媚的女声在门外响起,黎铭此时正在擦桌子。
“哼,我想来就来,你这是在责备我吗?”男声有些不悦,脚步都变得沉重了些。
“没有没有,只是天字号房已经提前有客预定了,您看我们夹在中间很为难啊…”
“他要多少钱我赔不就是了,别废话了,老子还不差那点钱。”
砰地一声房门被踢开,一股冷风灌入,穿着有些单薄的黎铭打了个颤,那被称作王爷的男子率先走进屋内。
他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白色的西裤上绣着金色条纹,上衣的内衬是一件黑衬衫,穿着十分整齐没有一点褶皱,干爽的黑发梳在脑后,露出一张不算好看还有些猥琐的脸。
他拍了拍手,那两名保安将那肥胖的中年女子请了出去,临走前还将房门关上了,房内只剩下黎铭和王爷二人。
黎铭假装不在意地整理桌面,但仍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在身上游走,黎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屋内还未收拾整齐,他找不到好的理由退去。
“美人面生啊,新来的?”男子说着将手搭在黎铭的手上,大拇指还轻轻抚摸黎铭的皮肤,似乎在鉴赏一件宝物。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叫夏永祥,一个普通人,我只是想给天下所有的失足少女一个家而已。”夏永祥中二的发言让黎铭更加不适,他将手抽出,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转身要推门而去。
“哑巴?这最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心,不是么?”夏永祥不依不饶地走到黎铭的身后,黎铭身高175,他比黎铭还高出一头来,伸手搂住黎铭的腰,低头想要埋在黎铭的脖颈。
忽然夏永祥直接被击飞撞在墙上,半个身子被嵌在上面,一道道裂缝围绕着他向四周蔓延。
黎铭转过身去,此时的他仿佛换了一个人,湛蓝色的瞳孔透出浓厚的杀气,面色冰冷仿佛能冻结体内的血液。一股无名的恐惧涌上夏永祥的心头,双腿发颤,无名的威压竟然促使他向黎铭下跪。
黎铭每走一步,都像死神在敲响死亡的钟声,夏永祥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匍匐在地,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饶命…饶命啊,我无意冒犯,无意冒犯…”夏永祥颤抖地说着,声音细若蚊虫。
黎铭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狠狠摩擦,他没有张嘴,声音直接在夏永祥的脑海内回荡。
“换作别人我会直接杀了你,但你还有些价值,我要你保护这具身体,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是,是。”夏永祥额头猛砸地面,清脆的响声在房间内回荡,他是真的怕了,死亡的气息萦绕着他,他有预感,这个人真的会杀了他。
杀气在空气中渐渐消散,那个人畜无害的黎铭再次出现,空洞的眼神茫然地注视着周围。当他回过神来,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而夏永祥仍将头埋在地上不敢抬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黎铭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那个黎铭让他有些陌生,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怎么也挣脱不掉,似乎那就是他亲自做的。
那一瞬间,黎铭确实有种想杀掉他的冲动,再回过神来,他已经被自己踩在脚下,对未知的恐惧,黎铭本能地排斥,他推开门跑出了房间,他不知道要去哪,但离开总是对的。
“这是第几个被王爷吓跑的了?”站在门口的黑衣保镖小声地向另一个问道。
“76个了。”另一个保镖掰着手指,一脸认真的说。
屋内的夏永祥听到推门声后,悻悻地抬起头,死亡的气息仍在房间内飘散,他大口地喘着气,恐惧令他忘记了呼吸。
“靠…听声音是个男人,有点恶心…”夏永祥开玩笑似的低语,好让自己好受些。
黑暗中火星四射,最终燃起了火光,一个男人叼着烟,站在窗口向楼下望去。
“歌舞生平,真好啊。”男人吐出烟雾,为这美景增添些了朦胧感。
“呵,男人果然都是虚伪的生物,他马上就要被你毁掉了,不是么?”清冷的女声在黑暗的一角响起,语气中充斥着嫌弃。
“没人告诉你进屋要敲门吗?”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连头都没转过去,眼神仍滞留在楼下的舞妓上。
“没人告诉你作为一个绅士,房间里有女人时不能抽烟吗?”女子冷笑一声,接着说:“也对,你也不是什么绅士,高看你了呢。”
“哈哈哈哈,你还是这么刻薄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都不想我吗?”男子回过头,火光照亮了女子的脸,冰冷而又妖艳,像是长在冬天里的梅花,坚韧而又脆弱。
“哼,我没一刀捅死你就不错了。”武伶短暂的停顿后,语气变得十分认真,“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男子猛吸一口手中的烟后,将它插在花瓶中,转过身去,目光又聚集在楼下的舞妓上。
武伶寒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清楚,这个男人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