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重新冠以色彩,但那个男人仍旧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他肉眼可见的陷入了惊慌,冷汗不断从额头流下,眼神飘忽四处闪躲。
黎铭在别人眼中也仿佛换了个人,黑色长发迅速变长染成白色,漆黑的瞳孔此刻像天空一样湛蓝,长相与他恍惚间看到的人无异。
但他的眼神中少了那抹稚气,目光如寒冷的刺刀,仿佛能剥开血肉,直视内心。他从地上缓慢站起,走到男人面前,眸光一闪,男人被一股巨力弹飞,撞在远处的巨树上,大片落叶纷飞而下。
南秋月不可置信地看着黎铭,刚才还满脸愁容的少年,此刻就连她也看不透了,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黎铭伸出左手食指指向男人,一个蓝色光团凝聚在他指腹,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细细感受,方圆50米内的天地灵气全都被凝聚在一起了,一旦被攻击到,可以说真正的尸骨无存。
男人的骨骼发出阵阵响声,浑身酸痛,连动一下都极为困难,他想不通刚才还平平无奇的凡人,转眼间却变得如此可怕。
死亡的恐惧萦绕着他,他从未如此害怕过,他不甘心,明明还未闯出一番天地,就要莫名其妙的死去,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啊…
似乎是命运女神听见了他的求救,黎铭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支撑着上半身,瞳孔放大,大口喘着粗气,那抹冷淡与杀机也随之消失。
黎铭抬头看向男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回放,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在做梦一样,而他已分不清梦与现实。
南秋月此刻也回过神来,随手拔出周围尸体上的佩剑,剑锋直指那个男人,转眼间她就跑到了男人身前,怒吼着向他的心脏刺去。
面对死亡的威胁,男人却微微一笑,南秋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覆水难收,剑已经挥了出现,一切都停止不了了。
“小姐你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吗?永望!”
一层蓝光从男人体内浮现包裹住了他的全身,一个穿着日本大凯的蓝色人影从他体内钻出,像极了一个古代日本武士。
人影手持武士刀一记挥砍便将南秋月手中的剑击飞,同时抬脚将南秋月踹飞狠狠撞在了一棵巨树上。
人影甲胄上的竹片随着他的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立侍在男人身侧,警惕地盯着黎铭。
而黎铭此刻也有些发怵,他失去了刚才记忆中那样的神力,而对面的男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两人相互对视,一场看不见的交锋在他们内心展开。
“怎么办,怎么办,但凡他发现我是个普通人,我会被切片涮火锅吧?”黎铭心里想着。
“我靠,这个毛头小子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我还不想死啊。但他怎么迟迟不动手,灵力耗尽了?可我看不透他啊,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男人内心陷入纠结,他此刻的肋骨断了两根,左小腿失去了知觉,如果再来一下他必死无疑。
南秋月此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下嘴角的血迹,不停地咳嗽着,大概是血液堵住了喉咙。
“是秦家派你来的吧,可你不要觉得我南秋月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梦玑!”
灰色的光球从南秋月的体内钻出化作人形,身姿婀娜,曲线优美,头发扎成长辫垂落至膝盖处,身着灰黑色的旗袍,上面绣着凤纹。
“可恶,情报有误,南秋月怎么会有神魂!”男人猛捶地面,对着南秋月的方向吐了下口水,随即那蓝色武士将他从地上抱起,脚下猛地发力便跃上树枝,随后冲入树林中不见踪影。
南秋月叹了口气,解除了防备瘫倒在地,那灰黑色人影也化作光粒子飘散于天地间。“哎呀,可算糊弄过去了。”
黎铭好奇地看着那些还未飘散的粒子道:“什么是神魂,看起来很酷,守护灵?”
“错啦,神魂是修士到达一定境界修炼出来的,依据修士的灵魂与功法产生,每个人的都不一样。但大多数情况下神魂只是加持修士战力的一种方式,很少单独出现。”
南秋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坐起来看着黎铭道:“刚才是什么情况,你怎么忽然换了一个人,不会被夺舍了吧。”
黎铭耸耸肩道:“不清楚,老师没教过,不过刚才确实很厉害,但我用不出来了。”
南秋月笑了,似乎是死里逃生的喜悦,“没事,反正把那家伙吓跑了。”忽然她怪叫一声道:“啊!快看看慕青,这么久过去了不会凉透了吧!?”
南秋月连忙爬向慕青先前的位置,但只剩下一滩干涸的血迹。
“我在这,要是那么容易就凉了,我也有愧于西北第一天才的称号了。”慕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靠着巨树勉强地站着,面色惨白,看起来十分虚弱。
他靠着巨树缓缓坐了下来,干燥开裂的嘴唇微动:“刚才趁他不注意偷跑掉了,不然被余波攻击到可真的凉了。那家伙带了一群杂鱼,趁我不注意偷袭我,不讲武德。”
南秋月走到他身旁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活着就好,多亏了小兄弟了,不然咱俩可真的就要做亡命鸳鸯了。”
慕青侧过头去,有些嫌弃道:“谁要和你做亡命鸳鸯。”南秋月倒也不恼,只是嘿嘿地笑着,似乎已经习惯了。
此时的三人靠在树上有说有笑,他们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了。
“失败了?廉太,以你的实力对付一个黄毛丫头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很难吗,我很失望。”
充满沧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他穿着黑色风衣,面部被黑暗包裹,翘着二郎腿高坐在一把平平无奇的木椅子上。
廉太跪在男人身前,头紧贴地面不敢抬起,身体微微颤抖地说:“突…突然出现个白毛丫头打乱了我的计划,那…那个人非常强,我打不过,我技不如人,我甘愿认罚!”
男人不屑地笑了一下,从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罚你有什么用,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等南秋月这小丫头回去一切都晚了,你觉得那个老不死的还会给我们机会吗?”
“我可以饶你这一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拉他下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廉太听到这浑身一颤,以往痛苦的回忆涌入脑海,但他不得不对着男人磕了三个响头,即使鲜血从额头下滑落也不停下,清脆的响声在大殿内回荡。
“谢谢大人开恩!谢谢大人开恩!”
随后两个身披铠甲的护卫将他带了下去,大门被重重的拍上,房间再次陷入了黑暗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