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首先降临到了齐国,并且对鲁国产生了直接的影响。
那时,齐襄公已经超出了暴君的程度,甚至到了精神崩溃的境地。
与他有乱L关系的妹妹文姜即便回到了鲁国,他还是时常把她接到齐国,继续荒Y的行径。
要是有人对此事说三道四,无论亲疏,他一律格杀勿论。
这对兄妹的乱L事件在当时似乎成了相当热门的话题。
《诗经》中就流传着几首影射他们关系的诗歌,《南山》便是其中之一。
南山巍峨高耸,
母鹿自在徘徊。
鲁国大道平坦,
齐国公主出嫁。
已然嫁为人妇,
为何旧情难忘。
葛藤缠绕五股,
帽带双双垂下。
鲁国大道平坦,
齐国公主出嫁。
已然嫁为人妇,
为何还要跟从。
栽种杉树之时,
又是如何操作。
横竖都要成行。
要论婚嫁之事,
必须告知父母。
既然已经明媒正娶,
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劈柴之时怎样,
没有斧头不行。
谈论婚嫁之事,
没有媒人不行。
已然经媒妁之言,
为何肆意妄为。
齐襄公的残暴行径在政治和外交方面也持续不断。
他以对郑国国君不满为由,借口举行正常会谈却将其杀害,还兴兵攻打邻国纪国,使其灭亡。
他又为了修复与鲁国的关系,把自己的妹妹、也就是文姜的妹妹哀姜JIA给了鲁庄公。
对鲁庄公而言,这相当于QU了母亲的妹妹,也就是YIMA做妻子,鲁国的内部亲属关系因此变得极为复杂。
就这件事,鲁国人整日吵吵嚷嚷。
就在这时,发生了齐襄公的弟弟公子纠及其辅佐官管仲逃亡到鲁国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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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襄公虽有好几个兄弟,其中老二公子纠和老三小白最为聪明。
公子纠和小白一直对身为兄长且是国君的齐襄公的无道行径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抓住把柄,丢了性命。
公子纠和小白各自都有辅佐自己的心腹臣子,公子纠的辅佐官是管仲,小白的辅佐官是鲍叔。
而管仲和鲍叔是世人公认的极为亲密的好朋友,成语“管鲍之交”说的就是他们二人。
日后齐国因他们二人造就了齐桓公这位名君,实现了成为春秋时期第一个霸主国的伟大功业。
齐桓公、管仲和鲍叔之间的故事颇为有名,最终这三个人为曹沫登上历史舞台提供了契机。
让我们更细致地讲讲关于他们的故事吧。
管仲和鲍叔虽是比亲兄弟还要心意相通的关系,但在性格或者行事方面却有诸多不同之处。
尤其是管仲,善于随机应变,处事灵活;而鲍叔则较为迂腐,凡事都要按照原则来办。
两人的这种性格和行事的差异,在应对这混乱世道的方式上也着实体现了出来。
管仲总是对自己的主公公子纠说:
“秋天一下霜,山林里的树木必然会凋零。事情的难易不在于大小,关键在于是否懂得把握时机。公子您不要去触犯齐襄公的忌讳,安静地保持沉默就好,等时机到了,再有所作为也不迟。”
与之相反,鲍叔一有机会就会提醒公子小白。
“见到不义之事却视而不见,这和否定义是一样的呀。公子您是齐襄公的弟弟,理应当面去纠正他的荒淫行为,可您怎能装作没看见,闭口不言呢?”
有一天,小白按照鲍叔所说的,去规劝齐襄公与文姜断绝关系,然而齐襄公不但不听小白的劝告,反而怒目圆睁,呵斥道:
“你这家伙,竟敢对我指手画脚!我要割掉你的舌头,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白吓得魂飞魄散,从宫廷中逃了出来,向鲍叔哭诉道:
“我好心去劝告,结果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了。以主公的性格,我实在没法再待下去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鲍叔听后说道:
“现在的齐襄公确实已经无药可救了。我听说,干坏事的人必然会遭到灾祸。继续留在齐国的话,恐怕连公子您都会遭殃。趁此机会逃亡到别的国家,为日后做打算,这样比较好。”
“那逃到哪个国家去好呢?”
“公子您的外祖父家是卫国,不过那个国家距离远而且地域辽阔。距离远就难以很快返回,地域辽阔则容易反复无常。倒不如逃到莒国去比较好,最重要的是它离齐国近,而且国家小,不会轻视公子您。”
那天晚上,小白和鲍叔就逃出临淄城,前往莒国去了。
而公子纠的辅佐官管仲却有不同的想法。
在他看来,齐襄公离末日不远了,那样的话,必然会发生争夺继位权的纷争。
目前来看,有资格争夺君位的也就是公子纠和小白两人了。
‘到那个时候……待在国内比流亡国外更有利。’
基于这样的判断,公子纠和管仲就留在了临淄城。
然而,他们最终也陷入了不得不逃离齐国的境地。
原来是齐襄公外出打猎时,被部下杀死,一个与王室血脉毫无关联、根本没有继位资格的公孙无知登上了君位。
公孙无知虽属于齐国公室血脉,但并非公子。
他是没有资格继承君位的人。
即便如此,齐襄公的那些仇人却抛开公子纠,拥立公孙无知为齐国国君。
这对管仲来说是意料之外的事,他心想:
‘一不小心,公子纠的性命都会有危险。’
当没有正统名分的人登上君位时,首先要做的就是除掉那些有正统名分的人。
‘得赶紧离开。’
管仲开始着手准备逃亡事宜。
公子纠问道:
“去哪里比较好呢?”
“得去一个距离近且强大,还能支持公子您的国家才行呀。”
“那么……?”
“没错,就是公子您的外祖父家鲁国呀。”
那天晚上,公子纠和管仲趁着夜色逃出临淄城,驾车朝着鲁国奔去。
公子纠和管仲逃亡到鲁国的第二年,齐国又发生了一起国君被杀事件。
继齐襄公之后登上君位的公孙无知,在位还不到六个月,就被部下杀死了。
因此,齐国的国君之位出现了空缺。
这对一心想要争夺君位的公子纠和小白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问题是两人都流亡在齐国之外,按理说,作为兄长的公子纠有优先权,可身为弟弟的小白的野心,又怎会轻易甘心屈居其后呢。
——“先到的人就能登上君位。”
从这时起,这两兄弟间关乎生死的君位争夺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客观来看,较为有利的是公子纠一方。
毕竟他背后有强大的鲁国作为后盾,必要时,鲁国甚至可以出动军队包围、威胁临淄城。
而且辅佐公子纠的人还是日后被评价为最高谋略家的管仲。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小白就完全处于劣势。
虽说他逃亡的莒国与鲁国的军事力量相比要弱小些,可在距离上却比曲阜近得多。
而且他想要登上君位的欲望也很强烈。
小白的辅佐官鲍叔充分利用了这些优势,率先朝着临淄城出发了。
他们向莒国国君借了三十辆兵车,便朝着临淄城疾驰而去。
公子纠这边也差不多同时出发了,不过由于距离远,而且还带着三百辆兵车,连鲁庄公都参与了行军,行军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照这样下去,根本没法占据君位啊。”
意识到已经处于不利的落后局面后,管仲为了阻拦小白回国,另外组建了一支别动队,抢在公子纠之前先行出发了。
管仲的这一判断是正确的。
在经过东阳这片地方时,他从百姓那里得知,不久前小白和鲍叔刚刚从这里经过。
“只差半天路程的话,还能追得上!”
管仲更加用力地挥动马鞭,别动队如疾风一般朝着小白的后方追去。
就这样追了大概三十里地的时候,他终于追上了小白一行人。
小白一行正停下兵车在休息,管仲望去,只见小白悠闲地坐在车上,正和鲍叔交谈着,周围的士兵们井然有序地护卫着,兵力比想象的还要多。
想要突破他们的防线,率先进入临淄城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管仲决定采取极端的行动。
‘干脆杀了他!’
他缓缓地驾车朝着小白靠近过去,说道:
“近来可好呀?”
小白也礼貌地回应道:
“我一切安好,你也还好吧?”
“不过公子您这是要去哪里呀?”
“兄长去世了,我要赶回去奔丧呀。”
“公子纠是先君齐襄公的弟弟,这次丧事的主丧人理应是公子纠呀。所以还请公子您暂且停留在此处,为公子纠让一让道路吧。”
管仲搬出兄弟间的长幼顺序来说事,小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坐在一旁的鲍叔观察着管仲的举动,突然用冰冷的声音呵斥道:
“我们侍奉的主人各不相同,你退下吧,何必再多说什么呢?”
管仲一直在寻找机会对小白下手,然而小白周围有全副武装的莒国士兵护卫着,已经很难再靠近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掉转车头。
就在某个瞬间,他的手如闪电般一动,同时,一支箭从他手中飞出,朝着小白射了过去。
箭精准地射中了小白的腹部。
“啊!”
小白惨叫一声,当场倒地。
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鲍叔大惊失色,喊道:
“公子!”
他急忙跑过去扶起小白,可小白的身体已经瘫软,一动不动了。
鲍叔不由自主地放声痛哭起来,喊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
管仲听到鲍叔的哭声,这才知道公子小白已经死了,他如离弦之箭一般驾车朝着公子纠所在的地方逃去。
见到管仲后,他向公子纠的酒杯中倒酒,跟着举杯祝贺道:
“能一箭射中小白,这都是公子您的福气呀。”
此后,公子纠、管仲和鲁庄公便怀着轻松的心情,驾车朝着临淄城驶去。
一路上,每到一处,都有当地的长官献上物品、备好食物来招待他们,三人尽情享受着这趟行程。
然而,谁又能想到呢,上天并不站在公子纠这边。
小白其实并没有死。
那么,小白口吐鲜血倒地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完全是小白的机智之举。
他深知管仲箭术高超,被箭射中腹部的瞬间,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下意识地大喊一声,瘫倒在地。
可也许是运气好吧,箭射中了他束腰皮带上的铜钩。
小白心里暗自庆幸,但又害怕管仲会再次射箭,于是便紧咬牙关,咬出了血,躺在车底装作死去的样子。
就连鲍叔也完全被小白的这出戏给骗住了。
他真的以为小白死了,在放声痛哭之时,听到了一阵低微的喃喃自语声。
“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呀?”
鲍叔惊讶地抬起头,却看到小白正咧着嘴笑呢。
直到这时,鲍叔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小白骗了管仲,他长舒了一口气。
但此刻还不是能放松的时候。
“不知道管仲什么时候又会来攻击,公子您既然已经演了这出假死的戏,那就继续装死,直到抵达临淄城吧。”
鲍叔把小白乘坐的车装扮成了丧车,小白穿上了死者才穿的殓衣,长时间躺在车底。
从那时起,车子就抄近路朝着临淄城疾驰而去。
不久之后,他们比公子纠一行人更早抵达了临淄城。
齐国的大夫们接纳了这样的小白,让他登上了国君之位,他就是后来成为春秋时期第一位霸主的齐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