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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光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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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挣脱枷锁
    裁判口中的“开始”二字,刚吐出一个“开”音,陶威那满含恶意的拳头便如脱缰野马般朝严冬袭去。



    这已是他第二次妄图偷袭,在这充满竞技精神的八角笼中这般行径显得尤为卑劣。



    好在严冬早有防备,似是预判到了陶威的龌龊心思,就在那拳头即将触及自己的瞬间,严冬身形如电侧身一闪巧妙避开。



    紧接着,他顺势回身一记刚劲有力的直拳迅猛地砸向陶威的腹部。



    陶威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如遭重锤,忍不住弯腰弓背,而严冬的攻击并未就此停歇,趁着陶威吃痛之际迅速抬起膝盖重重地撞向陶威的鼻梁。



    这一击威力十足,陶威的鼻血瞬间如喷泉般涌出,脑袋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严冬紧接着又是一记凌厉的下勾拳,精准地打在陶威的下巴上。



    陶威整个人仰着头向后踉跄退了两步,随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此时的他鼻口鲜血直流模样狼狈至极。



    严冬在打出这记致命下勾拳之时便已对结果胸有成竹,只见他手上动作不停,开始快速解开拳击手套的系带,准备随时脱下,待陶威倒地他果断地将手套丢向八角笼的角落,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陶威头部旁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陶威,冷哼一声:“想找个光明正大揍你的机会可真不容易。”



    言罢严冬转身大步朝着八角笼的出口走去。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他们为严冬的精彩反击欢呼更为他在面对不公时展现出的果敢与实力喝彩。



    陶威躺在地上双手捂着鼻子和嘴巴,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艰难地爬起身。



    当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严冬讨要说法时,却发现严冬早已离开健身房。



    此刻他终于如梦初醒,意识到严冬叫他来此,就是为了狠狠教训他一顿,而他自己却像个跳梁小丑般被严冬玩弄于股掌之间。



    后悔已然来不及,毕竟这顿毒打已经结结实实地挨过了,陶威深知当下最要紧的是回到公司,在王德发面前诋毁严冬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陶威满脸血迹也顾不上擦拭,急匆匆地赶回公司,径直奔向王德发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便开始哭诉严冬的种种不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然而整个下午,王德发都在深入调查陶威平日里管理团队的情况。



    经过一番了解,他对陶威的所作所为有了全新且清晰的认识,就在陶威滔滔不绝地告状时,王德发点燃一根烟,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说过,严冬不回来你也别想留在公司,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辞退了。”



    陶威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德发,喊道:“王哥,我跟了你十来年就因为一个严冬,你就要把我赶走?”



    王德发根本不理会陶威的质问当着他的面拿起桌上的电话,大声说道:“通知财务,从今天起停发陶威的薪资。同时安排法务配合财务,仔细调查陶威近一年来所有签单,彻查是否有拿回扣等违规行为。一旦发现立刻起诉。”



    说完王德发霸气地挂断电话,起身拿起桌上的包,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直到这一刻陶威才彻底明白,自己的职业生涯彻底毁了,他的一切都已化为泡影。



    下午六点,酒吧里面严冬像往常一样独自坐在酒吧的卡座上,眼神有些放空,思绪不知飘向何方。



    这两年生意愈发难做,酒吧常常因为各种原因被强制关门歇业,经营举步维艰。



    姜晚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寂静,她手里拎着一份炸鸡脸上带着微笑,走进酒吧后径直将炸鸡放在严冬面前说道:“这家的味道很不错你尝尝,今天上午我去了你们公司,明确表示要是你不回去,我不会跟他们签合同。”



    严冬满含感激地看着姜晚,顺手拿起一块炸鸡放入口中,坦诚地说:“姐,公司我肯定是不会回去了,不过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和他们签合同吧,别因为我这点小事影响到你们门店的装修进度。”



    姜晚一脸诚恳说道:“我信不过他们,尤其是那个陶威,那种人眼里只有利益,跟他打交道丝毫感受不到真诚。”



    “公司又不是陶威的,没必要因为他打乱你的计划,王老板还是挺有远见的,他清楚你背后是一家大型餐饮公司,每年都有新门店要开。为了留住你这个大客户,他肯定会对第一次合作格外上心。”严冬耐心地解释着。



    姜晚有些疑惑问道:“你都确定不回这家公司了,为什么还替他们说话?你要是去别的装修公司当设计师,我也愿意带着项目跟你合作。”



    “我只是就事论事,王老板的格局不是陶威能比的。而且我打算转行,不做设计师了。”严冬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决定。



    “转行?你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你在这行都干了好几年,转行意味着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姜晚满脸惊讶。



    严冬抬起头目光与姜晚对视轻声说道:“陈一行的离世对我触动很大,他这一辈子留下了太多遗憾,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在想难道我的一生也要这样度过吗?带着遗憾慢慢变老?我们无法预知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见谁就勇敢去见。



    活得洒脱不是为了让别人羡慕,而是要忠于自己的内心。



    等有一天当我面临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希望自己是幸福的,至少这一生我做了很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带着遗憾离开。”



    姜晚不禁对严冬的这番话感到惊叹感慨道:“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深刻的人生观,难道你不觉得钱很重要吗?”



    “重要,钱非常重要,但比起金钱我更想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快乐。”严冬坚定地回答。



    “那我问你一个现实的问题,如果你不努力赚钱,就没办法拥有更好的物质生活,也就体会不到金钱带来的快乐。”姜晚继续追问。



    “那我也跟你说个现实的情况,我不是富二代,家里也没有老房子等着拆迁,像我这样的普通年轻人太多了,大家每天都在996的工作模式下忙碌,赚的钱可能仅仅够维持生计,想要攒够钱再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恐怕要等到退休了。



    现在的年轻人把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枯燥乏味的工作上,还谈什么享受生活追求梦想?



    诗和远方对我们来说永远遥不可及,没钱的生活不见得不幸福,但没有快乐的生活,根本谈不上幸福。”



    严冬的这一番话让姜晚无言以对,她回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确实如严冬所说,为了赚钱她忽略了家庭,原本幸福的家庭也因此支离破碎。



    她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功,成为公司高管,赚了不少钱,可她真的快乐吗?真的幸福吗?



    在追求金钱带来的幸福生活过程中,很多人都忽略了身边最简单的幸福,这或许就是90后这一代人的悲哀。



    就在姜晚陷入沉思时,王德发走进了酒吧,他原本是来找严冬聊聊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姜晚。



    王德发主动向姜晚打招呼,姜晚也礼貌回应,两人握手后一同落座。



    王德发十分诚恳地就上午公司的事情向姜晚道歉,当他得知严冬已经下定决心不回公司时,脸上明显流露出失落的神情。



    他点了根烟感慨道:“看来这一单注定是与我们无缘了。不过没关系不管姜总和哪家公司签装修合同,我都祝你一切顺利。有小冬帮你盯着肯定不会出错。”



    姜晚微笑着说:“王老板,你知道吗?小冬刚刚一直在劝我相信你,说你格局大和你签约绝对没问题。”



    这话让王德发十分意外,他本以为严冬会带着姜晚这个大客户另寻下家,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将目光投向严冬,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严冬并未做过多解释,只是拿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叮嘱王德发:“如果姜总和公司签约了,千万别让陶威负责这个项目,找个靠谱的监理。我离开公司后不打算再从事这一行了,预祝你们合作顺利。”



    王德发完全惊呆了,他没想到严冬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意味着严冬主动放弃了一笔高达十几万的业务提成,且不说在自己公司,哪怕带着姜晚这样的大客户去任何一家装修公司,严冬都会备受重视与优待,王德发愣了好几秒才问道:“你真的决定不再从事这一行了?”



    严冬坚定地点点头:“是的,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



    王德发以长辈的身份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如果你是因为和陶威之间的矛盾才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你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年轻人要有拼搏向上的劲头,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我在公司看过你很多设计方案,觉得你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千万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赌气离开,你冷静一下,回来好好工作,我可以让你接管陶威的位置当部门主管。”



    严冬感受到了王德发的真诚,但他心意已决,还是果断地回绝了:“选择哪有绝对的对错呢?不过是遵循内心的指引,找一个让自己舒服的方式活着。



    我们生活在这个充满各种规矩的社会里,仿佛到了一定年龄就要按部就班地做特定的事情。



    从小就是这样,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然后找工作、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接着看着孩子重复同样的轨迹。



    可又有谁真正问过自己,这样的人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我们仿佛被社会,被时代安排好了一切。



    我不想在临死前觉得自己白活了一场,带着满满的遗憾离开。



    我想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住别墅有住别墅的快乐,四海为家有四海为家的自由。



    开豪车能到达的地方,骑自行车同样也能到达。”



    严冬的这一番话让王德发和姜晚都深感震撼,他们看似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成功却没有严冬这般洒脱的心境。



    此后王德发不再劝说严冬回公司,姜晚也没再多说什么。



    三个来自不同背景、有着不同身份地位的人,坐在卡座旁,开始畅所欲言。



    他们聊起年轻时的梦想,探讨对人生的理解气氛融洽,宛如相识多年的老友,这一聊便聊到了深夜。



    这一夜酒吧格外冷清,只有姜晚和王德发这两位“客人”,而且还白吃白喝了一整晚。



    临走时王德发还顺手拿走了一个印有酒吧联系方式的一次性打火机。



    凌晨一点,严冬送走姜晚和王德发,正准备关门歇业。



    这时喝醉的康语汐从路边的网约车上摇摇晃晃地走下来,脚步踉跄地朝着酒吧门口跑来。



    她一边跑,一边神色慌张地回头张望,眼神中充满恐惧。



    当她在酒吧门口看到严冬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身体一软倾斜着倒在地上。



    她不再挣扎着起身,因为此刻她知道,自己安全了,在严冬面前,没有人能再欺负她。



    严冬见状赶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小跑着来到康语汐身边蹲下身子,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喝成这样?”



    神志不清的康语汐结结巴巴地说:“别……别让他……把我带走……”



    话还没说完,便彻底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西装的男子从车上下来,一路小跑冲到康语汐身边,弯腰正要将她抱起来。



    严冬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将康语汐拦腰抱起,西装男看着严冬质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