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晨曦如同被揉碎的金沙稀稀落落的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严冬略显狭小却温馨的出租屋内。
屋内弥漫着静谧的气息,严冬正沉浸在自己的梦乡之中,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中轻轻地回荡着。
突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严冬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伸手在自己的枕边摸索着手机,当看到手机上显示着康语汐三个字时,他睡眼惺忪的划开了接听键。
还没等到他开口康语汐的声音便从听筒中传了出来:“你还在睡觉吧,我长话短说线下有一个选秀我已经帮你预留名额了,你记得做好准备。”
原本还沉侵在梦乡余韵中的严冬瞬间被这句话刺激的清醒了几分,原本朦胧的眼睛也瞬间变的清明起来,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他毫不客气的质问道:“谁让你给我胡乱报名的,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对这种有内幕的选秀丝毫没有兴趣。”
康语汐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后提高声音苦口婆心的说到:“我是为了你好,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
你难道是想在一个里小酒吧唱一辈子的歌吗?你有这么好的嗓音条件,这么出色的才华,通过选秀你就能走向更大的舞台说不定还能一夜成名。你看看《明日之子》里面的毛不亿不就是通过选秀被大家熟知的吗?实现了自己的音乐梦想。”
严冬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他冷冷的说道:“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难道我严冬必须要走后门才能登上大雅之堂?我的音乐是纯粹的。我要用我自己的实例去证明自己而不是靠这种不正当的手段。”
康语汐听出了严冬话语中的坚决,但是她仍不死心语气中带着哀求说道:“算我求你了行吗?只要你去参加了这个选秀节目所有的费用都不用你出,我还会向公司给你申请额外的补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错过了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我说过了,我是不会去的”严冬斩钉截铁的说道,随后便生气的将电话挂断。
他生气的将手机扔到一旁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尽管他只睡了五六个小时但此刻严冬的睡意已然全无。
他从床上做起双手抱着头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与挣扎。
他想起了自己来到这座城市的初衷,他来是为了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可现实却给他一个狠狠地大逼斗,一次次的碰壁让他对所谓的“选秀成名”充满了怀疑。
过了一会严冬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卫生间洗漱。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让他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他看着镜子中那个略显疲惫却依然坚定的自己暗暗给自己打气,不管怎么样都要坚持自己的音乐道路。
早上九点多严冬来到了他兼职驻唱的酒吧,酒吧里弥漫着一股谈谈的酒气和昨夜狂欢后留下的余韵。
他原本以为忙到凌晨的陈一行会多睡一会,可当他走进酒吧之后却看到陈一行已经在打扫卫生了。
陈一行是酒吧的老板,三十多岁的他岁月在脸上留下了深深地痕迹,但那双眼睛里却始终透着对生活的热情和音乐的执着。
他看见严冬进来露出憨厚的笑容说道:“你怎么没多睡一会呢?”
“你歇着吧,我来打扫卫生,你昨晚忙到那么晚也不多休息一会身体不要了啊?”严冬将刚刚买的早餐放在吧台,说着他拿起围裙套在身上开始收拾卡座上的空酒瓶。
陈一行笑着摇了摇头:“就知道说我好像你昨晚睡得的很早一样,你这孩子总是那么拼命。”
两人正聊着时一辆新的保时捷挺早了酒吧门口。
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他一身的名牌腋下夹着一个驴牌的包包满脸的傲慢。
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他就是这个酒吧房东的儿子方寒。
陈一行见状急忙上前招呼道:“老弟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哥这坐坐?”
男子听到这话瞪了一眼陈一行语气不善的说道:“你TM叫谁老弟呢?谁TM是你老弟啊?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这都几号了?房子你还续不续约了?我可告诉你要是不续约就趁早挪窝,别耽误我找下家。”
陈一行脸上依然挂着笑容陪笑道:“咱们合同上不是写的清清楚楚的吗,8月25号才到期,这才6月15号不是还早着呢吗?”
方寒右手从左侧腋下拿出包,用包的一角在陈一行的肩胛骨出敲打起来,一边敲一边说道:“你TM眼瞎啊,看不到合同上标注的提前三个月交下一年的房租?7月1号你就该把下一年的房租打给我了,现在都过去7天了,你是不是吃屎了脑子不灵光啊。”
陈一行一边后退一边赔笑着知道身体撞到了吧台才说道:“不好意思这几天的帐还没收上来,收上来之后我尽快打给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方寒用包在陈一行的脸上扫了一下,虽然不像扇耳光那么用力但是这个动作却充满了侮辱性。
他用包指着陈一行说道:“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不把钱筹齐你就等着到期卷铺盖滚蛋。”
陈一行急忙道:“兄弟你多给我几天时间,你看我这去年才翻新的装修,里面投了不少钱,我还想多做几年生意呢。”
方寒直接打断了陈一行的话不耐烦的说道:“少TM跟我废话。”
说完他刚好看见吧台上放着严冬买给陈一行的豆浆油条塑料袋都还没拆开。
他重新将包夹着左侧腋下拿起那杯豆浆喝了一大口,喝完之后还警告陈一行:“三天之后不给我钱你就做好滚蛋的打算吧,”
严冬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怒火是蹭蹭的往上冒,他正要上去质问方寒却被陈一行一把拦下。
陈一行跟在方寒身后像个仆人一样不停地求着方寒在多给他几天时间。
直到方寒上车离开陈一行还站在门口望着车远去的地方,脸上堆起的笑容变的僵硬凝固在脸上。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如此为难,这一幕让严冬心中充满了怒火。
严冬拿着油条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陈一行才回过神来。
他收起尴尬的笑容转头苦笑的对严冬说道:“近几年的生意太难做了。”
严冬把油条提给陈一行说道:“豆浆被人抢走了这玩意你就干吃吧。”
陈一行接过严冬手中的油条无奈的笑了一下拿在手里狠狠地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道:“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一会跟我去用那里要债吧。”
叶总名叫叶柄,开了一家规模不大的广告公司。
他经常来陈一行的小酒吧喝酒算是这里的常客。
年前叶柄公司的年会安排在了陈一行的酒吧还邀请了十几个大客户,当时开了很多好酒,可到了结账的时候叶柄并没有给钱而是选择了挂账,一共是两万多块钱。
从年前拖到正月十五,到了正月十五去要叶柄有推脱说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几个月叶柄压根就没主动提起过这事。
打扫完卫生严冬和陈一行便来到了叶柄的公司。
此时叶柄正在接待客户,前台的小姐姐安排两人在会客室里稍等一下。
这一等就是从上午十点半等到了十二点。
严冬实在是等的着急了便起身去问前台的小姐姐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叶柄还没有出现。
前台的小姐姐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叶总带客户出去吃饭了,你们能等就多等一会不能等直接离开就可以了。”
严冬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吼道:“这TM是人能办出来的事吗?让我们等这么久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前台的小姐姐也生气的反驳道:“你冲我喊什么啊?我就是一个打工的,老板去哪我也管不了啊,你有本事找叶总去别在我这拿我撒气。”
陈一行听到外面的争吵声赶紧从会客室里面跑了出来拉着严冬说道:“小冬,小冬别着急,咱们再等会说不定叶总很快就回来了。”
严冬大声呵斥到:“这孙子明显就是故意的不想还钱就找各种理由拖着,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一行拉着严冬回到会客室低声说道:“没事没事,多等一会吧,毕竟钱还在他手里呢,我们要是把关系闹僵了就更不好要了。”
接待室外面广告公司的员工们吃着各种外卖香气四溢。
而摆在严冬和陈一行面前的只有白色纸杯装的矿泉水,两个人坐在那里显得格外落寞。
下午两点叶柄终于回来了。
他满身酒气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的来到了会客室。
他看到严冬和陈一行假惺惺的赔笑道:“陈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几天业务实在是太忙了,每天都忙着接待客户怠慢了你们,实在是抱歉。”
陈一行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说道:“叶总怠慢不怠慢的都没有关系,你看今天能不能把我那里的帐结算一下?我们那边的房东在催我交房租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也不会来没法您。”
叶柄打开自己的自己的夹包从里面拿出一包十块的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陈一行说道:“陈老板你也看到了,我最近的生意也不好做到处都需要钱,你那两万块钱也不是个小说目,我过几天给你送去行不行,你再宽限我几天。”
严冬忍不住开口道:“今天我们必须把钱拿走,我们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今天能把钱要回来,你不能再拖了。”
叶柄听了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他皱起眉头问到:“钱?什么钱?我怎么不记得了?”
接着他指着严冬的鼻尖说道:“小伙子你要是这么说话我可就不高兴了。你是有欠条?还是有账单?你什么都没有吧?那你凭什么找我要钱?我和你们好好商量你非得这个态度,你要是这样咱们就没得谈了。”
陈一行急忙上前打圆场道:“叶总麻烦您帮帮忙,我们真的挺难的,您就当帮兄弟一个忙把钱结了吧。”
叶柄从包里拿出几百块钱现金仍在桌子上,像打发乞丐一样说道:“这几百块钱你先拿着,我叶柄也不是不讲信用的的人,下周二我一定给你送过来。”
说到这叶柄还指着严冬对陈一行说道:“这就是你请的伙计?一点规矩都不懂以后少带出来丢人现眼,你们先走吧就这样了。”
说完叶柄转身就要离开会客室,严冬见状正要上前去抓住叶柄的衣服却被陈一行及时制止。
陈一行拉着严冬的手对着叶柄的后脑勺说着:“叶总你可千万不要骗我啊,周二一定要把钱给我结了。”
叶柄头也不回的骂道:“废话真TM多。”
这是一次彻头彻尾失败的要账,两个人等了四五个小时结果只要到了几百块钱。
回去的时候两人连车都没舍得打只能挤公交车,一路上公交车摇摇晃晃,两人的心情也如同这颠簸的公交车珍重而压抑。
他们换了三趟车才回到了酒吧,回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回到酒吧之后两人的情绪明显不高,尤其是陈一行一脸愁容的坐在吧台里面,把抽屉里平时看不上的零钱都抠出来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无助。
严冬看出来陈一行是真的没辙了,他也知道陈一行为了这个酒吧付出了太多,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他的梦想。
为了帮陈一行解决房租的问题,严冬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康语汐的话,康语汐早上在电话里说只要自己参加选秀就可以拿补贴。
可是想到早上拒绝的拿吗干脆,现在又要去求他属实是有点打脸。
犹豫了许久之后严冬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率先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像是在惩罚自己的倔强。
随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头像发了一段语音:“我想问一下去线下参加这个选秀能给我多少钱?”
说完这段话之后严冬将手机丢在了一旁,他害怕自己忍不住把刚刚发出去的消息撤回。
然而还没等他走多远,康语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