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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人种田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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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洪水猛兽
    春天已逝,夏日来临,加速了冰川融化。



    之前种下的红薯和毛豆已经成熟了。红薯可以烤着吃,煮着吃,也可以切成条状,放进油锅里炸成红薯条,味道糯糯的。



    绿油油的红薯叶味道也很不错,野人们惊呆了,如获至宝。



    盐水煮毛豆,做法简单,味道又好,适合下酒。这也是顾琼楼很爱吃的零食。



    他手里拿着毛豆壳,一边看着庄泽雅大笑,她的嘴角和下巴被野桑葚汁染成了紫色。



    “你的嘴,哈哈哈。”笑完又拿自己的手帕帮她擦了擦。



    既然部落附近发现了桑树,庄泽雅便教野人们如何采叶养蚕,抽丝剥茧:先用沸水煮茧,把丝胶脱去并散出丝头,然后抽成丝线。丝线很细,单根并不牢固。因此每根线需要至少20多个蚕茧才能缫成。



    一开始,野人们把麻绳或丝线挂在树上编织,像编渔网一样。庄泽雅又开始推广腰机,利用简易的木棍就可以制作。前后两根横木作为卷布轴和经轴。以人来代替支架,用腰带缚在织造者的腰上;骨针作为杼子,上面绕有纬丝,另有一把木制砍刀打纬。



    柔软光滑的丝绸衣物,尤其在夏天的时候穿起来很舒服,迅速成为了野人圈的新风尚。



    眼看着野人们的生活得到了很大改善,庄泽雅也跟酋长说好,几日后他们要继续出发寻船。



    然而天公不作美。半夜三更,突然下起了暴雨。



    帐篷外动静很大,等到顾琼楼醒来,地上的积水已经高得快要淹没床。



    他快速跑去庄泽雅的帐篷里叫醒她,她一般都睡得很死,等到他们离开帐篷,水已经涨到她腰上了。



    心急之下,他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走向一棵大树:“快爬上树!”



    “其他人都出帐篷了吗?”



    “酋长她们的帐篷在山坡上,暂时应该没危险。我去清点一下人数!你抓紧树干,千万别乱跑!”淅沥的雨声中,他的声音逐渐变小。



    庄泽雅衣服都已经湿了,冷得有点发抖。她点点头,乖乖地抱着树干,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顾琼楼逆流而行,举步维艰。



    大多数帐篷很快就塌了,她心急如焚,在通讯器里狂发消息:“洪水来了,大家都安全出来了吗?”



    半个小时以后顾琼楼才回来,他全身湿透了,背着一个竹篓。



    他爬上了旁边的一棵树。



    “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冷。”



    一开始他浑身颤抖,到后来变成间歇性颤抖。



    她用树枝戳了戳他,不断地跟他说话,试图让他保持清醒。他看上去很困,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此刻的顾琼楼失温非常严重,已经处于死亡边缘。她小心翼翼地爬到他那棵树上,为了让他体温回升,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紧紧抱着他。



    天快亮了,几个野人撑着木筏来救他们。



    醒来时,他已经在山坡上,旁边有篝火堆,他感觉身体暖和了一些。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摸了摸衣领,发现衣服被人换过了。原来的那件黑色战国袍正在被晾干。



    他穿着一身丝绸制的浅黄色曲裾深衣,身上盖着兽皮制成的毯子。



    “你醒了。”庄泽雅守在床边,很显然她一晚上没睡好,面容憔悴。



    “我的衣服……”



    “阿文帮你换的。”



    “昨天晚上你……”他想起昨天晚上,她抱着他。



    她看上去正义凛然,并不觉得尴尬:“昨天晚上,我怕你有生命危险。”



    顾琼楼有点失望……如果,昨天晚上有生命危险的是其他人,她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并非因为他特殊。



    “谢谢。”他嘴唇发白,看上去仍然很虚弱。



    暴雨之后,百年一遇的洪水把附近的村庄都淹没了,所有的农作物都被摧毁。看着这些好不容易培育出来又被压垮的植物,庄泽雅很伤心,眼圈红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竹背篓:“你看,这里还有一株红薯藤。”



    因为几天后准备离去,他连着土一起摘了,作为纪念。



    “这可是你辛苦培育出来的,我们走的时候带上。这段时间,你的功夫并没有白费。”



    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株红薯藤。



    虽然阴差阳错成为了幸存者,它的生命力真顽强啊。



    据一个女野人所述,这里发生洪灾并不是第一次,前前后后延续了很多年。



    一开始,有一个男人花了九年的时间都没有平息灾祸。他的方法是筑堤障水,却抵御不了洪流的冲击。结果水越淹越高。于是,他的儿子接任了此事。



    女野人磕着瓜子,激动地说道:“这个新来的男人,召集了各个部落的首领协助他治水,也包括了我们酋长。”



    洪水泛滥影响到诸多互不相干的氏族部落,而治水需要集结各个部落的力量,这是个聪明人。



    庄泽雅用他们部落的语言问:“他是不是叫禹?”



    女野人吐了一口瓜子皮:“俺也不知道。”



    另一个女野人补充:“我听说,这人刚成婚,就离开他怀孕的老婆,跑来开会了!”



    三过家门而不入,应该是禹没错了,他老婆和孩子化成石头都没见到他。



    没想到,他都死了几千年了……魂魄仍忙于治水,真是个工作狂。



    禹游历天下,见多识广,是不二人选。他认真视察河道,并总结了他父亲治水失败的教训,改治水方法为疏导河川,以水往低处流的自然趋势疏通九河。禹坚韧不拔,风餐露宿,翻山越岭,整日拿着一把锄头挖呀挖。他带领所有前来帮忙治水的百姓,逢山开山,遇洼筑堤,把这些积水导入了江河,接着又引入大海。



    庄泽雅和顾琼楼又多留了几天,帮着疏通河道,重建倒塌的房屋。



    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天,女酋长送给他们一些剩下的马匹和粮食,单独给了庄泽雅一只陶埙,作为送别礼。



    目送他们的背影,女酋长对巫女说:



    “你曾经占卜预言,神女和神树一起降世,带领人鬼神走向一片丰衣足食而且没有杀戮的乐土。一切都在你预料之中。”



    巫女双手合十,跪地对天拜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