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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人种田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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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迷途森林
    庄泽雅睡得很沉,无论怎么推她,捏她的脸和鼻子,她都没有反应。屋内的樵夫夫妇也睡得正香。至于其他人……也一样,像是被施了沉睡咒。



    一开始,她睡得很平静,后来突然皱眉,脑袋扭来扭去的,满头大汗。



    “这家伙,一定是被噩梦困住了。想要叫醒她,只能先去她梦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琼楼从衣袖里抽出两张入梦符,一张贴在她额头,一张贴在自己额头上。然而,他却不小心把她拖进了自己的梦里。



    阳光耀眼,流云似鲸。春日午后,顾琼楼眯着眼,在山坡的草地上晒着太阳,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闻着泥土的芬芳。坡上到处开满了黄色和白色的小花。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是时候该回家了。



    一个起身,发现一个青衣少女背对着他,摘着野花。虽看不清正脸,她一回眸,微风起,挽着垂云髻的黄色发带飘扬,鬓角青丝浮动,笑容仿佛融化了世间所有冰山与雪。他不忍打扰她,躲在山坡后默默观察着。



    几只野兔悠然地吃草,手捧鲜花的少女,光着脚欢快地奔跑,她像一只小鹿在林间乱蹿。



    顾琼楼看得入神,突然眼中泛泪,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喜极而泣。



    身后,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顾琼楼,你怎么哭了?”



    是庄泽雅,她换了一件古代的长袍,发型也换了。



    “你怎么换衣服了?”



    “我也不记得了……怎么样,好看吗。”她开心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只见她头发高高扎起,简单地插了两根黑色簪子,身着紫色长衫,唇色深红,左眼眼角有一颗痣,气质冷艳。“这里是哪里啊?”



    他眼圈仍然红红的:“这是你的梦境。”



    “我一开始明明在织布,想在衣服上绣一个好看的纹样,却不小心被针扎到手了。然后我就看见那些线突然把我裹了起来,那些线越缠越紧,我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白色的蛋里,快要窒息了,此时我听见你喊我的名字,外面闪过一阵荧绿色的光。于是我一层一层撕开那些线团,像破茧而出的蛾。我循着你声音的方向,找到了这里。”



    “我看你在做噩梦,怎么都叫不醒,其他人也都睡着了,像是被人施咒了……所以我就对你用了入梦符。”



    “可是,我根本就没见过那个青衣女子,而你却认识她……这里其实是你的梦境。你刚刚怎么哭了,看起来好悲伤。那女子到底是谁啊?”她没有纸巾,就用衣袖擦了擦他的眼角。



    解铃还须系铃人。顾琼楼陷入了回忆。



    那青衣女子本是自然孕育的精灵,不谙世事的林中仙子,喝着山涧清泉,夜里睡在树上。结果有很多樵夫跑来这一片树林砍柴,把很多古树都砍掉了。她也失去了栖息之地。



    庄泽雅一边吃着野果,一边听完了他的故事。



    “哦,所以她是你的心上人。”她没心没肺地说。这两人侧脸颜值挺搭的,想帮他攻略心上人。“啊,怪不得你一直孤身一人!原来是旧情难忘。”



    “不……”他试图解释。



    不远处传来了砍树声。



    “算了,以后再说吧。我们先去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吗?”



    “小楼……”青衣女子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戴着帷帽,看不清脸。“快点,阻止他!不能让他砍树了!这里的树如果都消失了,森林之神发怒,会降下天灾。到时候,你们也躲不过的。”



    顾琼楼说:“如果樵夫一觉醒来已经是一百年以后了,那些新种下的树便又长回来了。明明只是出了一趟门,归来时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已经去世了,他变成了孤零零一人,这是森林之神对他的惩罚。如果我们放任不管,则会一同被诅咒。”



    “所言极是。”



    庄泽雅站在顾琼楼的身后,插了句话:“深山里有老虎,这个传言也是你为了吓唬他们,让他们不敢进山砍树吧?”



    “我奉劝你们不要往深山里去,否则就不只是沉睡这么简单。”



    青衣女子话毕,身影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循着砍树声,他们找到了那个收留他们过夜的樵夫。



    “樵夫大哥,不要再砍树了,快醒一醒,不然你要遭殃了。”



    他不听,继续砍:“不砍树,如何维持生计?”



    “砍一棵,种一棵,如此才能维持平衡。”



    “休要废话!”那樵夫冥顽不灵,直接抡着斧头向他们砍来。



    庄泽雅和顾琼楼也从梦里醒了,他们的手脚都被绑住。醒来的瞬间,夜黑风高,那樵夫夫妇的脸正分别对着他们。



    庄泽雅正和那妇人互掐脖子,顾琼楼用力挣脱绳子,凭空一跃,回旋踢了他一脚,从樵夫手里夺过那把生锈的斧头,砍断庄泽雅身上的绳子。他快速往那对夫妇身上都贴上符咒。一瞬间,那木屋和樵夫夫妇都消失了,变成了地上的两件衣服和一堆白骨。



    庄泽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气无力地说:“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们呢,是为了谋财害命吗?可是跟我们同行的大多数都是鬼魂啊,难不成还能再死一次?”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伤害其他鬼魂,这对黑心夫妇想杀的只有你我,他们想借我们的身体还魂。好家伙,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也睡着了,原来是装的。”



    “奇怪,我的护身符为什么不管用啊?”



    “她在梦里给你催眠的时候,应该不仅让你把衣服换了,还让你稀里糊涂地把护身符摘下来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护身符确实已经不见踪影。



    “你日后也要小心,这个岛上想夺走你身体的鬼多着呢。”



    那天她晕倒了,是顾琼楼背的她。她摸得到他的身体,不是虚影,可见他并不是鬼怪。而且,他如果是鬼,又怎么会给她护身符,时刻保护她。可是如果他是人,又怎么可以活几千年……



    “顾琼楼,你到底是人,还是神?”



    “都不是。”他冷笑了一声,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她想要反击,在他身上也来一拳。可是他突然往后退,伸长手臂,快速抓住她的头,不让她靠近自己的身体,无奈他手长,而她手臂短,根本打不着他。她此刻像一只逗狗的小猫,两只小手在空中晃来晃去的。



    一番打闹,吵醒了那些同行的鬼魂。



    德国小哥饿得不行了,开始试图抓野兔解饿,却没有成功逮住兔子。庄泽雅给大伙分了糖,补充一点能量,她摇了摇糖盒,好像已经没剩几颗了。



    单独去深山里的三个伙伴还没有回来,众鬼等得不耐烦了,你一言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要不我们去找他们吧,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万一那前面有很可怕的东西呢,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胆小鬼!”



    “你要想灰飞烟灭你自己去啊,别拉上我。哼。”



    庄泽雅的通讯器响了。



    “大家别吵了,他们平安回来了,说是……前方很危险,建议我们不要前往,而是回到那棵扶桑树下集合。”



    走了很远,扶桑树还是没找到,他们反而在森林里迷路了,所有的树都长得很相似。小智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圆鼓鼓的东西,他扒开地上的泥土和落叶一看,是一个人头骷髅,旁边有一件衣服,和那樵夫的衣服很像。小智大叫一声,吓得手一哆嗦,头骨重新摔在了地上。他立马对着那头骨作揖,连连道歉。一旁的棠梨笑了笑,揶揄他:“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这玩意,你明明自己都变成鬼了。”



    “害怕不是很正常吗?”他拿落叶和泥土把头骨埋好,顺便拜了拜。



    这下她笑得更大声了,小智感觉腿蹲麻了,活动了一下筋骨。



    庄泽雅心想,棠梨的笑声有一点耳熟,但是她不记得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看来我们又回到了樵夫夫妇害人的地方。”



    顾琼楼把樵夫那把生锈的斧头烧掉了,这才破解了法阵。



    往深山里探险的那个小分队回来了,身上都变得脏兮兮的。



    阿文讲述了他们昨天晚上的荒诞遭遇:他们没有遇到老虎,而是遇到几个野人在钻木取火,他们脸上抹着白色的颜料,身上裹着动物的皮毛。他们之间不说话,而是用手语交流,防止惊动敌人或猎物。有一个野人直接把类似于人类小腿的东西放在火上烤,阿文吓得大叫,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夜里出现了一声惨叫。



    “还好当时天黑,我们又跑得快,没被食人族……”



    庄泽雅突然打断他:“等等,你们听,什么声音?”



    顾琼楼面露喜色:“好像是水流的声音,过去看看?”



    若是在森林里迷路,能找到水流,沿着河水走,就有希望找到人住的地方。茂密的树冠遮住了太阳,这里的食物他们也不敢随便吃。



    庄泽雅又饿又累,犹豫了很久后,吃完了盒子里的最后一颗糖。小时候,母亲跟她说过,热带雨林里的很多东西都有毒。



    又走了许久,看到了小溪,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喝了一点水补充体力后,他们顺着溪边继续走,几条小溪汇入了一条大河,河口被茂密的灌木丛堵住了,只能绕路而行。几只黑色始祖鸟在他们上空盘旋着,挥动着羽翼,河边潮湿的泥土上有两个巨大的脚印。



    这是一个远离现代文明的世界,没有工业的污染,也不需要任何科技。晨光熹微的森林渗透着神秘的优雅,仿佛在深山中藏匿着自然之神,而栖居在此的动物们是报信使者。这里与世隔绝,风景优美,没有人想在这个世界停留,因为一旦神发怒,万劫不复。空气中涌动着丰饶大地的气息,原始而蒙昧,这里的居民仿佛可以和宇宙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