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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蛮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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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鬼玩人
    他心里只记得古阿鲁的话,往高处去,往峰顶跑!



    白雾逐渐变的浓稠,慌乱中莫赛抬头看了眼太阳,红红的像个腌渍蛋黄。



    要说也怪,嵬山的一切不像外面的世界一样,会被日头染红。这里的一切都是素色的,像是画师把明色暖色的颜料用尽了一样。这色调氛围让他感到紧张和陌生。



    爬了好几个坡,转过一个横斜的山道,莫赛再回头时,鬼探子已经消失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心想那玩意或许眼神并不好使,只是呆呆的悬在空中而已。



    打开囊袋的皮塞,莫赛刚想灌口水润润喉咙,又是一道蓝光闪过。



    亲娘!他慌张抬头,差点没背过气去。



    一个鬼探子从山道的转角缓缓的浮起,身后跟着密密麻麻,少说十几团蓝色鬼火。正不紧不慢的朝着莫赛的方向飘来。



    莫赛头皮发紧,慌忙起身要跑。一个不注意没有塞紧水囊,咣咣又撒了半袋。



    他吭哧吭哧的跑,爬的上气不接下气,不一会就又甩开了鬼火。但他不敢停,此刻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了。



    又爬上一个平台,鱼人小工停步喘了两下,前方是一段平路,他已经爬上了第一座山的山脊。



    前方十余米,有一个石制的小桌,围着四个圆墩。一个黑红黑红的人形玩意坐在那里,手上握着一截短短的铁链。



    莫赛心里咯噔一下,鱼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想跑,但因为太过紧张恐惧,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



    霎那间,一阵蓝光乱闪,几十上百个鬼探子从四面八方的浓雾里冒了出来,向着莫赛围拢。到此时莫赛才看清,那鬼火里藏着一张张人脸,一个个笑的花枝乱颤。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仿佛朋友刚跟你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又好像病人期待着遥不可得的解脱。



    啪嗒!一滴水滴在莫赛肩上,他缓缓抬头,一只浑身腐烂的猎犬飘在他上方,黑皮红肉,隐约露出白色的胸骨。金色的眼睛包裹着米粒大小的瞳仁,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今天的午餐。



    它半张着黑黢黢的嘴巴,不见什么牙齿舌头,口水顺着下巴边沿一个劲的提溜。



    莫赛甩下包袱掉头就跑,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食物干粮了。老头啊老头!你说他狠心,他居然还贴心地为你准备了十日的干粮!这鬼地方有什么天日可言吗?恐怕只要是个活物,待在这就会在一天之内撞鬼,死在晚安甚至晚餐之前!



    他顺着原路往山下奔去,猛地撞碎了几团鬼火,路旁身姿扭曲的枝杈抽破了他的脸颊,他已经全然不顾。



    但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没跑出几步,莫赛便感觉速度越来越快难以控制。随后一步没踏稳,便整只摔进了山道边长满树丛的陡坡。



    天旋地转!他顺着斜坡左翻右滚,枯叶沾了满身。就这么滚了十几圈,才终于撞在一棵树干上停了下来。



    莫赛只觉头晕目眩,血顺着口鼻淌了出来。



    此刻,求生的意志压过了痛苦和恐惧,他双手扶着树干,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看到一个完整的鱼头,表情惊愕的嵌在这树干里,嘴巴半张着,好似要呼唤着什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发出哀嚎。空空的两个眼窝,看着像是眼泪流干以后,灵魂也紧随着从这流了个干净。



    “啊啊啊!!!”可怜的孩子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惊恐委屈憎恨和不甘,他对着那空洞的鱼脸一阵干嚎,仿佛已经看到了往后自己的邻居,以及此生最终的结局。



    噗嗤!一根烫的猩红的铁钩穿透了他的胸腔,带出的鲜血来不及飞溅便已气化。



    这是刚才石凳上的厉鬼,唤作红钩子。焦黑的躯干上,附着着一坨坨粉色的斑块。没有头颅,项上顶着一团一呼一吸的奶黄色芽孢,点缀着米白的菌丝。



    他们是生前嗜杀喜凌虐的坏种,死后最喜欢的玩具,便是这山上不可多得的各种活物。



    一大口苦腥的鲜血顺着喉咙涌了上来,呛的莫赛一阵窒息。红钩子单手拖动锁链,拽着濒死的莫赛,像拽着一辆呆滞的小鸭子拖车。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刚才尖叫嘶吼的力气此时随着血压一并泄得无影无踪。剧痛随着胸腔伤口向外弹跳着发作,并随着红钩子的拖动,一下下撕裂着他抱头战栗的灵魂。



    屈辱,像一个米粒大小的气球,眼瞅着越吹越大。大的快要胀破了胸腔,把心里的各种痛苦和恐惧挤压成一个个瓷实的面饼。



    他不想死,但此刻他更不想被虐杀至死。他接受一个痛快,但绝不接受被这邪物吃干抹净,徒留一张干瘪的笑脸,永恒的飘荡在这狗屁一般的山野,当一个向恶鬼献媚的卑微伥鬼!



    他那在地上拖行的脏手猛的抓起一团枯叶和泥土。随后摸索着从腰间抽出那根长牙。



    “咿呀啊呀啊啊啊啊啊!!!”莫赛嘶吼着,尖叫着,破音的嗓子挤压出部族发起狩猎冲锋的长啸。把长牙连带着自己的屈辱和愤怒,刺进了那畜生天杀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