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赏的住处不在村中,而是在距离村子差不多一公里的地方单独坐立。在这里可以看见整个村子。钟流解释,母亲之所以住在这里,一是方便管理,二是身份特殊不想在特殊情况下牵连村中之人。送乐一生到门前,钟流便知趣地打住。他是小孩,但也知轻重。
“我在村子里等你,你谈完了来找我,我带你去泡澡。”
“行。”
见钟流这幅模样,乐一生清楚钟赏找自己来一定不是为了找徐大帅那么简单。深呼吸后,乐一生推门进屋。
“打扰了。”
房屋简单朴素,和中午吃饭的农户一样。钟赏坐于桌前倒茶,将其中一杯推至对面。乐一生便跟随着桌子坐下,目光紧紧跟随在钟赏身上。钟赏表情轻松,气氛没有乐一生进门前想象的那番沉重。
“喝茶。”
钟赏轻轻举杯邀请乐一生。乐一生小呷一口,沉不住气。
“不知钟大人找我来,是有何意?”
钟赏微微一笑,也不卖关子。
“关于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略有耳闻,不知真假。”
“外面传的那些都是真的。七星之战前夕,我因为与王之间的矛盾辞去了卫兵团统领一职,还被废除了功力,成为一名普通女子守在那可罗山上。”
“传闻是真也没用,传闻到底是片面的。钟大人身上还是太多神秘色彩。”
听乐一生这么说,钟赏喝茶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又把茶放回桌上。
“比如?”
乐一生当然是没有浪费这一机会。
“比如钟大人为何会选择守护那可罗山。这山远远不会是传说中那么简单吧,自我上山起就感觉到不对劲。如果可以,钟大人可否给我解释一二。”
“你是一个聪明人。”
钟赏由衷地夸赞,将杯中茶水喝掉一半,微笑着替乐一生讲解。
“看你的年纪,不知道这个也正常,在七星之战前,大陆有三大修炼圣地。从现在的分布来看,分别为位于胡里,异种修炼的南盘坑,位于三界交汇处,道者修炼的麦山,以及我们现在的,位于清安边境附近,武者修炼的那可罗山。不过这都是以前的说法了,相传曾经始祖王便是在这三处修炼,完成绝无可能的武道异三修。现在所谓的三处圣地早就没有当时那般耀眼,就拿那可罗山来说,曾经那可罗山上有那可罗山果,即是山本身结出的果实,此果可让练武之人事半功倍。但七星之战后,那可罗山已经结不出果实了。实不相瞒,曾经我也是慕名而来,在此修炼,辞去官位后无处可去,便留在山中,保护村民,也是还之前的恩情罢了。”
说完,钟赏将杯中剩余的一半茶水喝掉。乐一生借着倒茶的功夫追问。
“可既然那可罗山乃是练武圣地,钟大人乃是修道者怎么会来此修行呢?”
钟赏愈发感觉面前的年轻人不简单。他定是通过钟流所用的道法推断出钟流的师父实际上就是他的母亲——也就是钟赏。
“实不相瞒,我并非修道者,年轻时心比天高,想要武道双修,奈何双修太过困难,选择一方修为极致才是正道。于是我选择了练武。至于流儿的三俩下道家功夫,上不了台面。”
钟赏所言即是。在大陆之中,双修者有,但双修者远不及将一门学问学到极致,大陆巅峰之人皆是某一门派的杰出之人。也只有传说中国的始祖王完成了震古烁今的极致三修,遂可以统一大陆。不过从钟流的水平来推断,钟赏的道法功夫必然不低,哪怕功力全无,当个师父也是绰绰有余。钟赏不是说假话的人,但隐瞒就是另一回事了。乐一生眼神捕捉到屋里的痕迹,推断出这屋里住的人一定不仅仅是钟赏母子两个,虽然第三人可能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但第三人是肯定存在的。乐一生组织语言,旁敲侧击。
“钟大人将这些全都告诉于我,作为回报,我能为钟大人做些什么呢?”
钟赏嫣然一笑。
“虽然有些费口舌,但和你说话很轻松。”
“你我都是爽快些的人。”
“我的确要你帮我一个忙——眼修罗。”
听见这个名字,乐一生不觉嘴角向下弯去,一是因为难听,二是因为既然钟赏知道他的身份,便说明自打上了那可罗山后发生的一切,几乎都是由她一手主导。再抬眼打量,明明是没有功力的普通女子,却散发出一股常人无法染指的威压。乐一生不禁感叹面前的女人比看起来要可怕。不愧是卫兵团前统领。
“放心,作为等价交换,我会帮你找到你丢失的小兄弟。”
见乐一生为难,钟赏开口解围。乐一生还是隐隐感觉不妙,总感觉面前女人那一张一合的嘴马上就要吐出来些可怕的东西——要不不管徐大帅自己溜走?是好主意,但徐大帅是金主啊,算了算了,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还请问,是怎么个帮忙法呢?”
“既然眼修罗答应下来,我就先把整个事情详细地讲给你听好了。”
喂喂,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乐一生心里万马奔腾。可耐不住钟赏已经开始讲述。乐一生还以为钟赏会是个体面人,没想到也是一套一套的耍阴招。
而钟赏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首先——我们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了。”
最直接的,最众所周知的原因,即是清安领主狗鱼的死。狗鱼死后,原本混乱的大陆雪上加霜。其余的三方势力对清安这块地必然是虎视眈眈,就差撕破脸干架,又害怕先出手另外两方势力联合起来。没想到就在僵持的局面中,王杀了出来,提出无主的清安现在由王来接手。卫兵团入住清安,形成新的四方势力。但王的参与让新的四方势力与原有的出现差错。其余三方心知肚明,王的目的肯定不仅仅是要拿回清安这么简单,而是要拿回整片大陆的实际控制权。
而且狗鱼的死给其他三方势力也敲响了警钟——已经有人忍不住了。在此局面下,三方势力没有一方可以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宝座上,眼里只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毕竟,狗鱼那样的强者都死了,谁也不知道谁暗中发展的实力已经到了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