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流把乐一生带到村中的一户人家。主人家热情地招待了两人。乐一生不禁感叹这小子在村中的面子还挺大。两人吃饭时,主人家说田里还有活要干,让两人自便。小户人家,两人独谈,好机会,乐一生假装不经意地开口。
“这村子,存在多久了?”
钟流好像听见笑话般笑了出来。
“一直都在啊,怎么这样问?”
卖蠢计划成功,乐一生心里偷乐,继续下一步问话。
“真的吗?我都听说那可罗山上没有人,只有野兽的。”
钟流笑得更开心了,亮闪闪的眼睛里满是骄傲。
“那当然,这都是我们的计划,因为那可罗山总是有人想要上来,之前还有一位王还想把山上的人全都杀死,导致人心惶惶。这时候,我妈站出来了。她驯化山上的野兽,作为山上的保护,转移村落的位置,让旁人无法发现。发现之前就会被野兽驱赶。我妈可厉害了,为了保护这座山,连卫兵团统领的位置都不要了。当然也不是仅仅为了保护这座山啦,也是看不惯那些王族的作为——他们完全不拿其他人当人看啊。真不知道始祖王怎么留下了这么一群后代。”
有些问题乐一生还没问,钟流的大嘴巴就一溜烟,想到什么全说出来了,说到母亲时,脸上洋洋得意。钟流开心,乐一生也开心,从小孩子下手听起来不像好人,但很有用。而且乐一生也给面子,在钟流得意时连连夸。
“哇,这么厉害。”
情绪价值拉满了。
听见乐一生的夸奖,钟流更是合不来嘴,想要吃饭来假装镇定,但猛猛吃大米饭的动作已经将心里的浪潮暴露无遗。
对于钟赏的身份,乐一生感到惊讶——卫兵团统领,站在整个卫兵团金字塔尖的人物。在王的统治期间,卫兵团统领会是整个大陆都知晓的人物。只可惜乐一生是七星之战时出生人,不知道这样一位人物的具体面貌。但钟赏的事迹乐一生有所耳闻。某一次闲聊中不知是谁提起,曾经有一位卫兵团统领因为看不惯王的作风,提出退出,并且甘愿被废武功,就为了离开卫兵团,不再为王效力。没想到这位人们口中的名人此刻在那可罗山中的隐秘村落担任村长。
哪怕是乐一生如此不太正经的人,心中也对钟赏充满了尊敬,发自肺腑地想要和她当面聊一聊。虽然心中还有问题,但乐一生也不贪——饭要一口一口吃。
下午,钟流带乐一生在村子里逛游,边逛边介绍。村中之人大多是自给自足,但肯定不是固步自封,下山是常有的事情,但要想带人上来必须提前告知钟赏,乐一生这样冷不丁闯进来的还是头一个。乐一生不禁好奇,那会是谁将睡梦中的他带到村边的呢?只不过这事是不能问的,乐一生有分寸。逛完村子,乐一生提起徐大帅的事情。
“我的小弟掉进什么洞里面了,你知道在哪吗?我得去找找看。”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单纯地误导你们,至于你们去哪了,我就不知道了。”
钟流吐了吐舌头,面露为难,好像他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这附近有没有那种大坑,我好去找一找。”
“这种洞太多了,毕竟是在山上。你要是愿意一个一个找,我也可以指给你,但我是肯定不会和你一起找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乐一生只能双手合十,对天祈祷。
祈祷徐大帅的原谅。
这不是我不救你,我也是没招了。
与此同时,不知名山洞内,徐大帅才睡醒。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睡着没有,体感上像是走了一个很久的神,主观上又像是睡了一会儿。总之就算睡了也没睡好。徐大帅不知为何,困境之中脑子里反而都是些无聊的想法。好消息是那湿哒哒的怪物没再追来。徐大帅摸着墙朝前走,心里对拿来当灯使用的黛云道歉,实在是特殊情况。山洞之中路况崎岖,不做好标记很容易打转。而且也分不清个白天黑夜,徐大帅倍感折磨。不知走了多久,耳边传来水流声,徐大帅小跑着过去,还真找到一道从山洞中过的水流。
沿着水流总能找到出口,徐大帅松下一口气,蹲下喝水。周遭静悄悄的,只有水流声。也不知道乐一生现在怎么样了?徐大帅在水边稍作歇息,想着出去的事。
乐一生尝试在记忆里搜索昨天的路线找到徐大帅掉落的山洞,可事实证明他在这方面没有天赋。不是不知道该往哪走,而是一眼望去,每条路都长得一模一样,山洞也都一模一样。
“你真的不知道吗?”
乐一生用最后一口气问钟流。
钟流摇头。
“说不定大鲨能找到。”
“大鲨是谁?”
“就是那天我骑的白狼。它是我妈的坐骑,我只能偷偷骑出来。或者你找我妈商量。”
恰好也给了乐一生一个找钟赏的理由,一举两得。乐一生双手一拍。
“就这样决定了。”
“决定什么啊决定。我妈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搭理你,我找个机会跟她说就行,这样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这很难扯平吧——乐一生在心里骂着。
“这么小的村子,哪来的万机给你妈理。”
钟流刚想解释,觉得麻烦连说算了。
“跟你说了也不懂。”
快日落时,又有一波人想要上山。钟流暂时离开,去把他们吓走。其实平时也都是吓吓,从来不会真动手什么的,洛怀富除外。对满怀敌意的敌人是万万不能留情面的。在天黑之前,乐一生只得自己在山上寻找线索。那可罗山太大了,太复杂了,乐一生在林子也穿梭,没了钟流引路也不敢走太远,怕走远了回不去。如此以来,乐一生自然是没有什么收获——这下是真的要祈祷徐大帅多撑几天了。
空气变为清澈的淡蓝,村中点上昏黄的灯火,乐一生回到村庄时,钟流正在一旁的田墩上等待,见乐一生来,不情不愿地起身,语气也是不情不愿的。
“算你运气好,现在带你去见我妈。”
“钟赏村长愿意腾出时间来见我了?”
“嗯。”
乐一生自是欣喜,跟着钟流的脚步穿过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