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天仙阁的李守财,一进门便大声呼喊胭脂。在房间里等到胭脂到来后,他打开窗户,让胭脂看清自己弟弟此刻的处境。
此时,在小巷中等待多时的李府下人,迅速将麻袋中的幼弟放了出来。只见那幼弟嘴里被塞着抹布,喊叫不出,手脚也都被麻绳紧紧束缚,根本无法逃跑。一把月牙状的长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稍有不慎,便会夺走他的性命。
胭脂见状,顿时惊慌失措,正要大声呼喊,却被李守财一把捂住嘴巴。
李守财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再敢出声,小心你弟弟的命!”
胭脂吓得不敢再挣扎,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满心的担忧与恐惧,全都写在了脸上。
李守财小心翼翼地松开捂住胭脂的手,又说道:“你要是想保住你弟弟的命,就按我说的做。”
胭脂不敢抬头,手指害怕得不停颤抖,只是“嗯嗯”两声,便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守财见她这般模样,确定她是真被吓到了,又担心她坏事,便安抚道:“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只要你接下来好好配合我,我保你们姐弟平安。”
李守财原本打算把钱包放在胭脂的怀里,但又怕她不小心暴露。他自恃有些身手,想着只要在搜身时来一招偷天换日,同样能完成诬陷。况且,全程由自己掌控,会更加稳妥。
之后,李守财便叮嘱胭脂,让她全程别乱说话,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没偷钱包,就算被搜身也别乱讲,剩下的事交给他。还威胁她,若有差错,她弟弟就人头不保。
所幸,整个过程都很顺利,直到马尚发的出现。
秦山摩挲着自己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虽说这个结果并非让他十分满意,但总好过一无所获。
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柳二娘进入了衙狱,再想把她提出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毕竟马尚发并不隶属于他的麾下。
暗部和兵部,马尚发向来都保持中立态度,两边都不得罪,行事模棱两可。正因如此,昨夜靖水楼的现场,才会让他来做见证人。若他能亲眼见证,那杀害钱小楼的罪名,就能确凿地扣在白天头上。没有立场偏向的证词,暗部才会深信不疑。
秦山暗自思忖:虽说碍于自己上将军的威名,马尚发对自己保持着毕恭毕敬。但毕竟他上面还有京都府尹,自己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把柳二娘从衙狱里提出来。那自己能不能借他之手,从柳二娘口中逼问出白天的下落呢?
“听说之前在天仙阁,马尚发被白天狠狠教训了一顿?”
秦山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件事。
“确有其事。白天教训他就跟教训儿子似的,把马尚发打得满地找牙,狼狈不堪。”
管家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说完竟还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说白天也是将门之后,又是蒙面的关门弟子。就算是本将军,也未必能完全战胜他,更何况马尚发。”
秦山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幸亏是自己与他人联手,还提前设下埋伏,才成功制伏白天。否则,单凭个人能力,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将军武功盖世,小小白天又何足为惧?”管家咧嘴露出奉承的嘴脸,“奸猾”二字仿佛生动地刻在他脸上。
“切勿轻敌!”秦山斥责道。
“是。”管家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赶忙露出认错的态度。
秦山心想:既然马尚发与白天有这等过节,想必他对白天恨之入骨。如此一来,柳二娘就成了他报复的对象。至于从柳二娘口中问出白天下落,马尚发必定会用尽严刑峻法。到时候,自己派人打听消息便可。
这么一想,秦山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毕竟,只要能知道结果就好,他不在乎通过谁的手,更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随即,他眉头微皱,又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管家神色凝重,一脸认真地看着秦山,拱手说道:“禀告将军,暗部部长蒙面出城了。”
“什么?”秦山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惊愕,“知道为什么出城吗?”
“东边战事告急,德亚里特突然大军压境。目前看来,大战一触即发。”
秦山暗自思忖,心中诧异:竟有这事?
“城中军马调动如何?”
“圣上今早发出了向前线增兵的消息,城中军马多数已经跟着蒙面部长去了。”管家微微欠身,又提议道,“将军,我们要不要派人跟着?”
秦山顿时横眉怒目,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蠢货!堂堂暗部部长,岂是你们能跟得住的?”
管家面露委屈之色,小声说道:“将军,他是坐马车离开的。”
秦山愣了一下,尴尬地哼哧了两声,旋即又说:“那就跟着!看看战事是否属实。”
此时,秦山的内心仿佛波涛汹涌,他决定提前实施自己的计划。毕竟蒙面不在城内,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
他迈前一步,迅速凑近管家,用极低的声音耳语道:“我听说,苏比克拍卖行几天后要拍卖一把狙击枪。你即刻跑一趟,仔细了解下手续和流程。”
管家满脸疑惑,忍不住嘟囔道:“怪了,我没听说最近有狙击枪要拍卖啊?”
秦山瞬间沉下脸,喝道:“这不是刚听说吗?”
管家被这一声怒喝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说完,便匆匆转身出去了。
秦山望着管家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缓缓拿起一旁的宝剑,稳步走到院内。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被滚滚乌云迅速遮蔽。
“要变天了。”秦山嘴唇轻启,声音低沉,独自呢喃着。
他的目光中透着几分凝重,脑海里浮现出天仙阁的模样——幻幺消失前去的最后一处场所。这藏龙卧虎之地,看来,他还得亲自再去一趟。
随着闹剧落幕,看热闹的众人纷纷散去,该玩乐的继续玩乐,该喝酒的继续喝酒。
担惊受怕的胭脂迅速擦干眼泪,趁着众人的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天仙阁。她独自一人来到关押弟弟的小巷,只见李府下人早已离去,只留下一个等待打开的麻袋。
胭脂惊恐万分地跑过去,先是一惊,随后手脚麻利地打开麻袋。看到弟弟虽然狼狈,但并无大碍,她终于抱着弟弟喜极而泣。
躲在暗中观察的李府下人,见无人跟来,这才放心离开。
胭脂的余光瞥到后,立刻收敛起了带泪的哭腔,一脸平静的将那少年缓慢推开,将一袋银钱交予他后交代道:“去吧,离开京华一段时间。”
少年眉飞色舞的接下银钱,高兴道:“胭脂姐姐,下次有这种好事再叫我。”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躲在楼上的范宁看在眼里。
从大堂中那阵嘈杂的捣乱开始,范宁便留意着整个局面的变化。
刘骰能从胭脂身上搜出钱包,问题绝不在胭脂,而是刘骰在暗中捣鬼。
范宁心想:他能在眨眼间完成偷天换日,速度之快,常人难以察觉,就连自己都没看清,这恰好说明他在市井中摸爬滚打,经验丰富,“骰王”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但这也表明,刘骰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起码不像柳二娘所信任的那样单纯。
范宁头上更高的一层,刘骰神色冷峻,静静伫立在墙边,默默注视着下方的一切。随着天仙阁终于恢复往昔的平静,喧嚣与混乱渐渐褪去,他心中清楚,这意味着自己精心布局的计划已成功完成了一小部分。
他微微低头,望向满脸困惑的范宁,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紧接着,他挺直腰杆,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身影在光影交错中逐渐远去。
春风拂面,艳阳高照,天仙阁的花香飘散到附近的大街小巷,令人心旷神怡。
刘骰前脚刚走,秦山便迎着习习斜风来了。
对于秦山来说,如此美好的天气,若不进去享受一番,岂不是辜负了大好时光。
与往常一样,秦山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了进去。
话说另一边,一大清早,马哲风便回到了“现”。
经过昨晚的激烈战斗,以及他亲眼目睹的种种事情,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转变。
马哲风开始回顾自己所接受的教育。
当初,他以警校第二名的成绩毕业,立志要做一名为国为民的警察,同时,他一直将第一名毕业的林穿杨视为追赶的目标,追随林穿杨的脚步从未停歇。
毕业之后,他屡破大案,后被调到【DRA】,与林穿杨共事。
局长暮星眠麾下共有五名探长,每名探长负责的辖区和领域各不相同。
二探林穿杨和三探冯仇主动请缨,前往古代查案,而他则留在现代社会,直到白天的出现。
这件案子一直由他追查,白天偷到黑箱溜回古代后,他也抓住这个机会,想知道林穿杨这些年过得怎样。
只可惜,和李景行一样,李景行没找到哥哥,他也没找到林穿杨,只听说林穿杨不在丰之国。
在他的认知里,龙人是滥杀无辜的邪恶魔王般的存在。但当他真正进入古代,与龙人生活在一起后,才发现自己的认知不过是刻板印象。
无非是立场不同,大家都为了生存。无论是龙人还是素人,这些古代人都是活生生的个体,只要不伤害他人,和现代社会的良民并无差别。
马哲风心想,偏见始于战争。
多年来,古代人不断向现代输送间谍,时不时在现代社会搞破坏。于是,龙人研究中心成立,龙人也被【现代人】视为邪恶的象征。古代人与【现代人】的对立,便从那时开始。
【现代人】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古代人也能前往现代,为什么龙人的身体里藏着那么多秘密,为什么历史对他们这样一群龙人没有记载……
无数问题困扰着【现代人】,他们渴望弄清楚这一切。
马哲风心想,正因为这些困扰,像他这样的警探才被赋予使命:龙人,就是敌人!抓住他们!研究他们!消灭他们!
但经过这几天的接触,马哲风发现自己错了。
也许,他们并非那么邪恶;也许,只是个别龙人作恶;也许,他们当中也有侠肝义胆、为国为民之人。坏人哪里都有,就像臭虫随处可见,怎么能因为几个人的恶行,就否定一群无辜的生命呢?这里到处都是普通的百姓,他们热爱生活,热情好客,拥有美满家庭,只想安稳度日。
马哲风顿悟:不能以偏见的眼光,让邪恶放大整个群体;也不能以无知的狭隘,亵渎尚未探明的事物。
他要好好的认识这个时代,深入的了解这个时代。
而当下,他更想先从了解“现”开始。
分区管辖的弊端之一,就是完全不了解其他辖区的工作情况。就拿他熟知的现代社会那一套来说,在这里基本行不通。
好在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向相关工作人员打听到了所能知晓的一切。
还有一些信息,机密等级过高,无法透露。
具体如下:
总负责人:冯仇;
丰之国总部:一个;
丰之国京华分部:三个;
丰之国全国分布:未知;
如何与现代社会保持联系:17520人不间断传送人员,每一小时都能收到来自现代的消息,虽说这个消息来自于两年前。
工作内容之一:了解古代人的生活习性;
工作内容之二:了解龙人的秘密;
工作内容之三:抓捕在现代社会搞破坏的龙人。
……
总体而言,马哲风了解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至于白天提到的龙晶,更是无人提及。
马哲风心想:想必是机密等级过高,自己无权知晓,毕竟自己不是该辖区的负责人。要是冯仇跑到自己辖区调取机密文件,自己大概率也不会给。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自己亲自调查了。
要说这天仙阁,不愧是丰之国首屈一指的青楼。但见其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片门庭若市的景象。
冯仇一出现在街头,便径直前行,转眼间拐进了天仙阁。
马哲风远远跟在他身后,心中暗自思忖:昨天刚来,今天又进去,我这进青楼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但想归想,片刻后他还是抬脚迈进了天仙阁。他目光紧紧盯着冯仇,见其径直走上三楼,进了角落里的一个房间。
马哲风刚要跟上去,却冷不丁被人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