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开始将他所知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起初,我们依照计划在那儿埋伏,纹丝不动。待将军您离开后,瞧见身负重伤的白天瘫倒在地,我们便打算趁机行事。然而,就在我们刚要有所行动之时,四个红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
眨眼间,二十多名龙卫便已身首异处。剩余的弟兄们见状,深知不敌,纷纷四散奔逃。可那黑影紧追不舍,跑得稍慢些的弟兄,皆命丧其手。即便有些弟兄侥幸逃得快,但一旦被追上,终究还是倒在了他的手下。
我们三人趁着他去追其他人的间隙,偷偷朝着将军府方向飞来,却不幸被他察觉。好在快要被追上的时候,我们一头扎进了府邸。他见是将军府,便不再追击。就这样,我们才捡回了这条命。”
秦山的脸色阴沉得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拧紧眉头,沉声问道:“你们可看清那人的相貌?”
三人齐刷刷地摇头,异口同声道:“没看清。”
陈佑又赶忙解释:“此人移动速度极快,我只瞧见他们身着红衣。再加上夜晚光线昏暗,实在无法看清他的模样。”
秦山摩挲着胡须,陷入沉思。
他心想:在那样漆黑慌乱的夜晚,以他们的视角,只能看到红影也属正常。这般行事风格,倒有几分红密卫的影子。可这一刀致命的手段,绝非红密卫所能企及。红密卫的武功不过龙隐渊境界,而造成这些龙卫毙命的伤口,若没有龙撼岳境界的深厚功力,根本无法做到。
秦山心中暗自思忖:莫非,京华城内除了暗部部长蒙面以外,还有如此高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直觉认为,已经有别国的高手,如同痕一般,悄然潜入了丰之国境内。这些人此刻或许正隐匿在京华的各个角落,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坐收渔翁之利。
秦山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管家吩咐道:“你先带他们下去,派人速速去请太医,务必将他们三人医治好。”
管家恭敬地回道:“是。”
随后,三人在管家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着疗伤之处走去。
秦山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低声自语道:“不管你们来多少人,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柳二娘房间的窗外,两道身影如流星般倏然而至。
范宁松开拉着马哲风的手,说道:“进去吧。”
马哲风满心疑惑,暗自思忖:这范小姐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于是开口问道:“我为什么要进去?”
范宁绕到他身后,不耐烦地一脚将他踹进屋内,说道:“叫你进去就进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身材魁梧的马哲风被这一脚踹得狼狈不堪,不满地嘟囔道:“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动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的。”
范宁也跟着跳了进去,恶狠狠地说:“你再敢多说一句,小心老娘揍你!”
原本脾气暴躁的马哲风,看着范宁这副凶巴巴的模样,竟硬生生地把脾气给憋了回去。
他无奈地从地上爬起来,却没留意到面前还坐着一人。
“他怎么也跟着来了?”柳二娘赶忙倒好茶,满脸担忧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马哲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同时,他听着柳二娘的语气,感觉她似乎早就认识自己。
范宁绕过马哲风,找了张凳子坐下,端起刚倒好的茶一饮而尽。
柳二娘见她半晌不说话,脸色凝重,心中愈发担忧。她走到窗边,朝着四周张望,却不见白天的身影。
于是关上窗户,焦急地问道:“白大哥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范宁转过头,缓缓说道:“白公子他,失踪了。”
接着,范宁便将今晚的遭遇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柳二娘听完二人的讲述,心中忧虑更甚,焦急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范宁赶忙安慰道:“二娘,您先别着急,白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上天定会保佑他平安无事。”
马哲风也附和道:“是啊,光担心也没用。他之前在现代……”
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说错了,只见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柳二娘疑惑地问道:“现代,什么现代?”
“哈哈。”马哲风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道:“您听错了,我刚刚说的是现在。我是说白公子现在肯定在忙自己的事,一时半会回不来,肯定是事情还没处理完。”
柳二娘又问:“可你们刚才不是说,在那条街上看到了一滩血吗?”
范宁赶忙说道:“那里死了不少龙卫,那些血大概是他们的。”
说着,她偷偷踢了马哲风一脚,还向他挤眉弄眼。
马哲风心领神会,添油加醋地说道:“哦,对对对。说不定那些龙卫,就是白公子亲手解决的。他趁机找到了新线索,继续追踪去了。您想想,白公子武功高强,一般人哪是他的对手?”
说完,马哲风得意地向范宁眨眨眼,仿佛在邀功:你看,我表现得不错吧。
范宁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说道:“白公子身手这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柳二娘这才稍稍宽心,默默祈祷道:“希望真如你们所说,他能够平安无事。”
与此同时,在一套幽深静谧的宅院里,生命垂危的白天静静地躺在一张半旧的木床上。
柔和的月光透过小巧的窗户,轻柔地洒在他那略显苍白却依旧干净的脸上。
在离他不远处,一位手端茶杯的老者,正目光如炬地凝视着他。
范宁之所以会对柳二娘这么说,并非她真的坚信白天会安然无恙。恰恰相反,她觉得白天很可能正深陷绝境,甚至有性命之忧。
范宁心里明白,此刻正值深夜。倘若柳二娘得知白天失踪的消息,定会不顾一切地出去寻找。届时万一落入敌人的埋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现在毫无头绪,即便出去寻找,也如同大海捞针,徒劳无功。倒不如今夜先想好对策,明日再出去打探消息。
最重要的是,她检查过那些死去龙卫的伤口,判断出凶手的功力不下龙撼岳境界。若是此时贸然出去,又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一旦碰上,无疑是羊入虎口。
综合以上种种因素,她才说出了那些安慰柳二娘的话。
范宁见柳二娘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便不再多说。
只是说道:“二娘,您早些休息,相关事宜,我们明日再做商议。”
柳二娘说道:“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夜辛苦你了。”
范宁点点头,起身迈出步子,准备离开。
马哲风一听,顿时懵了,问道:“那我怎么办?”
范宁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问我们?当然是从哪来,回哪去。”
马哲风气得咬牙切齿,怒声道:“嘿,是谁把我带到这儿来的?用完我这个目击证人,就不管我了?”
范宁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不屑地说:“谁爱管谁管,反正老娘我不管。”
马哲风被气得不轻,指着范宁向柳二娘抱怨道:“您瞧瞧,您瞧瞧,她这是什么态度!简直就是过河拆桥!”
柳二娘被这二人的拌嘴逗笑了,捂嘴轻笑道:“你是马公子吧?请跟我来。”
马哲风惊讶地问:“您认识我?”
柳二娘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叫柳二娘,是这天仙阁的老板,也是白大哥的朋友。今日你和白大哥在房内交谈时,我在屋外听到了一些。”
马哲风跟在柳二娘身旁,心中满是不可思议,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问道:“那您知道我是来自……”
话还没说完,柳二娘便打断他说:“知道。来自2000年以后嘛,我听说了。”
马哲风结结巴巴地问:“那您会不会,就是说,恨我?”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柳二娘,却见她并未立刻回答。
随即又急忙补充道:“或者换句话说,您会不会想杀了我?”
柳二娘突然停下脚步,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但始终保持沉默。又走了一段路后,她终于再次停下。
“到了,您今晚就住这儿吧。”
柳二娘把马哲风带到了今天中午他所在的那间房,这间房平时很少使用,一般是空着用来招待客人的。
马哲风又追问道:“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柳二娘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会。”
马哲风听后一愣,瞬间紧张起来。
柳二娘见状,立马又补充道:“但我知道白大哥并没有这种想法。相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打算和您做朋友,我想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既然白大哥如此,那我便听他的。所以我虽然想杀你,但不会动手。除非哪天,白大哥突然动了取你性命的念头,到那时,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柳二娘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挥手道别:“好自为之。”
马哲风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后便不再多想,迅速关上了房门。
范宁回到小阁,坐在床上,今夜发生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等她赶到现场的时候,白天已经身中一剑,遭受重创,虚弱地躺在地上,难以起身。
那时,她一心只想着追拿凶手,压根没意识到白天的伤势有多严重。她以为剩下的敌人不足为惧,白天自己能够应付。
现在回想起来,才惊觉那时的白天早已奄奄一息。只要对方是个会武功的人,便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怎么会这样?!”
范宁懊悔不已,忍不住捶胸顿足。
都怪自己当时太过心急,才导致如今这般局面。暂且不说此举会不会害了白天的性命,万一那位大人因此怪罪下来,自己可担待不起。单说自己的良心,也会受到无尽的谴责,如同千刀万剐,烈火焚身。
范宁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白天!
在遥远的特亚斯,一座座巍峨耸立的山峰直插云霄,漫天的冰雪终年不化,将它的王都装扮成了一个如梦似幻的冰雪王国。
确切地说,是打造成了一个冰雪王都。
诚然,除了王都以外,特亚斯的其他地方皆是一片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景象。然而,最具魅力的,依旧是它的王都——冰城。
冰寒与暴风雪笼罩着这座城市,却丝毫没有影响它成为蓬塔德尔大陆上最为强盛的国家。
特亚斯作为超级大国,声名远扬,一举一动都能引起大陆的震动。
这里的最高统帅路西法,武功早已达到了龙飞升境界。此人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的得力部下诺亚,培养出了好几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米拉,便是其中之一。
白天回城当日,米拉便是参与袭击的势力之一。在试图带走白天未果后,她便率领众弟子突破重围,火速赶回特亚斯。
在向诺亚汇报完相关情况后,诺亚便带着消息前来拜见路西法统帅。
在一个阴森幽静的宫殿内,外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衣,洞内却温暖如春,与春夏之交并无二致。
路西法端坐在宝座上,两排熊熊燃烧的火炬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宛如一座威严的兵部营帐。
“人没事吧?”路西法问道。
“中了一枪,并无大碍。后续被赶来的黄金铁骑和龙卫救走了,过不了几日便能伤愈。”诺亚站在台阶下恭敬地回道。
“还挺热闹的嘛,刚回来就有这么多人盯着他。”路西法轻笑一声,说道,“毕竟让他去取回黑箱是我做的决定,但这决定究竟是福是祸,还难以预料啊。”
“我们不是还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人吗?”诺亚说道,此人正是他的得意弟子。
诺亚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路西法。
路西法问道:“你是说范宁?”
诺亚回答道:“正是。”
路西法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说道:“这小丫头片子,都长这么大了。”
诺亚看着路西法,眼中满是欣慰,应和道:“是啊,往昔历历在目,她小时候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的跟在白天身后。时光匆匆,也不知白天还能不能认出她。”
路西法又笑道:“这么说来,她见到白天应该会很高兴,只可惜……物是人非。”
诺亚神色平静地说:“白天已经有家室了,对方是一个【现代人】,好像已经怀孕了。”
路西法端起酒杯,皱了皱眉,又轻抿一口酒,意味深长地说道:“若是如此,那我们的行动也要抓紧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