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天默默从怀中掏出怀里的道具枪握在手里,呼吸不免急促了起来。
忽然他好像又想起什么,连忙又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团成球,塞进了耳朵。
“盛小夏”扭动纤细的腰肢,一步一步向前试探着越走越近。
燕小天抬手,将枪口对准了眼前的身影,身上的毛孔再次打开,不断向他预警着危险的临近。
“小情郎,你好狠的心,连最心爱的女人都要杀么?”
燕小天见颙鸟声音没有丝毫凝滞传入自己的耳朵里,他才知道,自己堵耳朵这件事做的有些多余了。
“哼,女人只会影响我拔枪的速度,更何况,你不是她!”
“哦?昨天你开枪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慢。”
“哈哈哈哈,不信的话,你走近些,我保证给你展示一下,我开枪到底有多快?”
“呵呵,男人枪开得太快,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说着,颙鸟又再向前迈出一步,癸水阵受应自起,四面八方空气中为数不多的水汽慢慢汇聚起来。
“嗯?还不错,方圆百里的水汽抽干成这样,还能聚齐如此丰沛的水汽,看来是我小瞧你们了。”
颙鸟说着,现出真身,“颙”得一声,张开了自己的翅膀,仅仅是一次振翅,地面的砂石便纷纷飞起,向着阵中的燕小天冲来。
癸水阵刚刚凝聚起来的水汽眼见就要被风吹散,无来由燕小天的身后升腾起一阵旋风,不仅将那些砂石吹落,更是将四散的水汽重新凝结在了一起。
这阵风只来得及将一些灰尘吹到燕小天的脸上,便停了下来。
燕小天的身后,正是老道昨夜布置的巽风阵。
不多时,旋风渐渐平息,砂石落地,水汽再次充满了阵法控制的区域,阵法上方的云层渐渐厚实了起来,变得异常乌沉。
同时,燕小天也没有坐以待毙,他直接举着枪迎风跑向颙鸟。
“这才对嘛,男人就应该主动一些,可惜,你手里那个家伙骗不了我了。”
说话间,颙鸟脖子上的羽毛一根一根翻到脸上,将自己的四只眼睛遮了起来。
燕小天没有废话,冲到近前,对着那脸嘭嘭嘭嘭,连开四枪,一边开枪,他的心中却是一惊。
这枪的手感怎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紧接着,颙鸟一声惨叫,燕小天猝不及防,昨天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瞬间袭来,让他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啾~~~”
岐山凰的鸣叫适时传来,燕小天的头痛之感转瞬即逝,他这才看见,颙鸟的脸上此刻已经多了四个弹孔,黑褐色的血液不断涌出,让颙鸟那张脸变得更加扭曲恐怖。
他慢慢看向自己手里的枪。
这不是他做的那把道具枪!而是一把真枪!
能无声无息换了自己这把枪的,除了一个老道,还能有谁?能在这个年代找来一把真家伙的,除了自己师父还能有谁?
燕小天对道门深厚的师资力量,又多了一分认识。
同时对自己的匹夫之勇后悔万分。早知道手里是把真家伙,自己有毛病对着眼前的妖怪贴脸开大?
就算是贴脸开大,怎么就不知道朝着那四只眼睛开枪?
这特么又不是拍电影,枪枪打眉心就能体现出男主的枪法精准?唉......电影误我啊!
说是迟,那时快,燕小天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癸水阵更深处跑去。
空气中的水汽愈发凝练,壬金阵此刻也已运转起来,源源不断为癸水阵输送着生水之力。
蕴藏在大山深处的水汽也被蒸腾了起来,一时间,颙鸟的身影在燕小天的眼中变得朦胧起来。
在那个身影即将消失之前,他再次举枪,嘭嘭又是两枪点射,子弹不偏不倚,正中颙鸟的胸口。
颙鸟的惨叫声再次响起,但同时,它的身影也动了起来,直直冲着燕小天而来。
燕小天转身就跑,一人一鸟在癸水大阵中,他跑,它追,他恨不得插上翅膀,它知道他插翅难飞。
颙鸟一边不停振动着翅膀,将身前的水汽驱离,一边在朦胧的雾气之中寻找着燕小天的身影。
“小子,你这脚底抹油的本事倒是修炼得不错!”
话音未落,不等燕小天开口,颙鸟便又是一声“颙”的叫声。
燕小天一阵头痛袭来,脚下瞬间凝滞。
“啾~~”
岐山凰的清灵叫声来晚了一瞬。那颙鸟已然撞入了燕小天的怀中。
燕小天见来不及躲闪,干脆牙一咬,心一横,将手中的枪抬起,对着冲过来的颙鸟的脸便清空了弹夹。
黑褐色的血液从颙鸟的脑后飚出,但并没有渐缓颙鸟庞大的身躯前冲之势。
燕小天只觉得身体被一辆卡车撞到,两眼一黑,胸口气血翻腾,当下忍不住噗的一口吐出一口鲜血。
“又特么要死了么?”
燕小天身体重重摔在癸水大阵的边缘,颙鸟就在他不远处,翅膀不断扑腾着,长长的脖子上,那张人脸不断甩动,黑褐色的血液洒落地到处都是。
正在这时,一道七彩斑斓的身影,挡在了燕小天的身前,两只羊角冲天而起,一身七彩鳞甲在水汽之中嗤嗤作响,让它整个身形更显熠熠生辉。
正是麒麟赶来救主。
扭头看了一眼受伤倒地的燕小天,麒麟转过身,低头朝着颙鸟嘶嘶吼叫。
它没敢用三昧真火去烧那颙鸟,癸水阵中,一切雷火,都可能引得阵法反噬在它的身上。更有可能为颙鸟减轻癸水阵的压制。
于是,它只能战在那里,警戒地看着颙鸟不断向癸水阵外冲去。
大阵边缘,对那颙鸟来说却好似一面看不到的墙,任凭它如何努力,都无法冲出。
燕小天用尽力气,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满脸黑褐色血液,不停冲撞着阵墙的颙鸟,心中没来由想起昨天岐山凰跟他讲述的颙鸟来历。
“你是......天地所生?还是......被人炼制?”
颙鸟身躯一震,不再冲击阵墙,颓然卧在地上。
“我是从何而来,如何出生,与你何干?”
燕小天摇摇头,看着不远处,水雾中嗤嗤作响的颙鸟的身体,若有所思。
此刻,癸水阵中的每一滴水,都在消磨着颙鸟身上的妖力。
“小秃子,放它走吧。”
麒麟虽然奇怪,但还是走到阵墙前,用爪子一拨,打翻了一个道人放置的一处碗碟。
那颙鸟挣扎着起身,从阵法撕开的一道小口处钻出,转身,用人面上仅剩的一只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燕小天。
接着,便振动翅膀,跳下了那处山谷之中。
燕小天如释重负,干脆仰面躺在地上。
一个道士快步走来,看到打翻的阵碗,叹了一口气。
“它是被人炼制出来的?”
“嗯。”
“你不该放它走,再想抓它,就难了。”
“可他,毕竟还活着。”
“你个蠢货,它若是被人炼制的,那便是不灭妖魂。那具身躯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折磨。”
燕小天两眼一翻,心说,你特么又没提前教我!我特么哪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