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2019-5-27星期天天气阴
阿留:
昨晚一夜未眠,以泪洗面,内心的痛苦如潮水般翻滚着,一浪一浪撕裂着屏伊的心,今晨6点过后才渐渐地模糊着睡了过去,7点过又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想着下午小溪还要上课,还得起床收拾收拾买菜,准备小溪中午的午餐。看着镜中披散的长发,一脸倦容,双眼红肿,萎靡不振的自己,屏伊忍不住又掉下了热泪,眼睛火辣辣地疼痛,不能再流泪了,真的会哭瞎的,快快擦干这讨厌的泪吧。
屏伊准备拖地的时候,易轩已经吃过早饭准备上班去了。
屏伊强忍着眼泪挤出一句话:“你在外面还是收敛点吧,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屏伊以为自己能装着没事,但沙哑的声音却欺骗了自己。
“呵呵。”易轩却很自然地笑着出门了。
易轩这么镇定自若,太可怕了,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屏伊如往常一样拖完地收拾好,等小溪起床一起共进早餐。小溪周末总会多睡一会儿,好弥补平时6点就起床的睡眠不足。大约8点半,小溪还是离开了不舍的被窝,起床梳洗吃饭了。
“小溪,以后不要太相信人,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屏伊强忍泪水边吃饭边说。
小溪看着屏伊淡淡地笑了一下,也不说话。坐在屏伊对面的奶奶和往常一样默默吃饭。屏伊不想说太多,怕一说泪又止不住地流。
吃过饭买菜洗菜,把中午的菜谱准备好。屏伊边准备菜边想道:这样的日子也许很快就会不复存在了,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我也不想让小溪接受生活的剧变,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一个家连爱都没有了,只有躯壳存在,难道还能支撑下去吗?可是,小溪怎么办?她才12岁,即将小学毕业,她还未成年!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一人带着她生活吗?但我不能给她父爱,她现在是青春期,更需要父爱,我不能剥脱她拥有父亲的权利!可是我不能接受易轩,不能接受他这样对待我,他对我太残忍了!但是,小溪怎么办?到底是什么让易轩对我如此残酷,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我一心一意带孩子,放弃了事业上晋升的机会,全身心都投入到家庭,我这样也是错了吗?谁能告诉我,我错在哪里?我的过去都怎么过来的,起早贪黑,每晚都没有睡踏实,只想着早点起床为一家人做营养早餐,我这样难道也是做错了吗?
屏伊越想越想不通,曾经一次一次想到过易轩会出轨,但出轨的事实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在自己的人生中会上演这样的悲剧,痛苦又一次笼罩着屏伊,泪再一次止不住地往下流。
昨夜一晚没合眼,现在离做午饭时间还早,躺在床上休息片刻吧。然而那些刺痛屏幕的聊天记录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除了伤心,哪还有什么睡意呢?思考下这些年的自己吧,一定是自己太差劲,一定是自己不会说话,一定是自己太随意太任性,一定是自己说了什么狠话让易轩没有面子然后讨厌自己,才导致出轨的吧!
许久没有发朋友圈了,突然想把这种痛苦烦闷的心情发下朋友圈,当作是自己今后的一个见证吧,是的,我也不喜欢过去的自己,在朋友圈输入:再见!过去的自己!这7个字算是和过去的自己道别吧,让历史记住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我要和过去的自己说再见,我不再做过去的自己了。可是,我这样写会不会让别人知道我的心思,特别是我的家人,我不能让她们为我担心,千万不能让她们知道!我不能让年迈的父母还为我操心焦虑,特别是母亲,她的心脏本来就不好,一点都不能伤心,不能让母亲知道!不能!绝对不能!那就选择一部分朋友看到吧,选择部分可见,就这样定了,朋友圈发出成功!
微信很快就有消息提示音。
“屏,怎么了?”阿留第一时间问道。
阿留,你永远是那个最关心我的朋友!屏伊心中感慨万分。
“没什么,成长总会痛。”屏伊心如乱麻,不知从何说起,从对话窗口矛盾地输出几个字。
阿留,当时你一定不会知道千里以外的我会是多么无助。但看到你的消息,心中有了些许慰藉。
朋友圈有许多点赞的朋友,但不明白他们为了什么点赞,莫非他们也不喜欢原来的我吗?
大学室友云姐留言:过好当下!
云姐一直都比较了解屏伊,她的留言让屏伊有了一丝感动,是的,过好当下吧,屏伊!坚强起来吧!
不多时微信窗口弹出一条呙炎同学的消息:你辞职了?
呙同学是后来蜀大的同学,当时算聊得来,但毕业后鲜有联系,突然看到她发来的消息,不免令屏伊感到惊奇,好难得她还记得自己。印象中呙同学是个亭亭玉立的美女。
“没有。”屏伊回复道
“哦,我以为你换工作了,好久没联系了。”呙同学说
“谢谢关心!好感动!”
“客气啥,祝大家都越来越好。”
“是的,必须!”
“常联系哈,大家有缘。”
“好的,谢谢!”
聊了一会,屏伊感觉眼睛痛且累,闭上眼睛平躺着休息了半小时,又开始准备小溪的午餐了。
中午刚吃过饭,准备休息一会儿就陪小溪去补课,易轩却回来了,他很难得中午回来,屏伊也没心情理易轩,奶奶倒是很热心地为她儿子准备饭菜去了。
1点准时出发,屏伊陪着小溪去补课,易轩也在后面跟着,屏伊一路无话,易轩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小溪聊着。
把小溪送到教室,易轩跟着屏伊到6楼花园找了两张椅子坐下。
“没带水吧,我去买两瓶水过来。”易轩说着就往外走。
眼前这个人,太镇定了,屏伊觉得好不可理喻,内心的痛苦不停地翻滚着,今天得和他好好聊聊才是了。屏伊漠然地望着面前的草丛,感觉心好累好累。不多时,易轩就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了。
“说说吧,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屏伊淡淡地直奔主题道。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易轩笑笑回答。
“什么时候上的床?”屏伊有气无力地问。
“没有的事。”易轩仍然笑着说。
“我只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上的床!”屏伊坚定地说。
“老婆,你别乱猜,真的没有的事。”易轩声音比刚才变小了。
“我都知道了。”屏伊忧伤地说。
“哎!”易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调整了几次坐姿,却没有继续说话。
“说吧,什么时候上的床?”屏伊紧紧追问道。
“孩子两岁半的时候。”易轩深呼吸后淡定地回答。
“天啦!十年前你们就在一起了!”屏伊被这意想不到的回答惊呆了。
屏伊泪水再次决堤,心道:上帝啊!十年了!我却一直傻傻不知道,白天黑夜地一直心甘情愿地照顾着一家老小,毫无怨言,还以为易轩在深深爱着自己,爱着孩子,爱着这个家!太不可思议了!
易轩这突如其来的猛击,一瞬间让屏伊跌入了万丈深渊。屏伊绝望地放声大哭,已经没有力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声音了,痛哭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了。
上帝啊!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呼唤你了,看看那个痛苦的绝望的孩子吧,她太可怜了。上帝啊!救救她吧!
上帝沉默不语,上帝,你还是上帝吗?你就这样不闻不问吗?!
“老婆,对不起,对不起。”易轩拍着屏伊的肩小声说道。
“那时候孩子那么小,你怎么这么狠心伤害孩子。。。。。。”屏伊哽咽着说,再一次放声痛哭,悲痛欲绝。屏伊流着泪想道:小溪好可怜,那么小就失去了父爱,原本该给小溪的爱,却给了别的女人,这太不公平了,对小溪太残忍了,为什么易轩要这样做?为什么啊?天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孩子,小溪十年美好的童年,这就样留下深深的伤害了。。。。。。
“对不起,我也知道伤害了孩子,我曾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去处理这件事。”易轩望着前方深深叹了一口气说。
“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分手,为什么要让我现在才知道?你早点和我分手,我那时还年轻,我还可以找到爱我的人结婚生子,我还可以找到属于我的幸福,为什么?为什么要现在才让我知道?”屏伊闭着眼睛悲痛地说着,泪水哗啦啦顺着脸颊往下流。
易轩也不回答,只是默默地为屏伊擦着脸颊的泪水。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啊?”屏伊悲伤地边哭边问。
屏伊感觉世界变成了一个小黑洞,自己在洞底找不到光亮,亦找不到出路,似乎没有出路,在漆黑的狭窄的洞底冲撞着,洞壁冰凉光滑,连一根想要抓住的野草也没有,屏伊绝望地伸出双手摸索着,除了触摸到冰凉的洞壁,什么也没有,洞内空气稀少,一种快要窒息的绝望笼罩着屏伊,屏伊抬头仰望,然而只是徒劳,除了无尽的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唯一能听见自己痛苦而绝望的喘息声和滴落的泪水声。
上帝啊,屏伊崩溃了,快去振救振救她吧!上帝还是不回答!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我改,我一定改!不再和她来往了。”易轩把屏伊拥在怀里小声说着。
“你能了断?!我给你一年时间,看你能不能彻底了断!”屏伊闭着眼睛无力地说着,屏伊已经哭不出声了,任凭泪水不停地滴落。屏伊在黑洞里绝望地漫无目的地乱撞,易轩的三个字对不起,说得多么轻松啊,可是压在屏伊心里却如铅似的沉重,屏伊发出凄惨的笑声,哈哈,十年了,我却不知道啊!这是多么讽刺的十年啊!我一人辛苦地伺候他的家人和孩子,一刻也不愿休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他不来帮忙陪伴和照顾孩子,却有时间去和别的女人寻欢作乐,哈哈!多么可笑啊!多么可悲啊!屏伊心口绞痛,在洞底跌跌撞撞,不时被冰凉的洞壁撞击,满身伤痕累累,然而屏伊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撞伤了,只感到心被恶魔一阵一阵地撕裂着,心,还有心吗?心还在吗?碎了,碎了,碎了!可是,小溪怎么办?我绝对不能让小溪失去父亲,失去父爱啊!
“老婆,你真好,给我这么长的时间!”易轩欢快地说。
“你就不怕别人知道吗?连我这么笨的人都知道了,难道别人会不知道?她不是都结婚了吗?小孩都几岁了吧?你就不怕她老公知道吗?”屏伊睁开眼睛望着前方说道,前面一幢一幢地矗立着的高楼,在闷热阴暗的天空下,冷漠地注视着泪流满脸的屏伊。
“。。。”易轩淡定地沉默不语。
“她为什么那么贱?她又不是不知道你有老婆孩子了,为什么还要来破坏我的家庭?”屏伊伤心地问,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是我主动找她的。”易轩异常迅速地回答了屏伊的话,屏伊听了更加伤心,心道:他是多么在乎那女人啊,这个时候了却还在为那女人说话!
“是啊,你对她多好啊!随时都大方转钱给她,我让你给小溪付补课费的时候,我都要说好几次,你才会转钱给我。。。。”屏伊再也说不下去了,心痛得不能呼吸。
“我也是怕她乱说。”易轩急切地回答。
“你都敢和她在一起了,还怕她乱说吗?”屏伊反问。
“给的只是小钱。”易轩平静地说。
“是啊,几千也是小钱,这样的小钱你却没有给我呢?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啊,你却随随便便给别的女人用?却没有见你给小溪用呢?谁给了你的自由?!你心里一点也不感到内疚和自责吗?你难道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吗?”屏伊冷笑道。
“。。。”易轩沉默了。
“你到底给了她多少钱?”屏伊冷漠地问。
“不多,记不清了。”易轩含糊其词地回答。
“记不清,就代表着很多咯!”屏伊凄惨地笑着说。
“我也想早点解决这件事。”易轩急着为自己辩护。
“那孩子是你的吗?”屏伊冷冷地问。
“怎么可能?”易轩依然平静回答。
“你们在一起十年了,感情该有多深啊,有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屏伊悲伤地含泪说着。
“。。。”易轩再次沉默不语。
屏伊抬头望了望天空,天空的脸发着暗淡的光,冷漠而沉闷。
屏伊暂时忘却了那个小黑洞,她得清醒清醒了,看了看时间快3点20分,小溪就要下课了,没有时间悲伤,要接小溪下课了。
想着屏伊起身准备往楼上走,易轩也不回答跟在屏伊后面。屏伊想法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能在小溪面前失控。
接到小溪回家后,屏伊把自己关在卧室,想一人独自呆一会儿。
这太多突如其来的痛苦和委屈啊,该要怎么办啊?
阿留,屏伊不由自主地想到要对你倾诉了:“刚刚才知道真相,比我猜的还早,他们在一起十年了,天啊!我有多白痴。昨晚到现在,我的泪快流干了,我的人生完了。”
“真的假的,刚看到。屏,没事的,就算是真的,也不是你的人生完了,而是他的人生完了。”你过一会儿回复了消息。阿留啊!你才是振救我的那个人。
“真的,我昨晚看他手机才知道蛛丝马迹,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跟你说,理智点想,在婚姻中,女人对男人付出太多,真的,他出轨的话,踹了他,咱们不伺候了。”
“孩子怎么办?”
“好好说,能理解,大人的事,跟孩子无关。”
“他说他改。”
“看你怎么想了。”
“我父母会受不了,我只能装着不知道,让他把工资卡交我管,但我一想到就心痛。”
“嗯,经济大权抓着。”
“但我并不了解他的额外收入。”
“还有他有没有给那个小三钱财,可以要回来的。”
“给过,他说是业务提成分她的,他们是同事。”
“哦,这不太好办,你可以咨询一下律师。你认识吗?”
“见过一面,不熟,以前我怀疑过,但他把我骗过去了。”
“哎,这种事情,真是不要太伤心了,一旦这个男人出轨,就不值得你爱,你别伺候他太好了。”
“我只想不让娃娃太可怜,表面保持家的完整。”
“其实可以让她慢慢理解。”
“但我不知何时才能从伤心中走出来。我和她聊过,她说无所谓。”
“注意好好说,应该没事的,你还是不要太伤心才是。”
“这种事情想想都是泪,还有我父母会接受不了。”
“这个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他们年龄大了,还得为我伤心。”
“现在这社会情况开明得多,真的过不到一起了,父母也能理解,你别给自己压力太大。这件事,别人,任何人,父母,孩子,亲戚,朋友,都没有你自己的切身体会重要。”
“我给他一年时间改吧。”
“你傻啊,给一年时间改,给一个晚上就可以了。”
“我真不知怎么办,让他们彻底断。”
“你给他一年时间改,他拿捏你太简单了,真要断,一分钟就可以。”
“哎!真希望不知道真相。”
“你太心软!”
“主要无能,我没有经济实力。”
“他完全能拿住你的心态,所以不怕出轨,你真是傻,夫妻收入有你的一半,是你合法权益。不是你在家庭中支撑着,他哪有实力出去赚钱呢?”
“他不给我管,我今天才让他全交给我。”
“哎!你硬气一点,以后不要太在乎他。要是我,真的会把他赶出家门,让他和那女人过去!”
“他现在工作也不稳定,换了领导,工作也累。”
“你反正有房有车有孩子,怕什么?不要再伺候他,洗衣做饭什么的,让那个小三去伺候他。”
“哎,怪我啥都不懂!”
“把他出轨证据保留好,让他签字出轨事实,以后改正的字据。”
“只有部分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有证据就行,保留好。”
“对,我没想到让他签字呢。”
“转了多少?”
“只查到近几年的,大概几万吧。”
“嗯,银行可以查。”
“好的。”
“就算你要维持表面婚姻。“
“收不回来了。”
“可以的。”
“我好想去找那个女的。”
“不用找她。”
“他要得回来吗?”
“如果数额大能要回来,数额小的话,你懒得伤脑筋。”
“他都不承认。”
“数额少就算了,让他签字,改正。”
“好。”
“不管怎么样,你要保存他签字的字据,不签就离婚,你要有这个决心。”
“我真没想到这些。”
“其实你可以跟你姐姐也商量一下,不用怕他什么。”
“我都不敢让她们知道。”
“这年头,出轨的男人不是新鲜事,离婚也不是。”
“怕她们担心。”
“你不说,反而会更担心。”
“不说就应该不知道。”
“好好听听朋友家人的意见,再自己做出决定。”
“嗯嗯,我给我姐说算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男人你就不要太在乎,有也好,没有更好。”
“主要不想让她们不放心。”
“没事,都这么大了,至少姐姐们可以帮你出出主意,你太傻了,你不说我担心你吃亏,小溪几年级了?”
“六年级,马上小升初了。”
“定了吗?中学”
“等摇号。”
“哦,主要孩子,大人的事,不要太多影响到孩子,或者她能理解,就没事。”
“肯定会影响的。”
“影响是有,不过能理解会好很多。”
阿留,不知不觉和你聊了快半小时了,屏伊心情越来越复杂。闭上眼睛想让自己休息一会儿,睡着了一切都不用想,也不用知道,那样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