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
18-12-19天气细雨星期三
阿留:
告诉你屏伊这些日子里发生的趣事吧。就在17天前,屏伊又去聚会了,而且还是参加老师的家宴。你不知道当天屏伊有多出丑,特傻特笨。
她一如既往地迷路了。
那天上午,屏伊急冲冲地左手提着相册和布娃娃,右手抱着一大束鲜花,凭着前几天前群里的一点点指路信息,就直奔地铁站,好不容易挤上了地铁,两手没机会歇息,累得双手发软,又没有座位,感觉在坐了几十个站后终于到达了心中的目的地。寻找C口出站,如愿找到了C口,可是没有同学们说的C1出口?!这是为何?屏伊头脑一片空白,怎么办?先不管那么多了,是C没错,就从C口出去再作打算吧。想着脚步已经踏上了C口的路线,出站找个地方把东西放下,休息休息木纳的双手吧,哎呀!手腕都快勒出红红的血印子了,真是的,选那么大一束鲜花来,又是何苦呢?
“请问你想了解一下房屋信息吗?”一戴眼镜的文质彬彬小伙子,手高举某地产公司的广告牌,用生涩的语气问屏伊道。
“麻烦问一下你知道水岸新家园怎么走吗?”屏伊心里着急的是寻路,亦不回答对方的提问,抬头就看着对方微笑着问道。
“你说的是水岸新家园吗?”小伙子睁大眼睛看着屏伊笑着问。
“是的,你知道这个地方吗?”屏伊不好意思地问道。
“我用百度帮你找找吧。”小伙子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谢谢你了,我自己来查吧。”屏伊感激地微笑着说。
“你坐错地铁了,应该到堤福站下,你再坐回地铁往科学城方向走,就能看到堤福站。”小伙子认真而慢慢地解答。
“噢!我坐错地铁了吗?哎呀!真的是坐错了,谢谢你,太感谢你了!”屏伊激动地说着。
“不客气!”小伙子举着广告牌悄然消失在出站口。
屏伊心里直怪自己:怎么走之前没认真搜搜路线就出发了呢?现在怎么办?又坐地铁回去转车吗?不要不要,我的东西过安检太麻烦了,鲜花根本受不了拥挤的人群,刚才来的路上就已经受伤了,有一束紫色的花枝都折断了,看着都可惜。还是坐滴滴吧,想着就打开滴滴软件叫车,需要等几分钟,就等等吧,现在时间11点35分,应该不算晚。
左等右等,手机滴滴软件上面显示白色大众尾号为008的车终于驶入了C站口,屏伊东张西望,一辆,二辆,三辆,四辆,为何没有008尾号的车出现在眼幕,再找找看,还是没有看见!打电话!
“喂,师傅,我没有看到你的车呢?”屏伊拨通了滴滴师傅的电话。
“我停在C站口旁边,临街有电信营业厅。”一外地口音大嗓门在电话那边说道。
“我就在C站出口这边,我看到有电信营业厅,可是我没有看到你的车呢?”屏伊边走边焦急万分地说。
“白色的,我就停在这里的。”大嗓门在电话那边坚持道。
“哦,不好意思,我被前面的车遮挡了视线,我看到你的车牌号了。”屏伊左手接电话,右手抱着鲜花穿过三辆车,终于来到008号车旁边。
屏伊迫不及待地上了车,小心翼翼地抱起鲜花坐下,噢!终于可以休息一下痛苦的双手了。再仔细看看鲜花,哎!又有一朵花的花瓣被挤掉了。
“花真香呀!有什么喜事吗?”大嗓门边开车边问道。
“嗯,去看望老师,不知道送什么好。”屏伊随口说道。
“看望老师,送花就最好呀!”大嗓门侧过脸肯定地说。
屏伊打量了这位大嗓门,洛腮胡,国字脸,中年人,人似乎比声音要厚道。屏伊感觉风好大,看了看车窗玻璃,似乎又是摇上去的呀。
“妈呀!我怎么连车门都没关就开走了!”大嗓门尖声吼叫。
“关好门的呀。”屏伊看了看车前后门,没觉得哪里不对。
“是我驾驶室这道门没关!天呀!我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错误!”大嗓门边关门边激动的说着。
“难怪感觉风好大呢,这太危险了。”屏伊后怕地说。
“我刚才和你打电话前,本来是准备开门下车找你的,结果你找到了,我就直接开车走了。”大嗓门解释着。
“你太可以了,连车门没关都不知道。”屏伊笑着说。
“真是太可怕了,如果侧面有车过来就完了。”大嗓门激动的说。
屏伊觉得是不是鲜花惹的祸,正要自责,车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屏伊进入水岸新家园大门时间是11点46分,昨天说好把相册先给妮妮看的,打电话问问妮妮在哪里了,电话那边回答在华新大道,好的,我等你,就在大门口。
屏伊站在空荡荡的花园里,阴冷的风一阵阵的吹过,看着残留在枝头的银杏无力的飘落,在半空中毫无生气的自由翻飞,渐渐在不经意间轻轻消失不见,偶在几片零星的灰色枯叶中,发现躺着几片旧黄的伞型叶子。
“曾经金光灿灿,如一只只黄色的小灵精在枝头欢笑的它们,也敌不过寒风的冷漠,日渐枯萎,冷漠真的是会令万物毁灭。”阿贝不知何时在屏伊耳边说着。
“夏虫不可语冰,它们枯萎不是冷漠的错,是自然,冷漠只能毁灭自己本身。”屏伊搓了搓冷风吹冻僵的手,微笑着说。
“难道不是因为风的冷漠,叶子就伤心欲绝,再看看自己的容颜枯老憔悴,再也没有妖艳的颜色可以灿烂在阳光里,再也没有人会赞美自己的美丽,相反会令人厌恶、讨厌,甚至抛弃,叶子终于没有勇气再傲然驻立在枝头,悲伤得跌跌撞撞,任由冷漠的风吹,不管飘向何方,不管飘向何地。。。”阿贝说着悲伤的哭起来。
“瞧瞧你,把自己也说哭了呢!你想错了,叶子并不伤心也不埋怨,更不自抱自弃。叶子虽娇艳过,但她并不为此骄傲,她的理想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融入大地,成为大树的养料,为明年春天创造那一片希望的颜色。风再冷漠再绝情,叶子却感激风,借助风的力量她才能够早日回归大地,叶子飘落的那瞬间,并不是无力,而是幸福的享受。”屏伊笑着说。
阿贝正待开口,屏伊的电话响了,是妮妮到门口了。
妮妮白色休闲棉服配灰色运动裤,披肩发上仍是银色的发夹,一看到屏伊迎了上来,妮妮笑容满面的小跑过去,一阵寒暄便往老师家走。
“我不帮你抱任何礼物,那样才让老师觉得是你自己送的哈。”妮妮坚决地说,而且真的不帮屏伊抱东西。
“你太狠心了,我难道就不能送束鲜花给辛苦的老师吗?难道是我做错了吗?”屏伊嘴里笑着说,心里却非常难受。
“本来就应该送的哈。”妮妮斩钉截铁地说。
“这本相册我知道同学们肯定会怪我,里面的许多照片都是从群里下载的,许多都不是原图,自然效果会不太好。同学们可能会觉得不好,甚至有些个人的隐私,但是我觉得既然照片都在群里发出来了,就算不得隐私,而且照片只是送给老师一个人的,让他看看自己学生的成长,应该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吧。”屏伊边走边解释。
“没事没事。”妮妮一个劲地摇头。
“看来又是我在自作多情了,前面那幢楼就是老师家吗?”屏伊苦笑着说。
“那不是老黑吗?喂,老黑!老黑!”妮妮抬头边招手边喊道。
三楼的阳台上支出老黑和桃桃的头,招呼着屏伊和妮妮上楼,屏伊小心翼翼地抱着礼物埋头走着。
后来在老师家聚会的情景就不必说了,阿留,你知道的,我在人多的情况下一般都会失声,我觉得自己象个隐型人一样最好,光听不说,主要是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而且我怕我会说错话,惊扰着别人了。就看他们一会儿闹、一会儿笑。我知道内心告诉自己:不要再参加这样的聚会了,根本不适合我这样的另类,因为我根本不懂如何迎合交际场面。阿留,人的性格真的决定命运,是吗?这么多年了,我都学不会合群,想想都惨,然而,一定要合群才是正确的吗?
哎!我不知不觉又陷入矛盾之中了。
我知道现在最恰当的事是:开始读你的信。
冷凌:
昨天,妈妈来看我,她说:“看见别的孩子总是活蹦乱跳的,只有你,总是那样沉闷不振,心事重重的样子。”听见这话,我差点就掉下泪来,感触许多,各种辛酸和委屈混杂着内疚、感觉一起涌上来,真象是“打翻了五味瓶”,可我怎么说呢?只有默默地走着。妈妈又说:“不要担心那么多,考得起考不起都不要紧。”妈妈突然变得如此豁达,真让我不知是应该喜还是悲,但我知道,她那么说也是出于无奈的言不由衷,而且我也并不这么想,我也多希望自己能看开些,可是,现实迫使我去面对,逃避不了的。我好想到高原上去放羊,想到原始的偏僻的地方清静地过完这一生,可每个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梦想罢了。
中午就这样,默默地送走了妈妈,精神越发的不好了,我想可能上课也会上不好,干脆就没去上课,休息了一个下午,不知道刘晴梅会不会来训责我一顿。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脱离了生活的正轨,仿佛要向另一个方向滑去,比如,过去我是很敬畏老师的,可现在仿佛不那么在乎了,犯在刘晴梅的手里越多,我反而越不害怕,真不知人是一种怎样的动物。
我不知道自己的结果会是什么,我一会儿对生活对学习充满了信心,认为一切困难都不足阻挡我,大有“乘万里风,破万里浪”的心境,一会儿又对这一切都没有兴致,无所谓地随波逐流,一会儿觉得前途光明,一会儿觉得眼前黯淡,一会儿自责内疚,一会儿又找到许多理由来为自己开脱,我觉得自己象一喝令自缚的茧,解脱不开那重重的束缚。但凡多愁善感的人,其结果都会是悲剧,因为生活中很多事情是不需要也不能去想清楚想明白的,心太脆弱太敏感会受到许多的伤害,太认真太在乎地运用思维,只会自寻烦恼,而我,恰恰就是这种人,这注定自己生活中有太多的悲哀和痛苦,然而到头来一看,或许又都是那么不值一晒,如烟、如灰的去了。正如《红楼梦》里甄士隐对“好了”歌的注释那样,都成一场空。
然而,冷凌,我们都知道,不应该这样颓废这样悲观的,不是吗?不能因为我的这几句话而感染了你,生活的阳光普照,我如果是生活在阴影中,而你就应该是生活在亮丽的阳光下。
冷凌,多一些生活的勇气,多一些快乐吧,不要让烦恼来缠绕你,我想你会是幸福的,永远为你祈祷!
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自己认为该怎样生活就认定下去吧,记住你永远在我心里。
深深祝福、
深深爱你的人:海若
1992.5.12
阿留,听你的,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
想你的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