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蒂一路跑到了盐风城的南边,她又回到了这里。身后没有了审判官的视野,她也放缓了脚步。她抬起头望着远处山上的教堂,只有那里没去过了。
斯卡蒂没有着急跑过去,那里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另外,她的眼睛看向了大海。洋流卷起潮水,整个海面不再平静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她找了个屋子坐下,这里满是尘灰碎石,但是她不在乎是否会弄脏她裙摆。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斯卡蒂警觉的看向了外面。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是安妮塔。
斯卡蒂冷冷地说道:“为什么要跟过来?”
安妮塔自然地说道:“你在找人不是么?而我正好是本地人吗,我可以帮你。”
“给,你把这个拿上。然后可以走了。”
斯卡蒂将手中的琴给递了上去,安妮塔却迷茫地望着斯卡蒂。她不理解为什么歌手要把琴给自己。
“你的琴很漂亮,但是为什么要给我呢?”
安妮塔的眼神里流露出那种澄澈的目光,她的眉头微微攥在一起。而斯卡蒂也不能理解眼前的少女,她难道不是为了自己手上的琴吗?
“报酬,你带我找了一天,这是你的报酬。”
安妮塔她脸上的疑惑更甚了,她不解地说道:“外地人都是这样的吗?我们这里没有报酬的说法,我帮你,只是我想帮。之前林熠先生也对我说过报酬,我不能理解。这算是外地独有的处事方式吗?”
斯卡蒂听后愣了愣,她将琴收了起来。她没有再和安妮塔说话,她的目光又投向了教堂。安妮塔则坐到了她的身边,她也望着自己望向的地方。
安妮塔在她的身边轻轻问道:“歌手,你在找的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斯卡蒂点了点头说:“重要。”
“那个人现在对你来说,不重要了。”
斯卡蒂回头看着安妮塔,斯卡蒂的表情有些愠怒,她不理解为什么安妮塔能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然而安妮塔只是单纯的望着她。
“歌手,你看起来很年轻不是吗?但是每当我提起你说的那个人的时候,你的脸色就会变得有些沉重。”
“那种表情我很熟悉,那种是只有走过很多路的人才会有的表情。佩特拉奶奶只要提到曼纽尔也会露出那种表情,我不知道你们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到许多有那种表情的人都疯了。”
她的表情真挚地说:“你可别看我年纪不大,但是我见过不少疯掉的人哩。”
斯卡蒂自问道:“真的能放下吗?”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的意识又回到了最终的狩猎之中。沙滩被海洋浸染成了红色,鲜红的海浪泛着白沫,卷来大片大片的残骸。沙滩上,海浪里到处都是散落的海嗣尸体。冷冽的长槊,沉重的巨锤安眠在了冰冷的海底。
视野也是昏暗的,泛红的。天空上看不到往日璀璨的星光,寂静。海洋唱起了她的挽歌,风儿为之合奏。猎人们与自己的家园失去了联系,而她也成了无根的浮萍。
她的巨剑上遍布着裂痕,而她也独自踏上了干燥的大地。她以为狩猎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在陆地上不会有蛰伏的阴影,不会有扰人的海草。但是直到过去再一次找上了她。
它们就像是寻血的猎犬,一次又一次地来找她的麻烦。与她接近的人都死了,他们被自己牵连,原先的猎人也好,还是与自己有所瓜葛的陆地人也好,都死了。
她也渐渐开始独行,没有人想要靠近她,她也不愿意让人靠近。她也渐渐多了“灾厄”、“怪物”等称号。但是她直到登上了罗德岛,过去的事情似乎才开始平息下来。
可这样的安生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过往的猎人找到了斯卡蒂,她带走了还在昏迷的幽灵鲨。这一刻斯卡蒂知道,只要心中困惑没有消散,她就做不到与自己和解。她追逐着格蕾蒂亚的脚步,一路来到了这座沿海的城市,盐风城。
她能感受到,这座破落的城市中会给她带来答案,让她得以从重复的梦境里解脱出来。在那之前,她做不到与过往和解。
思绪化作了冷漠的话语,她淡淡地说出:“没那简单。”
“简不简单的,你和我说说看啊。我就在这里,我想听。”
斯卡蒂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自己还是憋着了。安妮塔见斯卡蒂不再多说什么,她也默默地闭上了嘴,她开导不了歌手,就像她开导不了沉浸在过往之中的佩特拉奶奶一样。而此时一段急促的脚步声从窗外传来,一道身影从窗外跃了进来。
艾丽妮打破了窗子,将本就满是尘灰的房子激起了厚厚地灰霾。当她的衣服沾到尘灰的瞬间,她的脸色都变了。
她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咳咳咳,这里怎么会这么脏。”
她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二人,然后她朝着安妮塔质问道:“喂,市民你知不知道你窝藏的是什么人?这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窝,窝藏?我没有窝藏啊....”
安妮塔她的语言有些慌张,或许是看到了审判官。艾丽妮见安妮塔还在狡辩,她也不准备继续废话下去。她拔出了腰间的剑刃,然后向前踏步朝着斯卡蒂的方向刺去。
然而斯卡蒂却像是一个扭到的海草,本该被刺中的她,竟然一扭身子从迅捷的利剑下躲过。然后她朝着斜后方滑去,随后又跳到了椅背上。
安妮塔惊呼道:“哇,好厉害。我都没想过歌手的动作这么流利。诶,那种地方也能站人吗?不可思议。”
而艾丽妮则冷冷地说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动作相比之前要快上了不少。一道又一道的剑锋刺向了斯卡蒂所在的位置,凌厉的攻势下,椅子、柜子、地面都被劈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斯卡蒂却在逐渐狭小的空间下,闲庭信步。看起来危机的情况在她的眼里,与在陆地的小道上缓步慢行无异。她扭动着腰肢,踏出了一首悠扬的曲调,破空声成了她的伴奏,逐渐狭小的空间化作了她的舞台。
安妮塔望着这一幕,她有些目瞪口呆的。随后她低声说道:“哇,审判官的力道好大,椅子凳子都被劈开了。我有些不敢看...不,等等!都躲开了!歌手的动作就像是在跳舞一般!”
斯卡蒂则对着艾丽妮淡淡地说道:“你那个棍子对我没有用。”
她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漠,而在艾丽妮眼里看来却是写满了不屑与嘲讽,最关键的是一旁的伊比利亚市民似乎又要解说起来了。
“棍子吗?不可思议。歌手竟然说审判官的手里的利剑是棍子!”
这一句让艾丽妮都有些气急了,她的脸色有些涨红了起来,汗水从她的脸颊滑过。但她手中的攻势不减,一道道剑影逼迫着斯卡蒂往狭小的墙角跳去。
艾丽妮质问道:“你要躲到什么时候?阿戈尔人!你在进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你和其他的阿戈尔人一样,潜入我们的国家,在阴影里躲躲藏藏!”
随着她握紧了剑柄,一道力道比先前都大且更为迅捷的刀光斩出。这一剑没有砍到斯卡蒂的身上,但是却劈开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墙垣上。锋利的剑身劈开了墙垣,尘灰与碎石飞溅。
而这座房屋也发出令人胆颤心惊的嘎吱声,半边的天花板和墙垣朝着斯卡蒂的位置砸落下去。
安妮塔在旁边小声嘀咕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在审判官的谋划之中吗!我还以为是审判官累了,这一剑劈歪了。”
艾丽妮却有些得意地说:“我的剑没有劈歪的时候!阿戈尔人,这一剑是对你们罪行的审判!”
艾丽妮说罢,她一蹬地朝着斯卡蒂的位置刺出了一剑。这一剑几乎封锁了斯卡蒂所有能逃跑的空间,斯卡蒂叹了口气。
“麻烦。”
她左手依然拿着琴,而她的右手却抓住了背后巨大铁箱的背带,然后朝着身前砸去!
剑刃劈砍在了铁箱之上,泛起了点点的火星,艾丽妮她的瞳孔不由地睁大了。为什么这一剑被这么随意地挡住!虽然她还没有用全力。斯卡蒂向前一顶,将艾丽妮顶开了。而她也得以从砸落的石头中脱逃而出。
艾丽妮面色不善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流浪歌手。”
“你觉得我会信?你糊弄谁呢?从你进入盐风城开始,我就跟着你了。你先前做的事情我都看到了,快说你和林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艾丽妮一边说一边挥着剑刃,这些攻击迅捷刁钻,在高超剑术难有人不会露出破绽,艾丽妮等着就是对方露出破绽出来。可是她没想到,斯卡蒂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斯卡蒂压根就没有攻击她的意图,她只是防守着。而她的脑子正思考着,自己和林熠怎么又扯上关系了?但艾丽妮的剑总是打断她的思考,她有些不耐烦了。
“你管得太多了。”
而在一旁的安妮塔则被吓了一跳,她说道:“竟然不怕审判官!在闪躲的同时还有余力嘲讽审判官嘛!”
“不或许不是嘲讽,歌手说话一直是这样。这半天下来,我都有些习惯了。嗯?不对,审判官好像生气了!”
而艾丽妮听后却是满头黑线,她朝身后退去。将剑刃放回了腰间,她准备开启二番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