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力完毕,然后玲姐开始全力输出,这一顿臭骂。
“陈冬跃你个怂包蛋!走之前说得好好的你又给我整幺蛾子,他们算是什么东西啊你惯着他们?我不赔!我一分钱都不赔!开饭店开得不好我认罚,咱把钱交给国家天经地义,大不了不干了我也不能昧良心!”
“那行,那行,你先别挂,我进去开免提跟他们说。”
我捅捅媳妇儿:“你看,凡是家里媳妇太厉害的,老公在外面就怂。”
玲姐继续输出:“开免提咋的啦?我到哪儿都是这么说!这帮王八犊子这么挣黑心钱早晚要遭了报应!正经顾客过来吃饭吃坏了我该咋赔咋赔,要是犯法了我去蹲大牢都行!”
“你东北老爷们有错就要认,挨打站直了!话说回来,那也得看挨谁的打,这几个玩意凭什么在我跟前嘚瑟?”
“对面的你给我听好了!我就乐意交罚款,我把钱给政府也不给你,我惯着你们这帮瘪犊子?想从我这挣黑心钱,想瞎了心了!”
“明白告诉你们,你们想骗我们家服务员买两箱酒的录像我都存下来了,你这叫恶意索赔!有上饭店批发白酒的吗?!就那个大光头叫什么洋的,我就把话撂在这儿,我饭店不干了就天天开车跟着你,你进哪家店我进哪家店,我让你一分钱都讹不着!”
玲姐三观还是正的。媳妇表示很佩服,觉得玲姐成长了。
我: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单纯就是上头了。
电话里传来对面的声音:“行了行了,你媳妇就是个神经病,我们不跟神经病计较,你把酒钱退我就拉倒。”
“……倒霉死了,我这着急去交通队呢,也不知道啥事儿传唤我。”
气抖冷,难道他们就没有点骨气吗?
我给媳妇递眼色让她拦住激情开麦的玲姐,偷摸给陈哥发信息。
“差不多就答应吧,记得要收条。”
当晚,玲姐到老赵店里那,以成本价抢回来一瓶正版天之蓝,说是给他家新老板娘喝。
老赵一脸便秘的表情,因为正版老板娘就在旁边虎视眈眈。
酒桌上,陈哥很自豪:“我媳妇儿是个雄鹰般的女子,咱走一个!”
我说:“我媳妇儿是个风一般的女子,我也敬你!”
玲姐:“我家小婕这回立头功,这月加钱!”
小婕:“隔壁老板娘正在揍老板,英姐你知道吗!”
媳妇儿:“我哪儿知道啊!”
……
当然了,这件事儿还有后续。
过了几天,岑安给我打电话:“哎……咳咳咳。”
“吃XX毛了?有事儿直说。”
“你求求我我就跟你说。”
我本来就在忙,顿时气得要死:“有病就去医院看看脑子,都不说啥事儿我怎么求你?”
“嘿,我记得嫂子跟花之令老板娘关系不错来着?”
“咋的?家里人想安排请客就直接去,给你打折。”
“不是,我这接到一个交通队移交的案子……”
我顿时了然:“我求你打住!需要询问证人直接问你嫂子去,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家属。”
“那我直接给嫂子打电话了?嘿嘿嘿嘿。”
“你正常点儿就行,惹恼了她把你骨灰给扬喽。”
于是回家之后,媳妇相当雀跃,跟我说她成了一名光荣的证人。
大概情况我能猜到,准是交通队接了举报,回过头来把那帮人的报警记录捋了捋,也觉出来不对,按照敲诈勒索移交给地区刑警队了。
btw,这事儿不能赖老交不敏感,这帮人作案地极其分散,还经常换车换电话,主要方式就是在饭店门口盯着谁喝多了开车,然后他们上去就撞。
或者在单条车道压车,同伙在旁边伺机行动。
对每一位处理现场的老交来说,这就是单独的案件。
而且更多时候,酒驾司机心虚,根本就是拿钱平事儿,不敢报警。
这伙人真坏,一边吃着饭店,一边还吃着饭店里面的客人。
岑安确实体贴,火速送来了网侦手续。
原来玲姐那儿根本不算啥,只是那伙人眼里不起眼的一小块肉,大头不是“打假”,大头都在敲诈勒索上。
所以,我也不再适用回避原则,跟这个案子跟了几乎全程。
有一说一,进入工作状态的岑队长相当可靠。
他把这件事儿分成几个大块,请我查询那伙人的人员结构和通联情况只是其中之一,他手下的小伙子们也到全市十面出击,赶赴保险公司、各个区县的交通队,以及,走访了无数的烟酒店、超市、饭店、汽修厂取证……
某月某日,子夜。
驾驶位上,是一脸生无可恋的岑队。
他的得力干将们,都逃到了其他车上。
他开一辆GL8,熄火关灯,停在路边。
副驾驶上,是老神在在的鄙人,一脸事不关己。
后座挤着鄙人眉飞色舞的娘子,以及摩拳擦掌玲姐、叼着烟卷的陈哥、兴致勃勃的小婕,仿佛是拉了一车正准备下河的鸭子。
“等会儿我能拍照发朋友圈吗?”
“我能不能上去踹两脚?”
“要是有人逃跑怎么办,你们会不会拿枪打他?”
“怎么还不来,你们平时蹲守都是成宿成宿的吗?”
“岑哥,你们队还有没有没对象的小伙?”
“没结婚的也行。”
岑安满脑门子黑线头,无奈拿起对讲机:“小郝,你盯的车到哪儿啦?”
“出来了出来了,我正骑着电动车呢,真他娘冻脸。”
……我也想去冻脸啊,总比丢脸强。
玲姐作为本案证人,强烈要求参与抓捕。
这事儿不合规矩,本来被岑队长当场严词拒绝了,但是我媳妇机警,扬言这不是抓捕,只是恰好路过、围观、看热闹,顺便在现场帮忙指认嫌疑人。
另外不带她们就拒绝岑安再去蹭饭!
可怕。
远远来了一辆肉车,压着后车不让超,车速30。
旁边的非机动车道上,有辆电动自行车并行,还带着人,风驰电掣。
后车闪灯,狂按喇叭,前车还是磨磨唧唧。
电动车驾驶员回头看看,往边上靠了靠。
后车见有空隙,试图右侧超车。
咣当!
电动车倒地。
前车扬长而去。
岑丹举起电台:二组,跟上去,十分钟后拿下。
电动车上的俩人一个躺在地上,一个跳起来口吐芬芳。
后车下来了几个妹子,三脸懵逼。
冻脸的小郝已经跟上来了,假装吃瓜群众,暗中打开了电台。
岑安听到电动车司机冲着妹子们喊着:“赔钱!没有2万块钱起不来!”
他推门下车:“抓贼抓赃。”
后面紧跟着几名兴奋的热心群众:“捉奸捉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