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孙莎莎的证言,赵老黑后来是这么向她吹嘘犯案经过的。
在他准备动手当天,已经和白欣欣一道举报了楼烨,还到龚书记那做了笔录,因为白对赵老黑的害怕久惧成习,虽然此时内疚不已,但也只能被动配合。
赵老黑先是夸奖白欣欣跟楼烨这件事儿办的不错,虽然没能睡服他,但是拿到了楼烨的把柄也是好的,起码一段时间内楼烨要焦头烂额,再没精力追查车队了。
然后赵老黑让白欣欣顺便再“感谢”一下李伟,这件事儿就算了了。特别是嘱咐她把李伟灌多了带回家去得了,反正自己今晚也不过去。
门锁他已经提前动过了手脚,又紧又涩。
当晚,赵老黑特意张罗了一帮工人在场站聚会喝酒,还专门跟白欣欣通话让众人听见,然后他回到休息室,刷抖音直到后半夜,之后他把两根电容笔固定到一个招财猫活动的爪爪上,再把手机摆放到合适的位置,让招财猫来替他点击屏幕,造成一直在浏览视频的假象。
就这样,他制造出了不在场证明。
随后他从场站侧面溜出,开了一辆无牌车辆来到春光小区附近,再沿途躲避摄像头步行进入小区,轻轻敲响了301的屋门。
他注意到钥匙已经断在了门上——正合心意,就算没断,走的时候他也会掰断钥匙制造密室。
白欣欣被吵醒,起来开门。这时门还未被反锁,因为家中其实没有备用钥匙,那把钥匙是赵老黑随身带来的。
此刻李伟酒后已经睡得死沉死沉。
白欣欣说你干啥来了,你不是让我……
赵跟她说,没事儿,这样才刺激。我睡不着,想了,特意来看看你。
赵老黑换上家中拖鞋,带好手套,在和白欣欣假意温存间,扼上了她的咽喉。
白欣欣以为赵老黑这个变态又要玩性窒息那一套,没有挣扎。但是这一次,他不再松手,直到她的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他把白的尸体抱回李伟身边,掏出自己的备用钥匙,将表面处理干净后,按上了两人的指纹,并顺手丢到冰箱顶上。
他还到阳台上打开了半扇窗户。
随后,他在置物架拿到白放好的钥匙串,换鞋出门,回头把后半截钥匙插进门锁孔——此时两段半截钥匙组成了一把完整的钥匙——锁好了屋门,然后他来到车上,用穿越机把钥匙串送回屋内。
最后,赵老黑回到场站内,继续刷手机直到有工人来上班。
“……安眠药呢?”我试探着问道。
阿楠拍了一下我的头:“问白欣欣去啊!你说的嘛,偶像!”
楼烨还沉浸在刚才的内疚当中:“那我还是错怪了白欣欣……我本来能救下她的。”
阿楠和我一愣,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我锤了楼烨一拳:“别胡扯!那晚追赵老黑的时候你已经救了一个孙莎莎,这就很厉害了,如果再算上吸引火力的话,我这条命也得你救的。”
阿楠也劝道:“我师父当年跟我说过,干咱们这行就是一场修行,能救下一个算一个,实在救不了那是他们自己的命,如果把这都算到咱们头上,那也太不讲理了。”
“白欣欣早就知道赵老黑背了命案,不早点举报,还跟着他瞎混,还想拿这事儿谋点好处,那这条路就是她自己选的。”
嫂子们也轮番劝了一遍,楼烨还是情绪不高。
没辙,我又找阿楠聊案子:“武支咋说的?”
阿楠说:“武支没表态,反正他说啥也不太管用,这个案子现在是市局督办。”
我问他:“那你觉得呢?我还是觉得不圆。”
阿楠叹了一口气:“它是不太圆,可是原先缺了四个角都能说得过去,现在只缺了一个角,那就更能说得过去了。”
“这个密室设计得太精彩,这么经典的案子,外宣已经在联系法治在线准备出宣传片啦。”
我又捅了捅楼烨,试图让他转移注意力:“唉,你有没有觉得白欣欣和孙莎莎长得挺像的?”
楼烨说:“长得像有啥用,长得再像也都让赵老黑给糟践了。”
我又说:“那——你有没有觉得,按照莎莎这个证词,她在后半程是完全隐身的?”
楼烨愣了愣,也叹了口气:“那也很正常,任谁做口供的时候,都是说别人事儿说得多,说自己的事儿说得少。”
我问:“她最后咋处理定了吗?”
阿楠说:“估计是定个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啥的,听法医说赵老黑的致命伤还是炸膛那一下。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她捅那几刀应该是被赵老黑拿枪指了半天,吓出了应激反应。”
我媳妇听到这儿,又伸手揪起我的耳朵:“我还一直没找你算账呢,你不是说不去一线的吗?!胳膊腿儿都摔折了,长能耐啦你?”
阿楠赶紧说:“嫂子嫂子,当时其实不危险,那把枪是好多年前的土制猎枪,威力不大,还特别容易炸膛。”
“威力再小,怼着脸来一下儿也得玩儿完,哎,楼烨,你被枪口指着的时候是咋想的?”媳妇儿突然把兴趣对准楼烨。
给他机会吹牛他反倒不吹了,楼烨没精打采地说:“要是别人肯定得说视死如归,拼了这条命也得救人啥的,可我当时实际上就是啥都没想,先蹦进去再说呗。”
“那你怕吗?”
“当时没怕,后来怕得一宿没睡着。”
“哈哈哈哈哈哈。”
阿楠说:“我还没讲完,听我给你们讲后边。”
白欣欣死后,赵老黑除了跟那几条狗腿子混在一起,也盯着孙莎莎不让她到处走。
那段时间,他见警方拘着李伟不放,心里踏实了点儿。于是就开始每天到处举报、告状、闹事,还特意想办法把消息传到了白欣欣母亲那里,让她当出头鸟鼓动舆论,试图转移警方的视线。
等白欣欣母亲跳出来以后,他就带着孙莎莎躲回了酒吧里面,静观其变。在他的设想中,唯一知道当年秘密的白欣欣已经死了,黑锅让李伟来背,查案的楼烨又碰了一鼻子灰,以后应该对他的车队敬而远之。
因为白欣欣跟楼烨接触的全过程赵老黑都监视着,他认为白欣欣还没来得及说出当年的杀人抛尸一事。
直到有楼烨阿楠我们几个不死心的家伙推动,警方开始大张旗鼓地发掘赵老黑的几处垃圾倾倒点,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时也发觉酒吧周围多了很多监视他的陌生人。
他派孙莎莎到其中一个地点用无人机远远地观察警方动向,孙莎莎带回来的消息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当年抛尸的事情,眼看要瞒不住了。
但还存了一丝侥幸,按理说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很难再追到他的身上,于是他翻出以前藏下的猎枪,以防万一。
正在他最惶惶不安的时候,岑安派人闯进酒吧进行试探,彻底吓破了赵老黑的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