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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乡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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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福兴食品厂
    不远,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也就二十多分钟车程。



    那个厂区早就荒了,处在老城区和新城之间。



    楼烨我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于是他猛一咬牙,抬手就打方向,SUV发动机轰鸣,轮胎挠着地窜了出去。



    我翻身滚到后座,探手从后备箱里拽过来两件防刺服,定神分辨了一下,又扯出了两根丁字形防暴棍。



    “你这家伙事儿也不咋样,拿防刺服冒充防弹衣啊?”我嘟囔着,手上没停,给岑安拨通了电话。



    “带家伙了吗?”我问。



    “废话,出涉枪现场肯定得带啊。”他说。



    “赶紧来福兴食品厂旧厂区支援我跟楼烨,刚才那个神秘号码又来信息了!”我快速说道,“跟武支也汇报一声,让他协调特警过来!”



    “卧槽,啥时候的事儿?你俩等会儿我!不会是陷阱吧?”



    “你丫别废话,赶紧来了再说!”我又翻到前座,替楼烨把着方向盘,让他把防刺服套上。



    ……



    我们远远的关了车灯,让车辆滑行到距离厂区几百米远的地方,我紧了紧鞋带,俩人一前一后地悄悄下车摸了过去。



    这里已经远离了主干道,远处灯光寂寥,天上月影朦胧。福兴食品厂的正门就在不远处,铁门紧闭,从门缝里望进去,厂区里面是一片黑暗。



    我们借着树影的遮挡,把手机调成静音。我想了想,给阿楠发了个信息,又给岑安开了位置共享。



    低声商议两句,我们决定先看看有没有后门或者容易翻越的围墙。



    院子不算太大,我俩绕了半圈潜到厂区侧后方。这里背靠着大片的空地,一片荒凉中,秋虫唧唧。每当我们趟过杂草的时候,身边的虫鸣声就会暂时停歇一阵。



    我耳朵里全是砰砰的心跳声。



    在一处原来应该是排水渠的地方,我们发现了半截坍塌的围墙,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厂区里面看不到灯火,皎白的月色在一片寂静中洒了遍地。借着月光大概分辨了一下,大院两侧是两排平房,居中横亘着一个巨大的车间厂房。



    车间背面的窗户位置很高,破破烂烂的,零星反射着天光。这种墙面高处的窗户不能直接看到外边,我们从后侧摸过去应该安全。我竖起耳朵,努力瞪大眼睛,仔细躲避着地上的杂物,蹑手蹑脚地朝车间外墙贴过去。



    一点人声从里面隐约传来。



    就是这里了!



    我俩精神大振,继续沿着外墙轻轻向正面绕过去。



    正面的窗户就低了许多,但依然残破。楼烨从第一个窗边往里窥视。



    人声清楚了很多,是一道男声,好像在联系什么人赶紧来接应他。



    楼烨缩回头来,用气声跟我说:“听着靠谱,就是看不见人在哪儿。”



    我也探头去看,发现里面有一排排的机器遮挡着视线,但是隐约能看到光亮,离我们大概有十多米远。



    楼烨伸手微微摇晃了一下窗户,窗扇是木质结构,腐朽得厉害。轻轻的一声吱扭在我们耳边响起,就跟炸雷一样,吓得我头发根都竖了起来。



    远处的讲话声没有停。



    楼烨呼出一口气,冲我摇摇头,我们弓下身子,继续往前寻找着入口。



    很近了,再隔了两个窗户就是入口,能隐约看到车间大门紧闭,旁边有一道小门虚掩着。



    现在屋里的人跟我们几乎就是一窗之隔,我俩蹲在地上尽力把呼吸放得绵长,我脑门上全是冷汗。



    我仔细分辨了一下,确认是赵老黑的声音,他说让对方尽快来接他,最好是开个冷藏车什么的。



    想得美,我心说,外围卡口早就布上天罗地网了。



    赵老黑结束了通话,车间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听见他朝某人问道:“怎么的?不愿意跟我走?”



    “不是我不想跟你走,可是我怕咱们走不了啦。”一道女声响起。



    楼烨轻轻碰了我一下,我点头,这应该是孙莎莎了。



    “放你妈的屁!”赵老黑暴怒,“三爷一会儿就派人来接我,他肯定能把我送出去!”



    孙莎莎轻笑一声:“好吧,赵哥,只要咱们能逃出去,以后你上哪儿我都跟着你。”



    我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看来应该是孙莎莎配合赵老黑做出被挟持的样子,从酒吧后门抢了车,俩人驾车逃了一段,又弃车躲进了这里。



    所以求救短信应该是孙莎莎发出来的啊,那么俩人不一定齐心,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一点呢?



    “赵哥,我有点害怕。”孙莎莎又说道,“我好像又听见白姐说话了。”



    “闭嘴!”赵老黑压着声音,狠狠道。



    孙莎莎说:“这几天我总也睡不着,我觉得一闭眼就能看见白姐来找我。”



    赵老黑烦躁地踢了一脚什么东西,发出咣的一声:“你他妈的能不能别提那个贱人?”



    突然,赵老黑像是发现了什么,几步走过去:“我不是让你把手机扔了吗?!”



    孙莎莎猛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心头一震,脚下发力就要往里冲,却被楼烨一把拉住,示意我仔细听。



    夜风中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啪,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然后是哗啦一声枪栓声响:“他妈的臭婊子,你是不是要故意害死我!”



    “赵哥我没有!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孙莎莎喊道,“我就是太害怕了,我忘了!”



    这时赵老黑也听到了警笛声,几步抢到窗前,朝外张望。



    他就站在我们头顶。



    楼烨一手提着丁字棍,另一手指了指自己,然后朝上比划,接着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门口。



    我点了点头,蓄势待发。



    警笛声经过厂外的乡道,又渐行渐远了,看来只是路过。



    我恨得直咬牙,岑安这个狗逼可真他娘的墨迹。



    屋里孙莎莎还在说着:“赵哥,你能不能别拿枪指着我……我怕走火……”



    赵老黑咬牙切齿地叫道:“别他妈废话!从你来了老子就一直在倒霉!赶紧起来,警察一会儿就找过来了!”



    孙莎莎声音颤巍巍的:“万一他们来了,你就还架着我出去……”



    “放你妈的屁呢!电影看多了吧?!”赵老黑好像是把她一脚踹倒了,破口大骂,“再来人就他妈有狙击手了!”



    赵老黑这张破嘴总算灵验了一回,远处有尖利的警笛声划破夜空,越来越近,这回真是大部队到了。



    “操!”赵老黑又窜到窗边观望,“等会儿我先一枪打死你个臭婊子!”



    楼烨猛然站起身,同时抡圆了警棍照着窗户砸过去。



    “咣当”一声巨响,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还夹杂着哗啦啦的玻璃破碎声。



    我顾不上回头去看,猛地发力蹿出两步,一脚踹进小门。



    “救命啊!——”孙莎莎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