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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乡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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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掘尸
    果然武支问他:“那谁出钱?谁出车、出人?是你吗?十三中队的前任队长楼烨同志?”



    “确实地方有点多,不过我们可以采用敲山震虎的……”楼烨还要再哔哔,被阿楠一把捂住了嘴。



    在场数我岁数最大,只能我硬着头皮上:“武支,之前咱们讨论白欣欣案的时候,阿楠我们发现的疑点,您也认可。”



    “就算是现在,咱不也没弄清安眠药的来源嘛,”我接着磨,“结合屋里的其他疑点,您不也怀疑有是人把李伟迷晕后,再精心布置了密室嘛。”



    “核实安眠药的来源,是个大活儿。”武支说,“咱们区精神专科医院有两家,综性合医院有三家,我已经安排人去梳理医生的开药记录了,主要就是人手不够,你们还跑来添乱。”



    我辩解:“真不是添乱,现在李伟这条路不是堵死了吗,他肯定不是啥好人,那咱也不能办了冤案,我们就分析,谁还有动机把楼烨、李伟、白欣欣一块儿给算进去。”



    “算来算去,能设计一场人命来掩盖的,很可能是更多人命,所以我们才来找您,哪怕最后要真是查不出别的线索,咱们也算是对得起良心。”



    “现有的疑点,如果都安在李伟身上的话,确实太牵强。”武支似有意动:“密室……我也怀疑过跟赵有德有关。”



    阿楠也赶紧敲边鼓:“所以我们也都怀疑赵有德啊!再加上楼烨那儿还有个车队司机的失踪案悬着,咱们这真不是凭空猜测。”



    楼烨又开口了:“既然咱没本事看破丫咋布置的,那就想办法吓唬他呗,人一慌张就很容易露出破腚!”



    武支都被气笑了:“我再想想,你们赶紧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的破腚。”



    ……



    “气死我了!警保太他妈抠门了!”隔天上午,阿楠在电话里跟我骂骂咧咧。



    我问他咋了,他说武支打完报告以后,警保处批的办案经费不咋够,所以想象中的大十轮穿梭、铲车怒吼、钩机乱舞的这种场景没能出现。



    阿楠给我发了张自拍照过来,画面中是一处野垃圾场,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都堆成了山。阿楠头戴安全帽,捂着口罩,身穿一身橙色的环卫服,手里还举着个铲子。远景中还有十来个人四处散开,都跟他是一样的装扮。



    看着他满脸的灰,我差点笑喷,问他到底咋回事。



    他说:“我哪儿知道啊,我都在这耗了两天啦!说是让每中队负责两个点位,不值班的都出来干活——听说也不是没联系挖掘机,不过数量有限,得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慢慢开挖,所以让我们先来搞搞人工作业。”



    “添哥我无聊,我寂寞,我心里苦!你要不要过来找我玩啊——反正工作服保证管够。”



    我笑着拒绝:“我这还有一大堆活呢。武支这是啥意思啊,要靠人力一点一点挖得到啥时候去?”



    阿楠说:“我也不知道啊,这么瞎找希望太渺茫了,再说就算真找到一具腐尸,也不一定就有线索指向赵老黑呀。”



    我说:“没有你这样的,出主意的也是你,真到让你干活,又打退堂鼓。”



    阿楠喊道:“你是不知道这块地方有多大一片!我这脚底下还有半人高的水泥墩子呢,好几个人都抬不动哇!”



    “那我盲猜武支也是想敲山震虎,我给岑安打个电话问问。你丫赶紧好好干活,万一找到啥值钱的好东西呢。”我笑着说完,挂了电话给岑安拨过去。



    岑安接得很快,跟我猜的差不多,他说武支安排了几件事,首先就是要拉开架势,把人都撒出去比划几天,先让消息发酵一下;然后再用有限的资金竖起围挡把这些点位都封闭起来,让人看不到里面在搞些什么名堂;最后再让铲车慢慢挖。



    但是只靠挖,武支实在是不抱什么希望,所以岑安说,咱们几个面子真大,压力现在传回来了,真要是不出点啥战果,以后可就彻底没脸了。



    我问他:“你刚才说,又发酵又围挡的,那谁负责监视赵老黑?”



    “我呗,我是命案主责领导,最困难和艰巨的任务当然是我亲自来!”



    “去屁的吧,你肯定是不想去翻垃圾。”



    所以最后,武支安排岑队长带着他的人,务必盯紧赵老黑的一举一动。



    这才对劲嘛,武大爷一向老奸巨猾的。



    我想了想,那闲着也是闲着,决定约上楼烨一起去看看阿楠,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其实老派的侦查员心底都有个执念:就是当所有线索都断了的时候,就狠下心来多走,多看,多想,多问,只要你付出到了,就一定能有收获——不有句话那么说的吗:天有眼的!



    楼烨被发配到了资料室整理档案,正烦得小脑瓜疼,于是跟我一拍即合。我俩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下了国道又走了一小段破破烂烂的石子路,才跟阿楠碰面。



    下车后,楼烨嚷嚷:“就是这儿啊,这儿我熟!张凯飞失踪的时候,最后关机位置就在旁边,我都不知道拐过弯儿来还有一座垃圾山!这儿可真他妈臭——”



    我问他:“你不是追了车队好久吗,还有你不知道的垃圾点儿?”



    楼烨说:“这地方太偏,再说张凯飞刚出事儿我不就被关了嘛。”



    “这都中午了,你们吃点啥啊?这方圆二十里地都没有外卖!”阿楠把手套和工具扔到一边,坐在半截石头上喘气,还一边划拉着手机。



    “刚才路过的那个村子我看见饭店了,等会儿去给大伙买几份盒饭。”我说。



    楼烨难得没吱声,杵在那抬头望天。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远处有个小黑点:“啥啊?风筝?”



    楼烨皱起了眉:“我看着像无人机。”



    阿楠忙站了起来,打开相机对准,把焦距拉到最大。



    “这地方让飞无人机吗?”他问。



    “远郊区,应该可以吧。”楼烨说,“这两天有群众路过吗?这无人机啥时候飞的?”



    阿楠说:“不知道。我一直低头干活来着,谁没事儿老看天上啊——这荒山野岭的,也没有外人过来。”



    在晌午刺目的阳光中,无人机晃了晃,朝着远处飞去。



    “有问题。有空了找治安借个干扰枪,要是再飞就把它给打下来。”我说。



    “现在就去,”楼烨扯着我就走,“治安那帮家伙死抠死抠的,我去打个请示。”



    刚一迈步,我踢上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被绊倒在地,扭头看时,垃圾堆里赫然露出了一只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