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楠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脑洞太大,有个屁的第三人,烦死我了。我跟阿楠说,你要讲讲心理学,好,那我就从李伟的心理跟你battle。
“李伟能证实进门的时候钥匙就断了,这个咱们也都看见了,那玩意儿不拆锁就拿不出来,所以要想锁门就只能从里边锁,对吧?”
“再加上备用钥匙上有他指纹,那他不承认也没用,现在我们只需要分析李伟是在什么情况下锁门的。”
“同时呢,白欣欣显然不是自杀,那好,假如像你说的,不是李伟干的,有第三人行凶,那他杀人之后就需要李伟配合锁门了,这合理吗?”
“难道说李伟他疯啦?他自己主动要背这口要命的黑锅?或者我问你,他凭啥不跑呢?嗯?”
“所以合理的解释就是李伟断片儿了,白欣欣拿备用钥匙让他锁门,指纹能印证——可是这个细节他给忘了。”
“再就是这俩人上床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兴奋过头还是酒劲上头,没轻没重的,勒着白欣欣不撒手,失手就给人掐死了,然后紧接着就睡过去了,自然也就忘个精光。”
“所以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李伟糊里糊涂的,又咬死不承认。”
我总结道:“再接着审吧,要不就干脆把证据都拍他脸上算了,到时候李伟自己都得觉得是他失手杀了人。”
“要不总不能是什么灵异事件,有妖怪掐死了白欣欣,又从窗户缝里跑啦?”
阿楠依然有疑问:“他还记着后来喝过牛奶,能不记得锁门?再要不然你解释解释安眠药的事儿?”
我说:“白欣欣瞧不上他呗,想让他赶紧睡着算了,免得遭两茬儿罪。”
“那何必带他回来呢?”
“赵老黑安排的,不花一分钱,感谢完楼烨感谢李老二。”
“那安眠药是什么时候给他吃的?”
“我不知道,你去问白欣欣呗。”我撇嘴。
阿楠被我顶得有点打嗝,他让我再用脑子想想,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密室,这就好比是把杀人犯三个字刻在了李伟的脑门上,然后再把他困在屋里边等着我们去抓。
我也不服气,朝他嚷嚷起来,凶手铁定就是这个李伟了,费那个劲干啥,反正扯上楼烨的事儿他该说的都说完了,咱们赶紧想招儿救楼烨才是正经事儿。
……
于是下午,我把当前了解的情况基于事实外加一顿春秋笔法之后,单枪匹马地杀到分局纪委递交调查报告,希望能帮到楼烨。
没想到事与愿违,还遭到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臭批。
“楼烨乱搞男女关系,证据确凿,你还帮他狡辩什么?市局大领导早都拍了桌子,给他的定性就是道德败坏、党纪废弛!”龚书记冷着脸骂我。
“现在禁闭期还没结束,随后纪律处分马上就到,停职、调岗、记大过全都跑不了。你别跟着瞎掺和这事儿!”
我辩解:“不是,他那是让人下套了……”
“我是干啥的?我还不知道有人搞他呢?那他自己是干嘛吃的?党纪国法统统白学啦,有人下套就往里钻呗?还不是因为他自己动摇了?!”
“陈锦添我问你,他跟社会女性勾勾搭搭,还跑去开房是事实吧?人家老公拍了一堆照片,聊天记录也都在这儿,宾馆录像还照得清清楚楚的,这怎么洗?我能帮把他强奸的嫌疑给洗清了,已经算是烧了高香啦!”
“我告诉你,咱们只要穿这身衣裳一天,对自己的要求就不能有一点儿放松,我这个部门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此!”
“还有你,”龚书记抖搂着手里的几页纸,“下班以后私自上饭店聚餐,你说没喝酒就没喝酒吗?”
“你知不知道老百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是是是,您清高,您了不起,行了吧。我悻悻地下楼,心里正在嘀咕一些不好过审的话,小沈妹子追出来喊我。
“你别埋怨龚书记,”她说,“前天当事人刚来记了份材料,然后回去就死了,现在她男朋友天天到处举报、告状,龚书记的脑袋都要大了。”
“你们也知道白欣欣死啦?”我问。
“我不能跟你说太多,总之刑侦那边跟我们共享了一部分案情。”小沈说。
看来是武支在背后出力了,我想。
“他男朋友天天举报?是叫赵有德吧?”
“……对。”
正说着,岑安的电话打进来了:“赵有德带着人上我这堵门闹事儿,你不过来看看热闹?”
“他闹啥事儿?”
“逼着我们立刻法办谋杀他女朋友的凶手。”
张明磊和那天的胖子都在,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家伙,一起簇拥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佬,看来这就是赵有德了。他们拉个条横幅堵住了刑侦支队的大门,旁边还有不少路过的老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的人已经举着手机在拍摄了。
条幅上写着:“恳请政府严惩杀人凶手,还我未婚妻清白!”
我跟阿楠把车停到路边,远远地观察着。车窗半开,还能听见他们几个的叫嚣声:“**包庇杀人凶手”、“警察败类把我媳妇强奸了”等等这些。
阿楠说:“咱们还没找着他,这孙子倒先自己蹦出来了。”
我说:“省得费劲抓人了,等会儿岑队直接把他请进去喝茶就好。”
“添哥,说正经的。关于这个凶杀案,我始终还有几个点没想明白。”阿楠眼巴巴地看向我,“你抽空跟我回趟老房子,咱俩一起做个犯罪场景重现呗。”
“我管你妹的凶杀案!”我刚挨了顿骂,提起这个就来气,“白欣欣都死啦!楼烨的黑锅算是甩不掉啦!你甭管李伟咋交代,就算咱们让张明磊、胖子,还有内天那俩女的都承认这是个局,可是这个王八蛋赵老黑就想拿这事儿往楼烨身上抹屎,你能有什么办法?”
阿楠情绪真稳定,他两手一摊:“如果要能证明楼烨的目的只是查案呢?咱们把他前期跟踪的情况交上去,还有后来的定位设备报告……”
“查案查到床上去啦?你想死快别带上我,”我咬牙切齿,“楼烨已经被停职了,你他妈哪来的报告?我还等着他给我补手续呢!再说他调用三方公司数据也没手续,私自给社会车辆上控,再加上从纪委手里偷文件,插手干扰办案,有哪条不够咱们喝一壶的?”
“我又没从纪委那儿偷文件。”阿楠小声嘀咕。
“诶?”我感觉刚刚忽略了什么东西,“我刚才说啥来着?哦对,那天那俩女的找了吗?”
把需要提醒岑安走访黑衣妹子和背影杀的事儿记到本上,我一抬头看见那几个跳着脚骂街的社会败类已经被劝进了大门,赶紧和阿楠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