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我已经大概知道楼烨是怎么被套路的了,开始默默地盘算着该怎么帮他。
以他的阅历,肯定是不至于被李伟忽悠瘸了,毕竟连我都能看出来那人心里有鬼,那么大概是楼烨在查赵老黑车队的时候遇到难处了,正好李伟跳了出来,他就配合一下,看看这帮人要搞什么鬼。
可那就更不该吃这么大亏了呀——还有就是他为啥不跟们我说呢?真搞不懂。
而阿楠显然是对这起命案本身更感兴趣,正好所有的案卷材料都堆在这,于是他一边听着李伟颠三倒四的叙述,一边用电脑查看各种监控录像,还拽着我一起推演案发当晚的经过。
——李伟认为白欣欣只是张明磊的马子,负责出卖色相帮车队平事儿。既然自己牵线搭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没再主动联系过白。
直到九月九号晚上,白欣欣突然发信息约李伟到“夜色”酒吧会面,老二忆及小白的美色,欣然前往。
见面以后,白欣欣表示那天的事儿确实不好意思,不过目前看结果倒还不错,并向他表示感谢。李伟知道她这是成功搭上楼烨了,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心想你丫一开始还勾搭我来着,小娘们心眼儿真多。
但是白欣欣巧笑倩兮,魅力惊人,老二也是花丛里面的常客,舌灿莲花、妙语频出,直把她逗得她花枝乱颤,于是俩人频频举杯,气氛逐渐旖旎。
我们手里的监控报告显示,这个白欣欣应该也是个中高手,不动声色之间,白酒啤酒多数都灌进了老二的肚子里。
酒至半酣,白欣欣神色迷离,跟他说道,走吧,今晚上我那儿去。
李伟把心一横,心想你他妈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本来就是张明磊的姘头,还跑出来勾搭楼烨,现在又跟我眉来眼去的,凭什么别人睡得,老子就睡不得?
于是连声答应。
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监控里面能看到,白欣欣走到旁边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跟李伟笑着说了句话,拿起挎包走出了酒吧门口,几分钟后,又回到了监控视野。
岑安问李伟,当时白欣欣说了什么。
李伟说:“我那时候酒劲上头记不清,估计是去买套儿了吧?”
我问阿楠:“周边录像能查到白欣欣当时的去向吗?”
阿楠摇头:“除了酒吧内部和正门口,周边监控不多,再就是沿途的道路卡口了。不过她手机上当晚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酒钱谁结的?”
“张明磊之前结过了,监控里边有。”
白欣欣回来的时候,李伟已经不胜酒力,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了,白欣欣叫来服务员,合力将他扶起,然后两人出门打车离去。
我俩对视了一眼,阿楠问我:“谁打的车?”
我赶紧翻材料:“我找找看啊……出租车司机的笔录在这了,是女方用的现金结账——都啥年代了还用现金?”
沿途的监控显示,两人在途中未作停留,24时左右在春光小区附近失去影像。
李伟说他下车的时候已经迷迷糊糊了,当时的印象就是小区内照明不行,楼道里面也是黑咕隆咚。俩人搂搂抱抱地爬着楼梯,期间互相上下其手,老二和老二都急得不行。
再然后就是白欣欣开门的时候一波三折,好不容易开锁后又拔不出钥匙。
这种老式防盗门的钥匙质量一般,两人合力,竟然将其掰断了。
白欣欣说没事,反正也快搬家了,然后两人进屋,直接滚上大床。
“哦对,办事儿之前,她先让我喝了一大杯牛奶醒酒,然后还主动给我戴上了套。干的过程真的是啥印象都没有,我再一睁开眼就是你们看见的那样了。”李伟说。
岑安提出了一个灵魂拷问:“咱都是大老爷们儿,你丫喝了那么多酒,行吗?”
李伟欲哭无泪:“我他妈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呀!”
“想不起来就对了,丫最后就没射出来。”观察室里面,阿楠正看到了避孕套的鉴定结果那一页。
我这边也在翻卷宗:“死者当晚的通话记录调了吗?哦在这了,23点23分,有个呼入号码,通话时长1分18秒,这个号怎么这么眼熟?”
“想起来了,这是赵有德的号码,十三队交手续让我查过,不过经常处于关机状态。”
阿楠在工作笔记上快速写下:1、赵有德到案以后,务必讯问他当晚和白欣欣的通话细节;2、核实白欣欣短暂离开监控视野那两分钟的去向——买套?买药?
我问他:“酒吧旁边有药店吗?”
阿楠搓着眉心:“不清楚,但好像那个安眠药只有医院才有卖。酒吧周边的店铺还在走访,一家一家的都要问,需要不少时间。”
我叹气:“基层所队查个案子可真辛苦,哪个角落没走到都不成。”
阿楠想了想:“关键还是这个密室的形成过程,所以也得叮问李伟对进屋锁门的事儿有没有印象,备用钥匙从哪儿拿的,往哪儿放的?”
我答:“钥匙是后来咱们在冰箱顶上找到的,你嫂子也爱把备用钥匙藏到冰箱顶上。”
审讯室里,岑队跟我们心有灵犀,已经在问了,李伟回答说,他只记得醒来以后门就是反锁的,想逃离现场又到处找不到钥匙,至于什么时候反锁的门,是谁锁的则毫无印象。
岑安反复地追问了好几遍,他还是回忆不起来。
阿楠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琢磨:“技术不是分析赵有德才是白欣欣的正牌同居男友吗,那会不会是李伟睡熟以后,赵有德回来了,白欣欣给他开门,然后被害?——也不对,要是这样的话,赵有德走的时候没法锁门。”
“要不就是李伟说谎?门其实是他配合反锁的?”
“那也不应该,他没理由这么做。李伟要是配合杀人,动机是啥,难道是因为嫉妒楼烨吗?”
我打断了他的头脑风暴:“你这个猜的太离谱了,还是他本人嫌疑最大。要是李伟像他说的那样干完直接就睡着了,总不能是白欣欣下地去锁门,然后再走回床上掐死自己吧。”
“咱们应该先分析杀人动机,圈出嫌疑人再找证据,还是先按证据找到嫌疑人,然后再考虑动机?”阿楠嘀嘀咕咕。
我一拍桌上的案卷:“证据不都在这摆着呢吗?所有的线头都指向李伟,你看这儿,备用钥匙上也满是李伟的指纹——所以门肯定是他锁的!”
阿楠说:“还是不对劲。我心理学可不是白研究的,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他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来着——李老二就是个胆小鬼,心理防线早就崩了,应该已经说了实话——可能还有隐瞒,但已经说过的部分肯定是事实。”
“我认为李伟还真是不知道白欣欣怎么死的。”他说,“所以这里边还有环节说不通,现场到底还有没有第三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