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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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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傀儡
    清晨,阿瓦城的街道依旧湿漉漉的,泥土和碎石散落在街头,血迹与马粪的气味交织成一种刺鼻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似乎连阳光都被这场暴力洗礼给压抑了。



    不远处,庙宇与佛塔在晨光中逐渐显现,佛塔的金顶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在与这片废墟对立。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庙内的钟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马蹄声伴随着急促的步伐和阵阵恐慌,急速向城池中央的府邸而去。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让那些在战后依旧慌乱不安的市民不禁回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在府邸的大门前,已经跪倒了一片佣人和护卫。



    他们低着头,手中摆放着武器和甲胄,满脸是汗,身躯僵硬,仿佛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末日。每一秒的等待都似乎是对死亡的预演。



    李定国骑在马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跪成一排的人群。他侧头对站在旁边的郑文远轻声问道:“这个,杀吗?”



    郑文远仔细辨认了那人惊恐的面孔,片刻后,他缓缓点头:“杀。”



    话音刚落,李定国身后的一名亲兵已经迅速出手,刀光一闪,鲜血四溅,一个无头尸体倒在地上,残肢随着血流滑落。



    “那这个呢?”李定国再度问道,目光没有移开,依旧冷漠。



    被指名的缅人,面色苍白,突然大声喊道:“别杀我!当时我劝阻了陛下,不对!是殿下!不对,不对!是莽逆!让他善待陛下!”



    那人跪地磕头,语无伦次地拼命辩解,声音颤抖,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吴三省从人群中走出,眉头轻挑,冷冷看着这名缅人,沉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郑文远低声答道:“我不知道。”



    吴三省沉吟片刻,决定给他一次机会。他站在缅人面前,眼神冷冽:“那好,你如果揭发出其他参与谋害陛下的人,我便饶你一命。”



    他声音如同寒风穿过夜空般刺骨,回荡在死寂的空气中。



    “否则,你的结局将和那具尸体一样。”



    大殿内安静得出奇,只有缅人慌乱的喘息声。接着,他猛地连连磕头,语气急迫:“敏加拉!是他!是他撺掇陛下...不,莽逆谋害万岁爷的!”



    他又指向另一名跪着的缅人,“梭达!他也参与了!”



    “罗延!你看什么!你也是!”他最后转向一名神情复杂的缅人。



    在场的大多数人并不懂汉话,困惑地望着前方的人群。



    然而,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刀光再度闪烁,头颅应声而落,血如泉涌。



    “这些愤怒的复仇者,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敢放过一个。”



    陈安德的身影出现在李定国旁边,眼中透露出一丝冷酷,心中清楚,这一场“清洗”不可能有任何宽容。



    就算是那些反对莽白、投诚的人,在背叛的阴影下,依旧难逃这场大屠杀。



    就在此时,一个愤怒的声音猛地打破了空气的凝重:“苏瓦纳!你血口喷人!”



    众人循声望去,苏瓦纳愤怒的脸庞出现在人群中,他指责着那个刚才揭发他的缅人。



    “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当时是想毒死明廷的那些人!”



    吴三省冷冷地凝视着苏瓦纳,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哦?真的吗?”他缓缓走近,手中的刀映出了惨白的光泽。



    “不!不是我的主意!”苏瓦纳急得语无伦次,“我只...我只是想让他们死得快一点……”



    话音未落,刀锋轻触脖颈,头颅应声落地。



    吴三省摇了摇头,“唉,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转向众人,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都杀了吧。”



    话音一落,亲兵们迅速行动,场中再度响起了刀刃劈砍的声音,而他则紧追着李定国向大殿中走去。



    在大殿的中央,李定国与杨清琮、陈安德已经等候多时。李定国神情凝重,目光深邃,仿佛透过这座宫殿看见了未来的命运。



    “有无辜者吗?”李定国见到吴三省进来,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淡。



    “大概是没有。”吴三省低声回应。



    “好了,如今既然莽氏已除,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李定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看向在座的每个人,试图从他们的眼神中寻找到答案。



    “自然是占据缅甸,准备北上收复失地。”吴三省的回答毫不犹豫,眼神锐利如刀。



    杨清琮却微微摇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不妥。我还是坚持之间的计划,避开吴三桂,前往旧港发展,避免与他直接接触。”



    “为何?”吴三省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因为我怕吴三桂养寇自重,反而被清廷倚重。”杨清琮的声音低沉,“而且,他先前已经兵临阿瓦城下了一次。如果他知道晋王在此,必然会卷土重来,而且势必比前次更为凶猛。”



    “也是,若不是吴三桂,我们此次破城也不会如此顺利。”李定国皱起眉头,“那这片土地怎么办?难道全都送给那暹罗王?”



    陈安德插话道:“不如再和他谈判,除了兰纳之外,将与吴三桂接壤的地方交给他,剩下的归我们。”



    杨清琮顿了顿,又说道:“我认为,统治这里极为困难。我们汉人少,土人又愚笨,根本无法委以重任,进而无法驱逐鞑虏。而若是前往旧港,我们可以借满清的迁界令吸纳南洋汉人,提升势力。”



    “那在此地扶持傀儡如何?”吴三省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说实话,我不再相信这些土人了。”陈安德的声音低沉,眼中带着悲哀。



    “即使那些弃暗投明的也不能信任吗?我听郑文远他们所说,这些人在诛杀莽逆一战上也立了不小的功劳。”吴三省不解地问。



    “很难说。”陈安德深深叹息,“他们真正效忠的还是莽达,而那莽达也曾动过出卖先帝的心思。”



    “这帮狗娘养的!”吴三省咒骂一声,狠狠地砸了一下墙壁。



    李定国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就请扶公扶纲过来接管这里,明面上立个傀儡。至于那些僧侣,又该如何处理呢?如果过激,必会影响我们和暹罗的关系,如今我们的力量并不足以和他们翻脸,更何况他们如今对我等也十分友善。”



    杨清琮点点头:“立傀儡是条良策,另外,我们可以让扶公收纳聪明的土人,用他们来为我们挖矿,然后在矿上逐渐渗透他们的信仰,至于其他僧侣,先让他们出出血吧。”



    李定国望着窗外的阳光,陷入了深思。“这些铁矿和煤矿,真的能派上用场吗?”



    杨清琮坚信道:“相信我,能。”



    李定国轻轻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即便没有你所说的炮铳,也能打造些兵甲。我们先将莽氏这些年搜刮的财宝找到,给将士们论功行赏。”



    “然后等到暹罗王的使者和扶公来时,我们便启程收复旧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