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在地府当掮客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章 死猫
    “你的意思是,要跟王鲸一起守灵?”



    秦司跟葛述怀分别坐在两个圆木凳子上,坐姿端正到挑不出一丝毛病。



    说话的人是秦司,葛述怀自从秦子凡晕倒了一次之后,再也没主动过问他一句。



    可能是觉得,秦仲卜已经说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懒得演舅甥情深了吧。



    秦子凡坚持要跟王鲸一起,既然葛述怀不理他,他也就全程只关注秦司的反应。



    “守着长明灯不灭并不难,只是你昏倒过一次,身体扛得住吗?”



    秦司问完,秦子凡很谨慎地说:



    “伯父,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你们也为了丧事操劳了一天,剩下的事就放心交给我吧。”



    秦子凡说完,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



    葛述怀在他走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这小子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他身上有秦仲卜的气息。”



    “今天过后,还有六天,既然他不戳破,不如继续装下去。”



    秦司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伸了个懒腰,掀开帘子直接躺在床上,“这么多年都没能睡一觉,没什么大事别叫醒我。”



    葛述怀嗤笑一声,端坐于正厅。



    院子里,是一座篷布搭起来的灵堂。



    两旁摆放着大小一致的花圈,白纸黑字写成的“奠”字连成一片。



    秦子凡踩着地上的毯子往灵堂里边走,一方矮桌上摆放着贡品和爷爷的黑白照片。



    王鲸跟在他的身后,这时虔诚地对着照片拜了拜。



    “子凡,你是不是打算待到头七?”



    “嗯。”



    秦子凡从角落变戏法似的翻出来两瓶啤酒,“边喝边聊。”



    王鲸跟他碰了一下,突然很是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太伤心,你还有我呢。”



    “还有我!”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秦子凡和王鲸抬眼一看,是穿着校服的江鸿勋。



    江鸿勋进了院子也很懂礼数,先恭敬地给秦仲卜拜了三拜。



    之后才跟秦子凡打了招呼,“身体不要紧吧?”



    王鲸隐蔽地撇了一下嘴。



    “挺好,真没想到你会来。”



    秦子凡也给他递了一瓶啤酒。



    江鸿勋神情浅淡,语调也听不出半点起伏,“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秦爷爷也照顾过我,该来一趟的。”



    守灵的人又多了一个。



    月上中天,没过一会儿就被厚厚的云层笼罩。



    霎时间,一阵阴风掠过灵堂,吹得花圈飒飒作响。



    秦子凡顿时警觉起来,黑漆漆的瞳孔在夜幕中来回扫视。



    “你们闻到一股臭味没有,好像是从灵柩的位置散发出来的。”



    “你说什么?”



    王鲸话音刚落,秦子凡立即绕到停放灵柩的偏殿去查看。



    眼前诡异的一幕直接让他定在原地,心中惊骇万分。



    只见本该垫在灵柩底下的圆木不知道被谁抽走,这就导致还没下葬的灵柩接了地气!



    一股紫红色的黏稠液体从灵柩的下沿缓缓流淌。



    王鲸口中的臭味源头找到了。



    跟关心则乱的秦子凡不同,江鸿勋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指着地上一缕黄褐色的毛发说道:



    “子凡,不能让灵柩接地气太久,咱们一起抬起来看看压着什么东西了。”



    他说的没错,秦子凡马上反应过来,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起使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灵柩抬了起来。



    挪开灵柩以后,底下什么情形就变得一目了然。



    那是一只被灵柩压扁了的黄毛野猫,嘴里还叼着半截用于祭祀的鸡肉。



    “王鲸,你拿扫帚把野猫扫出去,再把圆木放回一开始的位置。”



    秦子凡吩咐完,王鲸很嫌弃地皱着一张脸,“真的要我来?”



    “快点,这棺材太沉了!”



    没办法,王鲸也只能照做。



    在他和江鸿勋的帮助下,秦子凡把灵柩重新放好。



    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秦子凡发自内心地冲着这两个好兄弟道谢。



    王鲸挠了挠头,“子凡,这只猫到底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我是真没看见。”



    “不提这个了,前半夜咱们都没休息,后半夜只能死扛了。”



    秦子凡狐疑地在偏殿扫视了一圈,嘴上安慰他俩,其实他已经在压制胸中的怒火。



    江鸿勋很有眼色地揽着王鲸的肩膀走了出去,留下秦子凡一个人。



    爷爷生前是远近闻名,信誉极好的掮客,到底是什么人在灵堂闹事,扰爷爷不得安宁?



    秦子凡站在棺材前阴沉着脸,头顶的灯泡闪个不停,倒把他衬得戾气十足。



    等了一会儿,暗中作怪的人还是没有主动现身。



    秦子凡耐心极好,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的样子。



    正殿里,王鲸和江鸿勋面面相觑,谁也不爱搭理谁。



    王鲸有点坐不住,时不时朝着偏殿的方向张望。



    “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江鸿勋淡淡说道,没有直说,王鲸坐立不安的样子很像便秘。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好端端的,野猫怎么会跑到灵柩底下去,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鸡肉放在那里,造成这场意外?”



    “想象力真丰富,你可以去写小说了。”



    江鸿勋也觉得有这种可能,但他是绝对不会和王鲸站在同一阵线的。



    两家的宿怨由来已久,王鲸又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所以江鸿勋一直对他很冷淡。



    又过去十分钟,秦子凡竟然还不出来。



    这下轮到江鸿勋坐不住了。



    他跟王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偏殿走去。



    与此同时,正厅端坐的葛述怀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懒散地说道:“里边睡着的,秦子凡遇上麻烦了。”



    对此,秦司的回复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别烦我!”



    可嘱托他们的人,是阎王的小舅子,如果让他知道秦仲卜的孙子在他们俩手底下出了事,回去一顿责罚是免不了的。



    秦司闭眼躺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扛住葛述怀刀子般的眼神:“秦子凡上哪去了?”



    葛述怀掐指一算,辨明方位,指向东南——



    丑时将至。



    林荫街道上,一道扭曲至极的人影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走得很慢,很慢。



    她闻着空气中极其微弱的气味,离秦家灵堂的位置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