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准备离开就下雨了,本想回去猎人酒馆,但想着出都出来了,也就没回去。
霓虹灯光透过雨幕,将猩红色的光丝洒满街头。我踏过一个个水洼,脚步声混杂在淅沥的雨声中,直到身后传来靴底碾碎玻璃碎片的清脆声响。税务官急促的喘息穿透雨帘:“等等!”
我没有立刻停下,而是数到第三块地砖裂痕才缓缓站住。水面荡漾着他的倒影,踉跄而狼狈。这个距离让我足以捕捉到他外套内侧散发出的气味——不是火药燃烧后的刺鼻,而是一种灵能过度使用后灼伤灵魂的焦灼气息,我暗中警戒起来。
“刚才那些话……”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雨水,那枚戴在食指上的铜戒忽然泛起一道微弱的闪光,仿佛隐约刻有什么编号的痕迹。“是我浅薄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起伏,与远处雷鸣交织成一种奇异的节奏,像是被困野兽发出的不甘低吼,在雨夜中回荡不绝。
我觉得无聊,就是因为如此吗?凝视着积水中扭曲的霓虹,那斑斓的光影仿佛挣扎在无形的牢笼中。涟漪微动,破碎的画面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积水在地面荡漾开来,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仿佛是一幅动态的画卷。霓虹灯的光芒映照在水面上,再次被这些波纹撕裂成模糊的色块,五彩斑斓却又显得支离破碎。我的心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阵寒意,那种冰冷的感觉顺着脊背缓缓爬上全身。我不知道这种寒意究竟是因为这城市特有的湿冷气候,还是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悄然作祟。
税务官的影子在积水中暴涨,某种无形的契约开始啃噬我的后颈。“但有些事必须用拳头确认,我承认你确实很强,但是我有必要亲身体会一下——“他的声音陡然变调,仿佛有十个人同时在说话,“请立即缴纳战斗税!“
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我的膝关节发出脆响,仿佛有万吨钢印正在把双足焊进地面。
“纳税额度是...“税务官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闪烁的罗马数字XIII,“你30%的运动机能。“
就在这恍惚之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年前,在档案馆深处,那份尘封已久的绝密文档骤然浮现于脑海。昏黄的灯光下,粗糙的羊皮纸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而用龙血墨书写的文字,则像一道道诅咒烙印其上:“极少数灵能者获得的灵能与众不同,似是命运的垂青或是诅咒,他们是规则系灵能者,规则系能力者的死亡率是其他类型的27倍。”
字迹遒劲,却透着冰冷的残酷,“因为他们总妄想给世界套上枷锁。”
看来让我遇到一个,我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位纳税官,是因为那段话背后的深意。命运从不偏爱任何人,但对那些试图挑战它秩序的人,似乎格外无情。
积水突然沸腾,蒸汽中浮现出无数透明账本。我看到自己的反射影像被盖上鲜红的“滞纳“印章,皮下组织开始不受控地纤维化——这是肉体在强行支付“税款“。
“不错的领域展开。“我任由血管在皮肤表面隆起成纳税通知单的纹路。
税务官瞳孔里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他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在领域内正常发声。这正是规则系最大的弱点,当受术者认知突破规则框架时...
指尖刺入皮肤,使用疼痛抑制主战斗的本能,我知道如果要赢就不能被动战斗,只能主动战斗,同时腿部开始发力。
税务官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狂喜之间,他被我踏碎地面的反作用力掀翻,一个完美的后空翻后落在地面上。
“第二税阶!“他在泥水中翻滚着结印,“滞纳金累计——征收你60%的痛觉神经!“
新的契约比先前狠辣十倍,太阳穴的血管开始急速跳动,但痛觉对无面人来说反而是馈赠,我借着这份痛苦突破到他的身前,雨中划出纳税条形码的图片。
当拳头钉入他胸腔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他接住了我的攻击,手臂中的骨头被我打断,这不应该,哪怕我没想杀他,这一击也不是他这种规则系灵能者可以接住的。
“原来如此。“我任由他的反击击中我,同时接力拉开距离,“我的力量你也可以使用吗?“
税务官因为痛苦有些狰狞,姿势不对的手臂让他的脸更加狰狞:“每句话都会加深羁绊...现在你欠我13项税目了!“
暴雨如注,却在距离我们三米之处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蒸腾成了气旋。巷子两侧的霓虹灯牌接二连三地爆裂,碎片四溅,映衬着这狭小空间内的紧张氛围。当他缓缓将手掌按在自己心脏位置时,我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身体已然先于思维行动起来!
下一波攻势已经展开!
税务官七窍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片片如同雪花般的物质,它们在空中逐渐散开,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了一般。他的领域开始崩塌,雪片状的裂缝层层剥落,露出了后方真实世界的天空——那原本隐藏在幻象之下的真相终于显现。
就在我掐住他咽喉、将他狠狠按进墙体的一刹那,他的身体竟像雪花一样化为无数微粒,在原地消散无踪。但还未等我回过神来,他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型。那种诡异的能力让我心头一震:他是如何做到的?
然而,此时的他却完全没有继续战斗的意图。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才的反击已经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当我再次举起拳头,准备一举结束这一切时,他忽然抬起了双手,用嘶哑却坚定的声音说道:“我认输。”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与瓦砾的气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滞了下来。只有他还站立在那里,带着几分狼狈,几分释然。
我转头就走,消失在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