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楼梯间渗着雨水的铁锈味,我数到第七级台阶时故意踩出裂帛般的响动。三楼窗口的剪影果然颤动了一下——徐盛兴又从窗口的缝隙看我。我对着楼道镜面装饰板调整衣服,余光瞥见镜中折射出对面公寓虚掩的窗帘,那里垂着靛蓝色流苏。
“回来了。“徐盛兴端着茶杯斜倚在沙发边,杯沿蒸腾的热气在上面晕开白翳。我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残留着氰化物试纸特有的靛蓝色,那是三天前我在红枫工业园处理走私犯时使用的剂量。
“嗯,回来了”我将外套随手抛向衣帽架。
“听说银座新开了家怀石料理。“我送开拐杖搁在门口同时和他闲聊,将东西放下我走向浴室,浴室花洒开启的轰鸣声里,我拿出放在口袋的老式手机,感到微型发报机特有的金属重量。
当水雾爬满磨砂玻璃时,无人机接到我的信息,“将这些资料发给长谷川”,这些资料是我之前在红枫工业园调查河狸奶粉获得的资料,我今日无法晚上行动,本想询问都灵医生,关于奈月弋江的事情,但是连续不回家可能引起徐盛兴的怀疑,只能作罢。
扩写方向:第二天,我收到长谷川的回复,他昨晚捉到了河狸奶粉的技术顾问,正关押在之前的地下室里面,我发去感谢,等到徐盛兴离开去警局时,我在公厕换上伪装,前往都灵医生家,将奈月弋江的事情告诉她,我杀死怪物的武器十字架如同胎记出现在奈月弋江的身体,她的回答是,确实有可能寄生在别人身上,我离开,都灵医生是一位四肢残疾的幼女
隔日清晨的雨滴敲在厨房排气扇上,我盯着咖啡机喷出的蒸汽在橱柜金属表面凝结成六芒星图案。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三下——长谷川的暗号频率。我擦干手上的水渍,瞥见徐盛兴正在玄关调整警用配枪的皮带卡扣。
“今晚要排查歌舞伎町的违禁药品。“他说话时喉结在绷紧的衬衫领口上下滑动,我注意到他特意将袖扣换成了防弹纤维材质,恐怕不如他说的那么轻松。当防盗门锁舌咬合声沿着楼道远去,我掀开微波炉底部的隔热层,取出用保鲜膜包裹的面皮。
废弃公厕的镜面映出完全陌生的男人。深褐色假发里掺着三根银丝,美瞳让虹膜呈现出混血特有的灰绿色。我对着镜子调整变声时,隔间外传来流浪汉翻找易拉罐的声响。
都灵医生的出租屋藏在一个破败后巷的经幢阴影里。我按响门铃的刹那,电子锁自动弹开的声响惊飞了檐角栖息的乌鸦。轮椅碾过老柚木地板的吱呀声由远及近,悬浮屏的冷光里浮现出女孩稚嫩的面孔。她眼睛裹着丝绸,人偶在背后推动,萎缩的四肢陷在轮椅的凝胶垫中,发梢还沾着实验室特有的硼酸气味。
她笑了“好久没见,无面人”,似乎哪怕是伪装,她也已经可以认出我,这让我有些不安。
我没有多说,将奈月弋江的事情修饰一下后告诉她,她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思考,“如果真是这样,他恐怕是很久之前就应该被那只怪物吞噬,而不是还可以活着被你发现”,她说的并非没有道理,然而我确信那就是那个十字架的标记,她继续说“除非那个怪物无法离开他,这可能不是寄生,而是共生,那么你说的那人应该也获得一些好处才对”
是的,那个古怪的灵能,命运。
我突然觉得有些巧合,就在奈月弋江被绑架不到一天,她就幸运被我救下,但当她幸运时,又被怪物寄生,或许当时那只怪物已经死了,但是被这古怪的灵能救下,与奈月已经共生,奈月就在幸运与不幸中徘徊。
离开时暴雨更急了,我裹紧风衣拐进便利店。手机收到地下室的监控画面,画面里长谷川押解的技术顾问被捆在椅子上,突然抽搐着倒下,后颈浮现出与我一模一样的十字,带着不详的意味。
....
我根据收集的资料找到一位河狸奶粉客户,看到照片才发现这人之前在做人口贩卖,还是个·灵能者,不过当时我被地心教会追杀,这么久没见,没想到变得更加滋润。
玻璃幕墙外的海浪在悬崖下碎成磷火,我蹲在黑松林里数到第七次潮声。富豪的别墅嵌在峭壁断层间,铜门把手雕成河狸啃噬树干的形状,门缝里渗出岩兰草混着肾上腺素的腥甜。
二十三点整。我摸到西侧露台时,电视机的蓝光正映在钢化玻璃上。男人赤裸的上身布满增生肉瘤,每个凸起都嵌着微型呼吸孔——移植非法器官的后遗症。他对着财经新闻做深蹲,股四头肌纤维像绞紧的钢缆。
我挥出一击攻击,空气被挤压成一团,犹如风刃将电线缴断。
风刃切断电源的刹那,我的虎口已经卡住他鼓胀的喉结。男人喉管里爆发出不属于人类的低频嘶吼,右臂突然违反关节结构向后扭曲。我侧头让拳头穿透假发,膝盖顶住他腰椎凹陷处,那里有团蠕动的硬块。
“你当自己是希腊神话里的弥诺陶洛斯?“我贴着他耳后冷笑,指尖触到十字架凸起时,男人突然发出幼兽般的呜咽。他的皮肤正在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角质层,大腿内侧的十字标记渗出沥青状物质。
壁炉上装饰的麋鹿头突然转动眼珠,我翻身躲过飞溅的酸性黏液。男人彻底异化的躯体撞翻整面标本墙,白虎皮裹着碎玻璃向我扑来。当十字架开始吞噬他胸腔时,我抓起青铜镇纸砸穿了他的枕骨大孔。
我看到那个十字,就已经明白,看来那只怪物做了不少事情,所有接受过健身奶粉或者做过器官移植的人,此时恐怕已经被刻印下这个标记了。
月光从破碎的穹顶漏下来,照见正在融化的尸体。那些肉瘤变成半透明的卵,每个里面都蜷缩着婴儿形状的阴影。
我掀开壁炉暗格,账本里夹着器官买卖契约。
返程时我绕道废弃船坞,把沾着黑色黏液的外套沉入海底。潮水冲刷着掌心残留的十字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