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我仿佛被一层浓雾包裹,意识游离于现实之外。眼前的房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我试图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头顶,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落下来,仿佛在注视着我,又仿佛在我耳边低语。那声音低沉而诡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魔鬼畏惧一样东西,”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从无底的深渊中升起,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回响,“违背本能的行为,便是对魔鬼的亵渎。善良者若行凶,暴虐者若温柔,皆是不可饶恕的冒犯。”
当我猛然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房间内。我迅速将用于仪式的布匹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入封印盒中。随后,我将盒子深埋于地下,除非有探险家愿意在此处挖掘,并且挖得足够深,否则它被发现的风险几乎为零。
老实说,血祭仪式给出的线索太过晦涩,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它要求我违背自己的本性。可是,本性究竟是什么?是深埋于骨髓中的本能,还是被岁月打磨出的习惯?是内心深处的欲望,还是道德枷锁下的束缚?我站在迷雾中,试图抓住那模糊的轮廓,却始终无法看清它的全貌。每向前一步,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我究竟是在追寻真相,还是在亲手摧毁自己?
不对,别否认自己。我是无面人,我的本质就是战斗。
难道我真的要就此销声匿迹?这个念头如同一记重锤,猛然敲醒了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深迷恋上了这个身份。曾经,即便身为无面人,我也始终怀揣着一份回归本真的渴望。可如今,一想到要彻底放弃无面人的使命,内心深处竟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空虚与失落,仿佛某种重要的东西正从指缝间悄然流逝。
然而,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也让我心生警惕。
我最初踏上这条路,不过是为了追寻力量的足迹。起初,我与那些寻常的罪犯并无区别,但我心中还有一丝执念,不愿让无辜者的生命成为我双手的污点。然而,如今的我已然明白,这条道路无法引领我窥探灵能的真谛。。
可是,我必须挣脱——无论是从那逐渐蚕食我理智的深渊中爬出。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仿佛被冰封,对鲜血的渴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我的理智推向悬崖边缘。我站在清醒与疯狂的边界,内心被撕裂成两半。
......
当我回家休息,就连一向沉稳的徐盛兴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关切:“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下意识地摇头,脱口而出:“没有。”可话刚出口,我便意识到自己的状态确实有些异常,于是低声补充道:“是有点……不太舒服。”
“怎么了?”他关切地问道。我随口搪塞说是感冒了。他二话不说,出门去为我买药。
事实上,我并没有生病,而是被卷入了一场无法言说的精神漩涡。我在挣扎,试图自救,但我知道这很难。难就难在,它像欲望一样深埋心底,我甚至无法看清自己究竟在对抗什么。每一次挣扎,都像是用钝刀折磨自己的血肉,疼痛却无法解脱。那些无面人的面孔模糊不清,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仿佛在嘲笑我的无力。我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这场战斗,注定是一场没有胜者的游戏。
当我睁开眼睛,那个恶魔正端坐在我对面,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讥讽:“瞧瞧你现在的模样,真是可怜。”
我心中骤然涌起一股撕裂他的冲动,仿佛要将他的存在彻底粉碎。虽然理智告诉我,此刻的我根本无法伤他分毫。尽管如此,我还有种欲望,要心底立下誓言:终有一日,我会亲手将他送入地狱。
我强压下这种原始的欲望,逼迫自己冷静。抬起头,我直视着他那被迷雾笼罩的面具,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那笑容中藏着无尽的决心,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场较量,远未结束。
他此刻并未被我那滑稽的笑容所打动,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寒意。“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有选择沉默,或许我越是表现得乐观,越是滔滔不绝,反而更能激起他的怒火。
我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应该清楚,我是个无面人,就像你一样,魔鬼先生,世间的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这一次,轮到他陷入沉默。我冷笑一声,开始讲述我的一段往事:“那时,他的刀悬在我的头顶,那种恐惧几乎将我吞噬。但最后……”我停顿片刻,目光如刀般刺向他,期待他会追问结局。然而,他只是冷着脸,一言不发,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像。我干笑两声,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继续说道:“他死了,就像这样。很多次,我都站在死亡的边缘,但最终,胜利总是属于我。这一次也不例外,你会输。不过,我不会砍下你的头颅,你是幸运的。”说完,我轻轻吹起了口哨,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不详的预兆,回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愿你笑到最后,试试看吧,无面者。”他向后一仰,我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刺骨的寒意,“曾经也有人这样对我说,你应该明白的,魔鬼先生。”
我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