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糟糕,我又一次不得不离开家,换上衣服,走在路上。神经质地左右晃荡,心里嘲讽着自己,试图用唱歌来掩饰内心的不安。终于,我到达了扎克的家。他比之前更加疯狂,似乎也更加强大了。他睁开眼,盯着我,声音沙哑而急促:“你来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杀他。
我有更多的问题想要问他。我问他,当时那个恶魔续约的承诺是什么,但我并不确定他是否会回答。他已经足够疯狂了,我甚至怀疑他是否还能理解我的问题。然而,令我意外的是,他竟然回答了。他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中传来,断断续续,近乎呓语:“……当时我不太清楚……好像是问我是否需要复活……没错,他问我是否想被他复活,是否希望他复活我……”
复活?可他明明已经将时间倒流了。或者说,时间倒流真的比死而复生更容易吗?
我没有失去杀死他的记忆,那么,它无法通过倒流来躲避我的追杀,相比之下,死而复生或许更加简单,也更加有效。
正因为时间倒流,我的特殊性被这个恶魔发现了……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复活,没错。如果将恶魔看作一个吝啬的生意人,它无疑是以最低的成本来获取最高的回报。
扎克需要的是复活,但契约中并没有规定复活的次数。也就是说,其实只需要复活他一次,就足以满足这个契约。
然而,在这个循环中,扎克已经是第四次复活了。前三次,都是由我亲手将他杀死。但我注意到,他在第二次复活时,已经陷入了某种程度的疯狂。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继续追问:“告诉我,你在小时候就已经被他蛊惑了,那么,当时你许下的愿望是什么?”听到我的话,他原本疯狂的低语突然戛然而止,就像一台卡壳的机器,瞬间陷入了死寂。然而,这种沉默并非平静,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疯狂,仿佛隐藏着某种诡异而汹涌的血色波澜。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注视着我,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迷茫:“小时候……小时候……”仿佛在努力回忆,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陷入了无尽的混沌之中。
突然间,他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界限,身体骤然静止。一道道伤口如溃堤般在他身上涌现,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而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呆滞地站在那里,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吞噬。先前与他交手时,我便察觉到他掌握了灵能,尽管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即便是如此弱小的灵能,也会招致反噬。他一定是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之中,这种痛苦如此真实,以至于他以为自己正在亲身经历。他的想象在现实中具象化,仿佛有千把利刃划过他的身躯。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醒悟过来,喃喃自语道:“那时我快死了……我向那恶魔许愿,祈求让我复活……于是,我就复活了。”我注视着他,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小时候也曾受过类似的伤,但当时他并未立刻死去,反而向恶魔许下了愿望。我始终不相信恶魔会毫无代价地满足任何人的愿望,哪怕时至今日,当他再次许愿时,那个恶魔依旧回应了他。
就在我思绪纷飞之际,他的伤口中突然冒出肉芽,如同竹笋般迅速生长,彼此盘绕,形成新的肉块。转眼间,他的身体变得狰狞可怖,仿佛一团扭曲的肌肉,令人不寒而栗。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语速陡然加快,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想起来了!”他几乎是喊出来的,“那时候他让我找一些人,查一些人……”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死死地锁在我身上。此时,他的身高已经让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仿佛空气都变得沉重。他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红光,像是燃烧的火焰,灼热而危险。我猛然意识到,眼前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熟悉的扎克,而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近乎非人的存在。那种压迫感几乎让我感到威胁,他已经足以威胁我的生命了。
他就这样盯着我,眼中的红光愈发炽烈,突然,他发出一声兴奋的吼叫:“像你这样的人!”话音未落,他的肌肉猛然绷紧,整个人如同一座山岳般朝我扑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仿佛要将我彻底吞噬。
他腾跃在空中,三米高的身躯几乎撑破了天花板,仿佛那只是一层薄纸。他的双臂盘结着扭曲的肌肉,每一根筋脉都像蛇一样蠕动,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我注意到他背后有一处伤口,突然,一只新的手臂从那里猛然抽出,像是从地狱深处伸出的利爪。而我,站在地面上,双脚微微分开,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战鼓。他的眼神冰冷而疯狂,仿佛在嘲笑我的渺小。
下一刻,他的手臂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向我。我迅速抬起手臂格挡,那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我的身躯直贯脚下,脚下的地板瞬间崩裂,碎片四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击下颤抖。与此同时,他的手如蛇般灵活,顺势而下,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用力一甩,将我甩到一旁。我背靠墙壁,勉强站稳,呼吸急促,心跳如鼓,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然而,他却丝毫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粗壮的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我的胸口,仿佛要将我彻底碾碎。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时间变得缓慢,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头顶。
但我并未后退。相反,我迎难而上,化零为整,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凝聚成一点,仿佛齿轮般精准咬合,毫不浪费任何一丝力气。右拳如闪电般挥出,带着破空之声,与他的脚掌猛烈碰撞。就在那一刹那,我的拳头贯穿了他的脚,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让空气都为之一震,仿佛连空间都被撕裂。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疼痛与震惊交织在他的表情中,仿佛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如此轻易地击溃。
但震惊的不只有他。我发现,从炸裂的位置,他的身体开始迅速长出肉芽,速度之快,几乎在我打穿他脚的瞬间,肉芽便如潮水般涌出,迅速填补了空洞。我猜测,以这种速度,不出一秒,他就能恢复如初。
我没有时间犹豫,全身的力气像火山一样爆发,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像甩破布袋一样将他狠狠砸向墙壁。墙面轰然倒塌,尘土飞扬,我脚下一蹬,瞬间冲到他面前,拳头带着风声,直直轰向他的脑袋。
然而,这一击似乎并没有彻底杀死他。他的身体像某种恶心的蠕虫,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我毫不犹豫地继续挥拳,从脑袋到脖颈,疯狂地捶打。血、肉、碎骨和墙体的碎片混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味。不仅是头部,为了彻底杀死他,我从头向下,轰然两拳,将他的胸口砸得凹陷,接着是小腹,最后将他整个人都捶进了墙壁,仿佛他只是一块烂泥。
当我停下时,他已经成了一坨模糊的血肉,紧紧贴在墙壁上,像一幅扭曲的壁画,无声地诉说着残酷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