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温馨的家。
橘黄色的光芒柔和的充斥着整个客厅。
一个身着警服的男人站立在书柜前。
他左手举起一个相框,照片上站着两个人。
穿着警服的男人手牵着一个小女孩,他们笑容灿烂,尽显生活的美好。
“这是我吗?”
李向阳缓缓地摩擦着照片上的人脸,大脑混乱不堪。
此前他曾恍惚感觉到自己坐在一间教室里,老师呼喊他的名字——“谭盼儿”。
他本能的认同自己的身份,可再一转眼,自己却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家里。
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似乎就只有眼前的这一张照片以及大脑中时而闪过的零星记忆。
“女儿?学校?”
李向阳摇晃着脑袋,任凭他如何回忆,都不能够完整地想起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冷不丁的响起,李向阳一怔,在怀里找到了一个小型呼叫机。
“李队长、李队长,收到请回复,长乐街发生恶性案件,请迅速赶往现场!”
李向阳的五根手指紧紧握住对讲机,耳旁的声音越来越熟悉。
“收到收到,我立刻就来!”
听见回复,对面似乎松了一口气,“好的,李队长”,随后挂断了呼叫机。
片刻后。
驾驶着警车的李向阳停在了一间商铺前,他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往里赶。
辅警察觉到情况立刻迎了上去,同时伸手递出了什么东西。
“李队长,情况基本调查清楚了。”
李向阳顺势接过,翻开一看,发现是关于被害者的纸质报告。
“死者杨远,男性,21岁,江城大学的在校生,今日下午3点左右在零食商铺购买物品时被发现死亡,初步诊断为内脏缺失、失血过多。”
李向阳点了点头,详细的查看遇害者的信息和各种报告。
“联系上死者家属了吗?人际关系呢,有没有调查?”
李向阳试着提出意见,出于某种本能,他总是能够迅速的专注于案情之上。
“已经联系上死者家属了,笔录在后面”,两人顺势停下脚步,辅警接过纸质报告,将相关问题的结论翻到了最上面,“死者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最近也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冲突。”
言下之意就是,不是仇杀,而是随机杀人事件?
李向阳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店铺。
他很快注意到了两排货架中央圈起来的人形图案。
走至近前,李向阳挑了挑眉头,“死者的姿势有些奇怪?”
“没错”,辅警对此表示认同,“店铺老板发现他的时候,表示对方是蜷缩着的。”
“如果非要说姿势的话,或许有点类似于婴儿在母体里的状态吧!”辅警斟酌着用词,尽量清楚地描述出当时的状态。
“去看监控录像吧!”由于线索较少,李向阳并不能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结论。
来到收银台。
辅警主动上前帮忙调试出监控画面。
将屏幕转到面向李向阳那一边,辅警开口解释:“由于摄像头布局的问题,左侧的摄像头并不能拍到被害者死亡时的具体情况,只能够拍摄到被害者进店时的情况。”
下午三点三十九分。
杨远进入店铺,此时的他已经受伤,鲜血顺着裤腿滴落至地面。
由于店铺老板专注于手机,因此并未及时发现杨远的情况。
随后杨远顺着货架间隙移动,或许是闻到血腥味,又或许是察觉到了其他异常,店铺老板皱着眉头起身,开始环顾四周。
站在收银台背后的店铺老板并不能很好的看到残留在地上的鲜血,此刻的他仍未发现异常。
下午三点四十四分。
货架中央传来一声巨响。
被惊动的店铺老板立刻反应过来前往查看,随后发现了蜷缩在地板上的杨远。
“根据现场的情况以及监控录像中的情况来看”,辅警咽了一口唾沫,“遇害者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异常的情绪,就仿佛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受伤了一样?”
李向阳满脸诧异,又立刻严肃起来,“迅速通知检验科尸检,最好是今天就能够出具一份检测报告!”
“好的”,辅警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其实探访真相的齿轮早已轻轻转动。
在现场待了一刻钟。
李向阳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电话铃声响起,摁亮屏幕时,他特意看了一眼,备注是女儿。
接通电话,李向阳清了清嗓子,温柔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爸爸你也真是的,今天可是家长会啊”,夹杂着浓浓的不满,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委屈,“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会来参加的!”
“这……”李向阳一时语塞,哑口无言,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对不起,是爸爸疏忽了,现在去还来得及吗?”虽然觉得这样说很尴尬,但毕竟也没有什么办法。
“还来什么呀”,一提这话,对方似乎更加来气,“家长会早就结束了,要来就该等明年了!”
一股愧疚的情绪从内心深处迸发而出,李向阳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的”,感受到了李向阳的沉默,电话那头又反倒宽慰起来,“反正我每回都是第一,也没什么需要你操心的事情。”
“回回都是第一,真了不起”,李向阳由衷的夸赞道,“等这个月放了假,爸爸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好啊好啊”,李向阳大概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上高中了,还在拿搪塞小孩子的说辞来哄自己的女儿。
电话那头传递出的情绪却是高兴的、明媚的,或许对于那头的小女孩来说,能陪自己的父亲去游乐场玩,已经是很值得称道的事情了吧?
晚上六点。
李向阳如愿以偿的收到了验尸报告。
与先前的判断一致,被害者的内脏缺失了至少三分之一,躯体内部满是溃烂的血肉。
法医在检查被害者面部的时候,发现对方的肌肉始终处于舒缓的状态。
或许正如辅警猜测的那样,被害者自始至终都没感觉到自己受了伤。
可这恰恰又是最令人惊讶的一点。
“是麻醉?还是精神控制?”
李向阳咬着钢笔的笔帽,饥肠辘辘的肚子咕咕直叫。
他无奈地摸了摸肚皮,“今天可是亏待你了呀!”
收起摊开在桌面上的尸检报告,并将其放进公文包内。
李向阳合上钢笔揣进兜里,左手夹着公文包,右手自然地将钢笔放进上衣口袋。
伸了个懒腰。
李向阳离开警局,驱车前往附近的小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