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迟到了,阳哥、阳哥,你快醒醒啊!”
李向阳听着耳旁急切的呼喊,眼皮不停的颤抖。
已经到早上了吗?是小白吗?可我,为什么睁不开眼睛?
“阳哥,今天是卫老师的课,平时就他管的最严,你要是再不起来就完了!”
卫老师?卫老师不是去世了吗?咱们还认识其他的卫老师吗?
李向阳剧烈的喘息着,胸膛不断的起伏,眼皮却像是灌了铅水,怎么睁也睁不开。
“阳哥,你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呀,你是不是生病了,需要我帮你请假吗?”
难道是梦吗?我怎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小白尝试去摇晃李向阳的身体,手指刚碰到皮肤上就吃了一惊。
“天哪,怎么这么烫!”
小白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跳下床,去床头柜里找出脸盆到外面去接了一盆冷水。
小白先将水盆放到床头,再将手巾泡到水盆里,最后将沾满冷水的手巾拧干折叠成方形。
他刚想要敷在李向阳的额头上,不料李向阳却突然坐了起来。
“阳哥,你可不要吓我啊……”
小白的手一僵,悬停在半空,望着发呆的李向阳,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向阳双手抚摸脸蛋,发现皮肤十分的僵硬,他左右揉搓了两下,体温逐渐升了上去。
“几点了?”
李向阳张开嘴巴,沙哑的声音将他和小白都吓了一跳。
小白哆哆嗦嗦的没敢接话,李向阳掏出手机一看,顿时皱紧了眉头。
“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
小白闻听此言,立刻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天呐天呐,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完了完了,这次铁定是完了!”
小白急得焦头烂额,李向阳却淡定的握住了他的手。
冰凉的手指刺激着小白打了个哆嗦。
“怕什么,我突然生病了,你照顾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李向阳松开手掌,双手并拢往自己的手掌心里哈了一口气。
“这是给我准备的洗脸水吗?”
李向阳刚将手伸进水里,很快便缩了回去。
“嘶,怎么这么冷!”
小白一怔,苦笑着将手中的毛巾重新放回水盆。
“我刚才探了你的额头,发现你烧得厉害,所以打的冷水。”
李向阳摸摸自己的脑门,还是冷,像是在刮着寒风的雪地里站了很久。
“也许是烧退了?”
李向阳轻声呢喃,不知是自我安慰,还是在思考什么。
“马平和林海呢?”
“他们呀,早就去上课了!”
“我现在感觉还挺冷的,能再帮我去打盆热水吗?”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麻烦你了,小白!”
“害,咱们哥俩谁跟谁呀,有事你就直说,我还能不帮你吗!”
李向阳故意将小白支走,然后利索的穿好衣服翻身下床。
他弯腰沿着地面仔细的观察,企图寻找到什么线索。
昨晚摔落在地面清脆的玻璃声仍旧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什么?”
李向阳在马平的床底下发现了一堆纯色的反光物。
他站起身来,从房门外取出扫把,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外扫。
“一堆玻璃,还有?真是奇怪……照片吗?”
李向阳从玻璃堆中捡出一张白色卡片,翻了一个面。
璀璨的阳光下,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戴着眼镜,长相斯斯文文,衣衫老旧却整理得干干净净。
小的穿一件花袄,耸着鼻涕仍旧满脸笑容,看上去乐观而开朗。
两人站在松树底下,手掌互相牵在一起,像是亲密的一家人。
“感觉像是缺了点什么?”
父亲和女儿?怎么没有母亲的身影?
李向阳的手掌在照片的两侧摩擦着。
“像是缺了一部分!”
就跟故意裁剪掉的一样,为什么要这样做?
“哎呀,你怎么下床了!”
小白将换好热水的脸盆往桌台上一放,凑到李向阳的身边扶住他的手臂。
小白想要将李向阳扶到附近的椅子上,却发现对方并不顺着自己走。
“你发什么呆呢?”
小白凑近一看,正巧看到了李向阳手中的照片。
“你家里人吗?不对,怎么这么像卫老师!”
“你刚才说什么!”
李向阳的大脑像是触电了一般,双手立刻抓住了小白的肩膀。
他灼热的视线吓了一小白一跳,小白踉踉跄跄,反倒不自信了。
“我、我是说,照片上的男人长得有些像卫老师,如果说错了,我向你道歉!”
“小白,你太棒了!”
李向阳的手掌在小白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接着转头背过身去,盯着照片仔细端详。
“确实是、确实是啊!”
李向阳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眼熟越觉得毛骨悚然。
“小白,今天到底要上谁的课?”
“什么意思?”
“那个卫老师到底是谁?”
“卫老师?还能有谁,我们的数学老师、爱岗狂魔啊!”
果然是吗?!
李向阳深吸一口气,手臂垂落至两侧,手指无意识的颤抖。
“卫老师前段时间不是去住院了吗?”
“哦,听说没什么大问题,已经好了。”
“是、是吗。”
眼见从小白这里探听不到什么消息,李向阳顿时沉默了。
该不该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小白呢?
李向阳陷入到两难的境地里,一时间难以抉择。
就算小白相信自己?不,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李向阳的眸光瞬间坚定,他将照片紧紧的攥在手掌心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感觉好多了,咱们还是去上课吧!”
小白一怔,罕见的迟疑起来。
“怎么了?”李向阳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于是主动问道。
“这,本来以为你会请假的,没想到还是要去上课呀!”
小白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大概是想借着照顾李向阳的名义也跟着请假吧?
李向阳无奈一笑,“与其费那个功夫,不如你自己请个假得了?”
“那可不行,照顾你是事实,我自己请假那成什么了,你看我像是会说谎的那种人吗!”
李向阳为小白坚持原则而感动,立刻拉着他往教学楼的方向赶去。
“诶诶诶,这么着急吗?好歹准备点什么吧?”
小白嘴巴上说得大义凛然,实际真要往教室赶去,他就又怂了。
“少讲废话,害怕了就直说!”
“谁、谁害怕了,哼,走就走。”
李向阳摇头失笑,双目却炯炯有神。
小白啊,把你一个人留在寝室里,我才是真的不放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