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屋外静悄悄的。
李向阳和小白半蹲着靠近厕所门,内心紧绷。
厕所的玻璃门本就是为了隔绝视线,再加上已经熄了灯,因此什么也看不清。
小白不知所措的望向李向阳,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李向阳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伸到两人中间,示意小白看过来。
右手灵活的在屏幕上点弄着,李向阳通过聊天软件连接上电脑的摄像头。
房间内的景象顿时通过摄像头传递到手机屏幕上。
小白松了一口气,李向阳反而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阳哥,两个人都好好的啊?”
小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指着屏幕向李向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熄灯后的寝室本来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们偏偏在玩手机,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寝室内。
马平和林海分别坐在自己的床上。
两人安安静静的,各自掏出手机打字,仿佛是在交流着什么。
“不对劲,十分得有九分不对劲呐!”
李向阳还在考虑其中的差异,小白却想要伸手开门。
眼疾手快。
李向阳将小白伸出去的手拦了下来,并且摇了摇头。
“阳哥,你这是要急死我呀!”
小白无奈的收回手,抓耳挠腮活像一只猴子。
为什么之前的摄像头没有画面?是因为他们都进了屋,所以才能够拍到吗?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是本人,一切都不过是自己杞人忧天?
屋外突然有了动静。
“林海,你小子大晚上的还回来干嘛啊?”马平故意扩大声音问。
“这、这不是明天有课吗。”
“我就说吧,某些人啊,装什么大尾巴狼,人家林海就是爱学习!”
“平、平哥,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哼,他们啊,大晚上不睡觉,就喜欢在厕所里呆着,肯定是吃什么脏东西了!”
考虑到都在一个寝室住着,马萍也只是阴阳怪气,并未直接开骂。
或许是听出了马平的口气不太对,林海没敢再搭话。
两人对话的声音清晰的透过玻璃门,传递到李向阳和小白的耳中。
小白焦急地看着李向阳,按耐不住想要站起身来。
李向阳的眉头仍旧紧锁,只是这次他没再坚持。
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吧!
“我先出去,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你就关门。”
小白郑重的点点头,李向阳深吸一口气,率先站起身来推开门出去。
厕所门被推开,门板摩擦作响。
“哼,这回舍得出来啦?”
马平听到动静,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就嘲讽了一句。
李向阳没去关注马平,反倒是直勾勾的望向了林海。
林海的背脊弯曲着,几乎成了一个问号。
蓝色的校服被拉扯得变形,衣摆下摆因为佝偻而向上翻卷,露出了一截苍白的腰际。
他的肩膀向前耸起,形成了两个尖锐的角,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弱,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生命力的躯壳。
“怎么、怎么了?”
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投射在自己的身上,林海胆怯的压低了脑袋。
李向阳呼吸一窒,心脏砰砰直跳,强装镇定的停下脚步。
“林海,你这是怎么了?”李向阳用低沉的声音抑制着语气中的疑惑。
他试图从林海的脸上寻找答案。
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
林海的脸色异常苍白,仿佛血液都被抽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骨头。
这还是林海吗?
马平在一旁冷笑,他的目光在李向阳和林海之间来回扫视,因为李向阳的忽视而十分不悦。
“李向阳,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对林海这么关心?”马平的话语中暗含着莫名的挑衅。
身后再次响起推门的声音。
李向阳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海的身上,并不知道小白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到底是什么情况?”
声音突然响起,李向阳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就像是一只突然炸毛的猫,惊慌失措的退到了墙角。
小白立刻赶过去,一手搀扶着李向阳的手臂。
“阳哥,你可不要吓唬我啊!”
小白看李向阳脸色不对,伸手去摸他的脑袋。
当手指和皮肤接触的那一刻,李向阳终于回过神。
“我、我没事,只是腿蹲麻了,有些站不住脚!”
“呼,原来是这样,那你好好坐着歇歇。”
小白将李向阳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马平终于忍无可忍,怒吼一声:“李向阳,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林海在一旁不敢说话,小白则是觉得理亏,尴尬的站在一旁。
李向阳平复情绪后,面色红润许多。
“抱歉,或许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他低着脑袋,分出一部分视线在林海的身上,精神紧绷。
小白果断的站出来劝架,马平继续生着闷气。
眼见情况僵持不下,林海也跟着附和起来。
“都在一个寝室住着,有矛盾很正常,说开了就好,说开了就好!”
李向阳顺势下了台阶,郑重地向马平道了歉。
无论是真心实意也好,还是委曲求全也罢,马平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小白,你觉得林海有什么不对吗?”
李向阳故意压低声音,凑到小白身旁耳语。
小白眨着一双疑惑的眼睛,果断的摇了摇头。
“我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你,阳哥,你还好吧?”
面对着小白担忧的目光,李向阳惴惴不安的摇了摇头。
众人无话。
直到凌晨三点。
整栋寝室楼都被诡异的寂静包裹着。
404室少有人在床上翻身的声音。
李向阳的被子口亮起一抹微光,一张照片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面带书卷气的少年身姿挺拔,腼腆的推着眼镜,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镜头上。
仅仅只是一晚上,同一个人的差距会如此之大吗?
李向阳心惊胆战,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如果马平的反应是伪装的,那么小白呢?为什么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李向阳正欲深思,疲惫感却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怎么会这么困?
他努力的晃了晃脑袋,眼皮却不住地打着架。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比上课听数学老师讲课还累?”
李向阳不断的深呼吸着,可还是抵不住思维逐渐迟缓。
他的意识慢慢模糊,直到眼皮颤抖最终闭合不动。
李向阳的大脑中只余下了一个念头。
这种感觉,竟与他在遇到小白夜半敲门的那天晚上的感觉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