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荠麦湖旁,晚来峰上。
湖澄澈而静谧,微风拂过,泛起层层碎银,日光倾洒,粼粼耀目,仿若无数碎金闪烁。湖畔荠麦,纤细茎秆于风中轻摇。
远处青山如黛,连绵起伏,与蓝天白云、碧水绿地相融,勾勒出一幅如梦似幻的山水图,令人沉醉,不知归返。
有二人在对弈,执黑为郝三子。他手中握着三枚铜钱,忽地好似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向桌上排两枚铜线,剩一枚于手中,道:“无心兄,该你了。”
“那鄙人下这儿,嘶……不对呀……”无心挠挠头,举棋不定。
他先是仔细打量棋盘,再是掂了掂手中的云子,蓦地摔下两颗,增大音量道:“好啊你个三子,玩个方圆还真多上子了?怎地,说你三子还真三子啊?”
“你这贼人,连脸都不要了……”
“这叫智谋,怎不算‘棋高一着’呢?”
“郝三子,又想比试比试?”
无心突然掀翻棋盘,一剑挑出。
郝三子抛出铜钱[聚花],抵下了这剑气。[聚花]却击飞似的打向床帐。
[羽渡尘]飘出,羽柄弹了下铜钱,铜钱就又回到郝三子手中。床帐中飘出一道声音:“去去去,你俩又想着法子来扰我清闲了,”
忘君年不耐烦地掀了下帐,翻身欲睡去。
“欸,小梦,哥俩可没这种想法。”
“狗屁,不是你这个‘好鸡爪’提议上小梦多理会咱们的吗?”
“唉,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yu…………”
“都说了都说了我好不易得来的半日闲,还不肯让我睡觉?”忘君年接着说“你俩蠢货,要玩要吵别来烦我……”
“我要睡觉,睡觉……”
两人见法子失效,直接拖着忘君年(小梦)出了床帐,不断“蹂躏”。
“放开我,你俩XXXX,不是儿,XXX……”
晚来峰上,这样的欢乐场面可永远不止一次。
而在皇城(再安城)中,阴雨。
马蹄踏着腐香的草叶、古道的积水,正在逐渐远去着……
到了,礼部尚书府,马上的人跃下,拭去身上的泥点,抖了抖斗笠上的水珠,踏进门中。
正是那礼部尚书嗅吞,有诗云:
禀报承天意,未若因风起。
雨打笙声细,墨染明堂笛。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您召见的皇家御佛来人已经到了。”
下人顿了顿,补充道:“那御佛定是小瞧了您的威权地位,仅派来个二傻子来,您看……”
嗅吞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再说下去,接过了下人手中的帕子,精细打理着。
道:“且让来人先等着罢,让其看看杂家的诚意,呵呵,就派个杂兵剩菜,怕不是在戏耍我……”
嗅吞缓缓向前荡着,雨夜的雷声动荡肆意,要催人神智似的。
……
“大人,贫僧已等候多时。”
“哦?嫌等得久?那就多来一阵?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杂家今个就罚你……”嗅吞顿住,似在思考什么。
那小僧好像意识到什么,连说“年岁大人您……”
“欸呀,怎么又叫上年岁了?本身不是挺大、再来是不是准备直呼杂家‘嗅吞’了?”
“这……,大人,我不是这意思,您……”小僧急着,但也仅仅只是磨拭着禅杖,解释道。
“罢了罢了,要不是杂家今儿心情好,就不和你这秃……哦不小僧计较了。”
“你要知晓,杂家叫你来,可不是为了斗嘴,你再想想,可好好想想,这天下,你师父,你和杂家在局……”
嗅吞又是一顿,咂咂嘴,暗示什么,漫不经心地把桌上备制的红纱抛给小僧,继续道:
“小子,你,受我一命,替我,将这天下,好好清洗……”
“送客!”,下人急忙将这名叫李德福的青年小僧拉出府外,仿佛避这什么似的,李德福挠了挠头,张口欲言,顿了顿,然后不解道:
“小宝子,我虽初来此地,但也见过你多次,这次……怎么如此慌张?”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小宝子朗声道,又拉过李德福来,耳语道:
“小福,你要死啊,那大人最难伺候,要不是这几日大人不在皇城,我才得闲几日,他的威能和手段,你,不知为好。”
下人推搡着李德福不断向前走去。
而在那离开的府邸中,嗅吞厌恶地掏出帕子,啐了一口,扔在地上,令下人拿去。
“呵呵,小宝子,李德福,……,好好陪杂家玩玩,杂家,还没尽兴呢!哈哈哈哈……”
“来人!”嗅吞招了招手,一位随从上前,接下了手中密卷。
“给陛下承上去,好好赏玩。”
夜静蝉鸣着,马蹄践踏过的痕迹,被梧桐叶披盖,滚滚烟云,遮住了冻白。
擦拭的人,侍奉的人,谈笑的人,笑而不语的人,亦或者干路的人,磨刀的人,或许有着不同的心思,都,在各自忙着。
秋,瑟瑟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