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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秦亡秦,厘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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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到邯郸
    没过多久,魏胜清醒过来,却讶然发现非但头不再疼了,脑子里也多出一段记忆,正是原身小魏胜的。



    这记忆虽然不多,却与自身完全相容,让自己可以完全融入这个世界。心中悚然一惊,睁开双眼,翻身坐起,死死盯着对面的吕单。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人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失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乃载与俱归,以为师。”



    吕单一篇念完,看着满脸惊恐的魏胜,挑眉笑道:



    “老夫擅望气之术,看你魂魄畸形而发散,时日一久,意识必定消散,徒留躯体,似活实死,便以秘法祝你身与意合,现在感觉如何啊?”



    “小子已无碍了,多亏先生妙手。”魏胜长身跪坐,拱手施礼,“先生,世间真有魂魄妖鬼吗?那似小子这般,又是从何而来。”



    “魂魄即是意识,意识离体便湮灭无形,无以成鬼。”吕单声音空灵缥缈,悠悠道:“世间悠悠,自有天意,你既至此,便为此世之人,不必忧虑。”



    “老先生神通惊人,小子前番无状,还望先生恕罪。”魏胜伏地跪倒,恭敬叩首,“小子愿拜先生为师,随侍先生左右,还望先生不以魏胜不肖,不吝赐教。”



    “臭小子真是机敏,”吕单哈哈大笑,“起身吧,到了邯郸,备好束脩再来见我。”



    说着,将手中竹简又递给魏胜,“看看现在识得多少字了。”



    魏胜双手恭敬接过,展开扫视一遍,当先两个字,赫然便是‘文师’。



    “大都识得。”



    “那便自去念吧。”



    “是!”



    清亮的读书声透过马车,听的侯仓啧啧称奇。



    这两日的遭遇堪称离奇,一个力大无穷又武艺高强的刺客,一个重逾千斤入水不沉的大鼎,现在又来了一个神神秘秘似有奇术的老人。



    侯仓随游历天下十余年,又随父亲在信陵君府上为门客近十年,算得上见多识广,却连遇三件闻所未闻之事,不过自家公子能拜如此奇人为师,也不失为一桩好事,至于究竟如何,还是决定等到了邯郸城,禀报过自家君上再作计较。



    四十余骑甲胄齐全的军卒,围绕着一辆精美的双驾马车,悠悠的穿过大片平原,向西北方向的宿胥口行去,视线尽头,依稀可见连绵不绝的太行山脉,横绝天地。



    ……



    从宿胥口渡过黄河,然后一路向北,到了第三天上午,总算是渡过漳水,来到了赵国地界。



    离开河边不远,就看见一道长城从西北方向太行山出来,又沿着漳水转向东北,绵延不断。



    魏胜在后世也爬过长城,相比之下,眼前的赵长城无论高度还是规模都远不如后世。



    只是,城墙上插着的大大小小旗帜,以及举弓负箭的士卒,还是让魏胜心中升起一种苍凉豪迈的感觉。



    先前渡河的时候,侯仓已经派人持信物通报过,众人走到城关前,关口已经有一个全身盔甲的将领列阵相迎,不过前排士卒举着刀盾后边弓箭手也举弓搭箭,只是还未拉弓,显然是常年大战之下,不敢放松警惕。



    为首将领对着魏胜一行喊话:“听闻是信陵君府上公子到了,不知公子何在?”



    侯仓催马上前几步,然后下马拱手道:“在下是信陵君府上门客侯仓,公子一路舟车劳顿,正在车上休息,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对面将领闻言一喜,连忙笑道:“原来是侯仓先生,有礼了。我乃是临漳关守将冯田,早就听说公子胜要来邯郸,不想今日才到。”



    说着,见众护卫都下了马,也向前走了几步,冲着马车一拱手,“烦请公子现身一见。”



    魏胜撩开车帘出来,站在朱平旁边,看着跟坐着赶车的朱平差不多高,双手一拱,朗声说道:“魏胜见过将军,有劳将军亲迎,魏胜实在惶恐。”



    冯田连道不敢,“信陵君于我赵国上下皆有大恩,在下当日反攻暴秦时,亦在信陵君帐下听令。今日有幸迎接公子,冯田心中只有欢喜,当亲为公子驾车,公子请。”



    说完,手一挥,关口的士卒便让开了道路,然后信步上前,将赶车的朱平挤到一边,催动马车。众护卫牵马跟随,一起进了临漳关。



    “冯田尚有职责在身,不能陪公子前往邯郸,公子勿怪。”进得关内,冯田便跃下马车,冲着魏胜再度施礼。



    “哪里,多谢冯将军了。”



    过了临漳关,距离赵国国都邯郸便只剩下五十余里地,众人继续向前,离邯郸城还有约莫十余里,便看见从邯郸方向过来大队骑兵,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辆四驾马车,直奔魏胜一行而来。



    众护卫列好阵型,那四驾马车已经停在不远处,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发髻上插着一只白玉发簪,眼角有些许皱纹,眼里既有坚毅,也有痛苦,脸上却洋溢着喜悦之情;身躯并不胸围,却仿佛装的下锦绣江山。



    一见此人,侯仓和护卫门纷纷滚鞍下马,朱平也跳下马车,众人一起大礼参拜:“见过信陵君!”——这人正是此时天下名声最盛的人物,魏国公子信陵君魏无忌。



    魏胜一脸纠结,在吕单笑吟吟的目光中走出马车车厢,看着面前风华绝代的男人,记忆融合之后,这个父亲并不难接受,只是依旧有些感慨。沉默数息之后,双手撩起衣袍跪倒:“孩儿见过父亲。”



    “哈哈哈,我儿长大了。”魏无忌一脸的喜不自胜,接着朝周围以拱手,“诸位都起来吧。诸位一路辛苦,无忌惶恐,不敢当诸位大礼。”



    “唯!”众人起身,朱平帮着魏胜下了马车,和侯仓一起带着魏胜来到魏无忌面前。



    侯仓再次拱手,“君上,侯仓无能,致使公子受难,其罪在我。”



    “既已安全到得此处,何谈有罪,辛苦侯先生了。”魏无忌把住侯仓双臂,唏嘘不已,“侯赢先生之事我已知晓,无忌罪责更重,却苟活于世,实在惭愧。”



    “君上,家父以计谋报答主公,以性命谢罪于魏王,临去之时,未有丝毫怨言。”



    “侯赢先生真天下义士,无忌不如也。”



    说完,魏无忌转头看向朱平道:“朱平,你也辛苦了。朱亥先生就在后边,你去见过你父亲吧。”



    “唯。”



    魏无忌又安抚了一众护卫,这才看着魏胜,笑着道:“胜儿,你往日最是调皮,恨不得挂在为父身上,怎得两年不见,竟如此生分?”



    魏胜尴尬道:“一别两年,父亲已名震天下,威势之盛,孩儿不胜惶恐,因此不敢造次。”



    魏无忌哈哈一笑,拎起魏胜就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然后将他抱上马车,准备上车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