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快看!“露营地传来惊呼。打牌的人扔下扑克,玩手机的也抬起头,所有人都被天空的景象震住了。
数以万计的飞鸟掠过天际,羽翼遮蔽了大半阳光,整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这是景区什么特别表演吗?“有人喃喃道。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一整片森林的飞鸟同时腾空是什么感觉,那就宛如末日电影中的场景一样。
“会不会是熊来了?“一个女生紧张地问。
“没听见野兽的动静啊。“旁边的男生侧耳倾听。
李符皱起眉头:“该不会是地震前兆吧?我记得大地震前,动物都有反常行为来着。”
他们都是川州人,都是经历过08年大地震的,对这类动物反常行为很有些敏感。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不安。这绝不可能是景区安排的表演,谁也没听说过这种规模的“节目“。
甚至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开始给家人打电话提醒可能会发生地震的事情了。
一股强横的狂风骤然席卷整个山坳,漫天的落叶如同狂舞的蝴蝶,铺天盖地地袭来。
这股风出现得极为突兀,也极为猛烈,就仿佛是从虚空中猛然窜出。
左宿怔在原地,直到狂风平息才猛然惊醒。他发现自己的手还悬在空中,保持着投掷棋子的姿势。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入衣兜,指尖竟然触碰到了一枚硬物。
左宿颤抖着将手抽出,那枚本该被丢出去的棋子此时却出现在他手心中。它竟然在刚才的狂风中被吹了回来,而且非常巧合的落在了他衣兜里。
左宿仔仔细细地观察这枚棋子,发现它依旧毫发无伤,可是这是几天以来,棋子第一次展现出的不同寻常的一面。
左宿想了想,走到一个大石头前,搬开石头把棋子压在下方。随后,他拿起钓鱼竿与下马扎,走到岸边开始钓鱼。
他不是为了钓鱼而钓鱼,而是有人注意到这里了。
“喂,左宿,你那里怎么样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啊?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李符对着岸对面的左宿喊道。
“没有,不知道,我还纳闷呢,这旅游景点血本下的这么足吗?”左宿大喊回答道:“我差点就被鸟屎淹没了,你们哪儿怎么样了。”
“没事,食材都保护地好好的。”李符突然笑了起来:“左宿你看我钓了多少鱼,我就说嘛,肯定是你的霉运影响了我。”
左宿如今视力好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清晰看见李符正晃着一个铁丝网笼,笼子里竟然有着三条四指宽的青鱼在挣扎。
“不错。”
左宿对他高举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然后低下了头看着湖面。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个方向,与李符的方向刚好是相对的,湖里的鱼群被他吓跑到了其他地方之后,那李符钓上鱼的概率就会提升不少。
其实如果没有他的话,李符也能钓到鱼,这片湖中的鱼本来就非常多。
就在这时,左宿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枚黑白棋子,毫不犹豫地丢入湖中,接着他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枚,再次丢入。水面被不断溅起层层叠叠的波浪,这个过程他重复了无数次,仿佛他的衣兜里装着无穷无尽的棋子一般。
“以后我要去买个弹弓玩,无限子弹的弹弓肯定很好玩。”左宿笑咪咪地说道。
就在这时,左宿突然迅速转身,用力地将手中的棋子丢向背后黝黑的森林里。棋子与某颗大树碰撞并被弹开,然后与某颗石头相撞,发出奇怪的玉石与钢铁般的碰撞音,清脆而悠扬。
一团被风聚拢在一起的落叶被棋子轻松击溃,那落叶在被击溃散开的前一刻,左宿似乎看见了人形。
“什么东西。”左宿有些惊疑地看着地面那团落叶,落叶在地面上堆积成一个小“山包”,就像是有人打扫卫生时将落叶聚拢的一样。可刚才,这些明明落叶还铺在这方圆十米范围内的,它们什么时候聚在一起的?
“超自然现象?鬼魂?魔法?还是巧合?”说到这,左宿自己都觉得最后一个猜测有些可笑,不,是很可笑,什么巧合会让风把落叶聚成人形?
可左宿想的越多,推测越多,他吞唾沫的次数也越多。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堆形似小山包的落叶,弯腰拾起一根细枝,远远地戳了戳那堆枯叶。
突然,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左宿的皮肤上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他几乎是本能地收起小马扎和钓鱼竿,转身朝营地的方向狂奔。
因为左宿突然看见他背后的空气暗淡下来。
他背后没长眼睛,也根本不敢回头,但他大脑中已经出现了一副图像:他原本坐着的地方,空气突然变得昏暗,就像一朵乌云恰好飘过,只有那一小片区域暗淡无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黑暗中窜出来似的。
左宿头也不回地跑着,直到离着营地只有二三十米,他才停了下来,回头望去。远处的光线与色调恢复了正常,天上也没有乌云,似乎刚才脑海中浮现的图像只是他的癔想。
“那是什么东西?”左宿满头冷汗,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颤音。
他其实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大脑突然联想出的画面而已,可他却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危险。这种危险感带着一种“柔与隐秘”的特质,像是柔软的丝绸中藏着一根锋利的针,更像面对一条花纹美丽却暗藏毒牙的蛇。
左宿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那种危险的气息似乎已经消散,但他依旧不敢放松。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普通人这个词用在现在他身上似乎有些不妥当,可他对自己的自我认知与心境上依旧是普通人。面对这种诡异的事情,他与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反抗手段。
“喂,左宿,你看什么呢?遇到狮子了?跑这么快!”张一一发现左宿傻傻地站在原地,像木头人一样,也伸长脖子朝左宿视线的方向望去,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没事,你们玩你们的。”左宿头也没回地说道,然后他什么话也不想说了,走到营地附近,隔着众人有着十几米远坐了下来。他手中握着棋子,目光死死地盯着四周。
张一一有些纳闷左宿的反应,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营地里已经开始烤鱼了,除了李符钓起来的鱼,还有他们在农家乐买的鱼,而那五位女子独自讨论了一番,也拿出了她们自己准备的食材,加入了他们的烧烤节目。
左宿在不远看着,他还是不得不佩服他这些同学的社交能力的,随随便便就能让别人答应一起露营,还能邀请她们一起烤肉,这有说有笑的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以前就认识呢。
“喂,左宿,怎么不过来啊?是不是没钓到鱼,心情不好啊?哈哈哈。”李符一边挥着手中的烤鱼,一边冲左宿喊道。
左宿没搭理他。
“没事,我们买了很多吃的,不差你那几条鱼。”陈远东说道,他们都看见左宿的鱼笼空空如也。
“哈,看来我们的学神也不是无敌的嘛,我终于打败你一次了。”李符猖狂大笑道。
“啊,他原来就是左宿啊。”旁边的五位女子听着几人的谈话,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诧异地看着左宿。
“怎么你们认识?”张一一狐疑的看着左宿,又看了看这几位女子。
没道理啊,左宿在他们班可是是出了名的死木头,三年来有多少女同学喜欢左宿,就连他们班上那位班花也暗地里喜欢左宿三年了,可这个混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现在突然冒出几个外校的女生,似乎还对他有所耳闻?
难道左宿这家伙深谙“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专门去校外“发展”了?
“没,没,没,我们只是听过名字。”
左宿如今听力好到匪夷所思的境界,听到女子的话后,他迟疑了几秒,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才迈步走了过来,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他记忆里也没这几个女子的影子啊。
其中一位女子微笑着回答:“你是上次模拟考试第三的那个左宿吧?”
左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你们竟然还会关注这种榜单吗?”
他有些意外。因为这种榜单一般人只会关注自己的排名,除非是同班同学或者好友的,绝对不会去留意别人的成绩。就算他上次模拟考试排名全省第三,也不至于让这些女同学都记住吧。
而且他是第三,谁会记得第三名?
“是我们班上的那位学霸啦,她那次模拟考全省第四,就比你低了一个名次。”女子解释道:“当时我们班主任还把榜单投影在了白板上,就因为你比我们班长高一个名次,所以我们对你的名字有一些印象。”
“……”左宿心说这也太也巧了吧,这都能遇到第四名啊。
“没想到今天我们还能见到真人,真是太巧了。”另一位女子说道,脸上就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我们那位班长没来,不然你们一定有共同话题。”
这时,张一一突然插话:“哎,你们可不知道,我们这位学霸如果不是少写了几个……”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瞥见左宿正用极其凶狠的眼神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捂住他的嘴。
“少写了什么?”五位女同学齐刷刷地看向张一一,眼中满是好奇。可张一一却只是干笑两声,挠了挠头,装作没看见她们的目光,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可太清楚左宿的脾气了。要是他真敢把这事抖出来,等会左宿就绝对会把他的糗事全都说出来,说不定还会被左宿按在地上敲打一顿。
班上可没有人打得过左宿,说不定全校都没有人打得过。左宿右手一套不知名拳法,左手一套不知名掌法,再加上一套不知名格斗术,有时候再来一套不知名剑法。
体育课上,他们都尝试过与左宿切磋,但每次都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了,就连某个会跆拳道的同学也是一样。
为什么都是一些不知名的招式呢,因为左宿也不知道自己练的到底是什么拳法剑法,这是教他的那位老师自创的玩意。
其实也不是没有名字啦,比如什么大力普通拳第一式,金刚掌第二式,快慢剑法第三式,刚柔术第四招什么的名字,左宿是说不出口的。
就连那位老师,当初被学生们缠着问招式名字时,也是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这些名字。左宿觉得,自己不认这些名字,完全合情合理。
时间缓缓流逝,在同学们的打闹中,天色也渐渐昏暗了下来,但这不是因为到了黄昏,而是因为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们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是多云转晴,不该有雨的。
不过,同学们也没太过沮丧,他们很明智的带了一个大帐篷,他们都躲在了帐篷里,有的开黑带妹,有的就把准备好桌游拿了出来,一起在帐篷躲雨玩游戏,不得不说,这样的雨天反而比之前更惬意了。
左宿其实没啥兴趣,但还是强迫自己参与了进来。
但是渐渐的,帐篷中的气氛就凝重了起来,左宿自己也有些尴尬,因为他竟然连赢了十几次,现在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这很奇怪,因为这款桌游更多地依赖于运气而非技术与策略获胜,即便是最擅长此类游戏的人来到这里,也不可能做到次次都赢。
但左宿的“第六感”太诡异了,他竟然每次都能精准地判断甚至是摇出自己想要的骰子点数,还能预判他人的想法步骤,并提前堵死别人的路,这种情况下,他想输都难。
“我出去一下。”左宿眼见气氛不对,拿着雨伞对着众人说道。
“好。”众人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
看见左宿离开了帐篷,五位女生又提起了之前的话题:“喂,他到底少写了什么啊?”
“…...什么意思……哦”李符拍了拍头,反应过来她们在问什么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上次模拟考试,他每一科都故意少写了一道题,比如数学少写了个选择题,语文英语少写个填空题,结果就因为这几分之差,他才排到了第三名。不然的话,他应该是第一名的。”那几道没写的题加起来都有十几分了,离满分也只有十几分了,可左宿最终与第一名只有三分之差,说左宿能考到第一名真不是吹嘘。
五人顿时都有些茫然:“他为什么这么做啊。”
“他说……好玩啊。”李符看着她们从茫然转为震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不在我们高中,所以不知道。其实他每次都这样。比如上次期末考试,他数学科目把最简单的几道解答题答错了,却把最难的几道大题全解对了。老师问他,他说什么来着。”
一旁的另一位同学叶封苦笑着说道:“他说公式忘了。”
李符摊了摊手:“就是这样。老师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干脆就懒得问了。”
“难道……就不能是真的忘了吗?”一位女生弱弱地问道。
“哈哈哈。”不只是李符,就连陈远东都笑了:“他能忘公式?他连四大名著都能背下来,能忘高一就学过的公式?习惯这种人就好啦,我们高一的时候也想过要打败他,可高一下期我们就放弃了。打不过,根本打不过,连打架都打不过,你说气不气人。”
五位女生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她们的班长也是类似左宿这样的人,所以她们多少有些感同身受。只是,相比于她们的班长,这位叫左宿的同学,给人的压迫感似乎要强得多。
众人闲聊,突然有人惊呼道:“黄娟,你手上的伤口哪儿来的?”
“嗯?我不知道啊……”黄娟顺着闺蜜的视线下移,顿时看见了手臂上的血线,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她伸手轻轻捏了捏那道血线,却见原本浅浅的伤口突然渗出了鲜血,随后汇聚成一滴,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流了下去。
“怎么还流血了?”黄娟皱了皱眉,不解地说道。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受了伤。
“是不是刚才在树林里被树枝划到了?”另一位女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可能吧……”黄娟点了点头,但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那道伤口看起来并不深,可鲜血却不停地往外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伤口下蠢蠢欲动。她下意识地用纸巾擦了擦,可血珠依旧不停地往外冒,像是止不住似的。
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要不要去帐篷里拿点药处理一下?”叶封提议道。
黄娟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就是划破了点皮,过会儿就好了。”
帐篷外,左宿举着伞来到湖边,他不是出来撒尿的,他刚才无意间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湖泊里,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阴森中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
这次危险与上次还有些不同,上次给他的感觉是有人在窥视他,或许不是人,反正带给他恶意的“凝视”。但这一次,某个东西的客观存在就带给了他若有若无的危险感,很微弱很微弱,但左宿最近应该是不会放过出现的任何危险源头了。
当他真正走到湖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只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人正从湖中缓缓爬到岸边,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水草,每走一步,湖水便从身上滴落,在湖岸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左宿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股警惕。这人为什么会从湖里爬出来?对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诡异至极,仿佛承载着某种深重的负面情绪。那种气息让左宿感到不适,甚至隐隐有些压抑。
有人在湖里洗澡也不至于弄成这副鬼样子吧。
左宿默默地注视着对方,没有贸然上前打招呼。然而,就在这时,那人突然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左宿。
那是一张极为恐怖的脸。苍白的脸庞上布满了浮肿和水泡,一半的脸皮已经剥离,像破布一样挂在血肉上。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色,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毫无神采却摄人心魄。
“我在哪里?”那人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了左宿的耳中。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仿佛来自心灵深处。
左宿的瞳孔猛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种直达心灵的声音,他只在三个人身上听到过,而那两位还是来自异世界的魔法师。可如今,他竟然在地球上听到了类似的心灵之音。
左宿缓缓后退,脸上混杂着巨大的恐惧与惊骇。在看到对方面容的瞬间,他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
“鬼?”
左宿握紧了手中的伞柄,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枚棋子。
在上一次危险中,他用这棋子击散了落叶,让即将汇聚成人形落叶溃散,他就猜测这东西对这类神异类存在应该有一定的伤害。
“鬼?我……我是鬼?”那位男子目光原本是愣愣的,毫无神采,所谓人们常说“失了魂的人”大概就是对方这样。
可对方在听到左宿这句话之后,眼神中竟然冒出了一丝灵性,仿佛油枯灯尽的时候,灯芯本身被当作燃料点燃,发出了最后的余光。他盯着左宿道:“我死了?”
左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慢慢的后退。
那人低头看向自己布满浮肿和水泡的手,喃喃自语:“我原来已经死了吗?我原来已经死了?”他的脸颊两侧突然流下了血红的泪水,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迷茫:“我原来已经死了?我原来已经死了?我怎么死了……”
左宿看着那人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血泪从他的脸颊两侧不断涌出,却并未滴落在地,而是顺着身体流淌,渐渐将他的衣服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那衣服已经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了,对方浑身散发奇怪的情绪力量,左宿甚至看见鬼魂附近的颜色在发生错乱。
这是一种很古怪与诡异的现象,绿色的树叶变成了湖的镜面色,倒映出天空的灰暗;石头与天空的颜色发生了互换,树干的颜色莫名其妙地位移到了地面上,与泥土混杂在一起,而地面的颜色位移去了湖里,而每颗树干都成了鬼魂身上的颜色,乍一看就仿佛凭空多出了很多个高大的鬼魂。而鬼魂本体上的某些颜色直接消失了,让他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存在。
这一幕,就像鬼魂周围所有的颜色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魔方中,正被人随意扭动、打乱,最终只剩下了一片混乱。
左宿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预计的能力承受范围,他已经不确定手中的棋子能不能对鬼魂造成伤害了。
“为什么我能看见鬼啊。”左宿在心中顿时狂骂起来。阴阳眼,这可是他最不喜欢的能力之一了。
可就算左宿再不喜欢这个能力,他也感觉到那人身上的危险气质越来越浓厚了,那强烈的情绪力量在对方身上涌动,有着要化为实质般的感觉。
这是……要化为厉鬼了?
左宿突然想起了某个传说:不要告诉鬼魂已经死亡的事实,因为这会让对方从迷茫的状态清醒,也会让隐藏的执念与怨念爆发。可一时之间他根本忽略了这个神异传说,他过去根本就没把这些迷信的东西放在心上。
现在他竟然吃到了这种苦头。
左宿猛地朝着前方踏出了一步,挥动了手臂,投掷棋子。
他必须赌一赌了,背后就是十一个无辜的同学,他不可能让对方伤害自己的伙伴,更何况这危险一半原因是因为他。
“咦,为什么越来越冷了,这不是夏天吗,怎么感觉到了冬天似的。”李符缩了缩身体,浑身打了个冷颤,手中的扑克差点掉在地上。
“咦,好像确实是变冷了。”其他人也双手抱胸,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可他们的做法却无法阻止冷的袭来,那冷似乎能够穿透衣服,穿透身体,直达灵魂。
叶封突然揉了揉眼睛,他手中只剩下三张扑克了,可他竟然发现这三张扑克的图案竟然错位了。大王的上半部分保持原样,下半部分却变成了小王的灰色图案,而小王牌的另外一半变成了黑桃二。而黑桃二与牌的背面印花发生了互换。
“卧槽!”叶封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急忙将牌丢在桌子上,仿佛它们是什么烫手的东西。可就在他丢下牌的瞬间,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背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黑桃二的图案,以及剩下那一半的大王图案,仿佛那些牌上的错位图案转移到了他的皮肤上。
众人都被叶封吓了一跳,李符狐疑地看向他:“叶封,你这牌下的不对吧。”
叶封也看向桌面,可他惊愕地看见那三张牌变回了正常,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是正常的。
叶封顿时就困惑了,也就是这时,他们都感觉到四周寒冷的空气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没事,我没事,我刚才手抽筋了一下。”叶封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重新坐在凳子上,就想要去拿起牌。
“喂,喂,喂,这局不算了啊,你都丢牌了,算你投降了啊。”还剩下十几张牌的赵日顿时挑了挑眉道。
叶封也挑了挑眉,怒目相视。
“你耍赖!”
左宿依旧保持着向前踏出的姿势,手中高举着棋子,动作看上去几乎下一刻就要将棋子掷出。然而,他却诡异地没有扔出去。
因为他看见更诡异的事情。
在那个鬼魂的背后,有一扇幽闭之门正在缓缓开启。它的出现极为突然,也极为突兀,仿佛凭空而生。但那鬼魂却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强大的拉扯之力,顿时动弹不得,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而对方浑身散发的不稳定情绪力量也骤然停滞,四周错乱的颜色瞬间回归了正常。
这一幕出现的太过突兀,也让左宿本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他并没有看见真实的“门”存在,鬼魂的背后依旧空无一物。但他就是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扇门被打开了。这是一种超越了视觉的感知,仿佛是一种概念上的“打开”,透出了门后无尽的虚空,幽暗、冰冷、无情。
只见那厉鬼的身体骤然扭曲,化为一道流光,迅速钻入了那虚空之中,或者说,钻入了那扇无形的门中。紧接着,一声虚幻的“砰”响传来,仿佛那扇门被人极其用力地关上了。空气中弥漫的寒意也在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左宿将手收了回来,疑惑自语道:
“地狱?”
左宿在湖边站了很久,直到确认那鬼魂真的消失了,才带着满心的疑惑缓缓走回帐篷。
左宿骤然抬头,目光突然锐利地盯着黄娟手臂上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