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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风云:五人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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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突变
    出门之后,魏学浩随着人流前行。



    几步之遥,他察觉到所有人皆朝着各自家的方向行进。



    临近自家门口时,他目睹一群乡民围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布满了恐惧与不安的神情。



    魏学浩心中一紧,拨开人群,走到前方,只见几名缇骑正站立在他的院中,手举火把。



    为首的一名太监手持圣旨,神色倨傲。



    魏父正跪在地上,身旁却不见魏母的踪影。



    家中可见之处,已被彻底翻腾一遍,满地狼藉。



    魏父精心养护的花草悉数被拔出。



    再看魏学浩,他紧握着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正要冲上前去。



    那太监咳了一声,示意旁边的人把火把拿近些,接着缓缓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魏大中涉嫌收受杨镐、熊廷弼贿赂白银三千两,故即刻拘捕押解至京师,以待进一步审理处置!”



    听闻数额,众人惊呼,随后窃窃私语。



    “魏公怎么可能贪污呢?魏大人可是个正直的官儿!”



    “对啊,这屋子他们住了这么久,也就偶尔修修补补……”



    “魏大人在京城可是个大官,我听说他在那儿也就几个仆人……”



    “肃静!”太监收起手中的圣旨,厉声喝道。



    紧接着,他举起兰花指,捏着公鸭嗓子,恶狠狠地质问道:“好你个大贪官,快点把银钱交出来,不然有你苦吃!”



    魏父略显吃力地站起身来,尽管有些费力,他却依旧挺直了腰板,昂首而立。



    他脸上的温情瞬间消散,毫无惧色地正声回应:“我并未贪墨,也无金银财宝,我为官绝非为了谋求财富!你们这群阉狗……”



    “快!来人!”那太监曾听闻魏父的赫赫名号,素以直言敢骂著称,遂立刻吩咐身边的缇骑,喝道:“来人,将他给我绑了,堵上嘴!”



    魏学浩目睹父亲被人强行架起,嘴也被堵住,心中怒火熊熊,正欲冲上前去,却被一只手及时拦在了面前。



    他侧脸看过去,原来是自己的大哥魏学洢。



    魏学浩压低声音,质问道:“大哥,为何拦我?”



    魏学洢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拉着魏学浩隐到了人群中。



    此刻,围观的乡民们纷纷让出道路,那太监昂首挺胸,大步走在前方。



    尽管魏父被缇骑牢牢压制,他依旧未露出丝毫屈服之态,紧随其后,最终一起消失在街道尽头。



    众人散去后,魏家院子那扇斑驳的旧门上,赫然贴上了崭新的封条和两名佩刀守卫。



    魏学浩被他大哥带到了旁边赵二嫂的家中,推开屋门的一刹那,他既惊讶又欣喜。



    昏黄的烛光下,未见踪影的母亲此刻双眼通红,坐在桌旁,斜靠在二哥魏学濂身上,一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手不停地擦拭着滚落的泪珠。



    魏学浩急切地问道:“大哥,二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学洢和魏学濂对视后,后者说道:“大哥,你说吧!”



    魏学洢透过窗户缝隙确认四周毫无动静后,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父亲早已料到此事,只是未曾想到竟来得如此之快。”



    他咬紧牙关,愤然骂道:“阉狗!”随即继续叙述。



    前段时间,大理寺右丞徐大化上疏,暗指东林党包庇熊廷弼,导致其迟迟未能受刑。



    此外,传闻熊廷弼贿赂东林党人,其向汪文言行贿以求生路的证供已被提交。



    更有甚者,有人称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的奏疏实为熊廷弼所草拟。



    因此,魏父之前附和杨涟弹劾魏忠贤之事再次被提及。



    北镇抚司许显纯逮捕并杀害了杨涟和汪文言,顺承魏忠贤意,编造了他的口供,诬陷魏父与杨涟、左光斗、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几人收受熊廷弼贿赂。



    魏学洢感叹道:“彼时,东林势盛,众正盈朝。可如今阉狗一人之下,父亲这次恐怕……”



    魏母听闻此事,顿时惊厥过去,魏学濂急忙将其安置在一旁的榻床上。



    魏学浩焦虑地看着母亲,沉默片刻后,他冷冷地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魏学濂回到桌边,沉声说道:“三弟,朝堂之事你向来未曾参与,此事牵扯甚广,单凭我们之力显然势单力薄。”



    魏学洢点头附和:“的确如此。”他稍作思索,继续说道:“这样吧,我去衙门探听一番。如今天色已晚,那些阉人想必不会这么快就北上。”



    魏学洢再次瞥了一眼躺在榻上的母亲,叮嘱道:“你们俩务必好好照料母亲,等我回来。”



    见魏学浩面露愁容,魏学濂温言宽慰道:“听母亲说,你即将担任舶主一职?”



    “嗯!”魏学浩轻轻点头,语气无力地回应,“如今家中突遭此番变故。我怕……”



    说罢,魏学浩紧握拳头,极力克制地敲了一下桌面,低声自语:“我刚刚才将这个消息告知若璃!”



    魏学濂懊恼提及此事,伸手搭在魏学浩的拳头上,尽力安慰道:“即便真的发生不测,大哥与我定会竭力保全你!”



    “二哥!”魏学浩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却又夹杂着些许惆怅。



    原本,他的脑海中勾勒着将与柳若璃共度的美好未来,然而此刻,那些愿景已悉数破碎。



    此刻,他不禁有些懊悔,若当初选择入仕为官,或许如今能为父亲分忧解难。



    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魏学濂起身开门,见来人是赵二嫂,便礼貌地让了进来。



    赵二嫂端来了一些吃食和热水,带着歉意地说道:“这是下午刚做的,之前给你们家送了一些,剩下的不多了,你们先将就着吃些。”



    魏学濂拱手致谢:“赵姨,多谢您的关照!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此时,魏学浩也起身作揖,尽管他长年在外奔波,但魏家的家规和门风依然保持得非常严格。



    赵二嫂见状急忙阻拦,略显羞赧地回应道:“我家官人走得早,平时多亏了你们家的关照与支持,如今就别提谢不谢了。”



    兄弟二人望着眼前的食物,却毫无胃口,纹丝不动。



    赵二嫂安慰道:“你们两兄弟还是吃一点吧,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救你们的父亲,也才能更好地照顾你们的母亲。”



    她轻移几步,来到榻前,凝视着魏母,低声呢喃:“可怜的嫂嫂……”



    魏学浩深以为然,拿起一个窝头啃了起来。



    他心知赵二嫂所言不虚,即便是再出色的水手,若空腹迎战,也难以抵御狂风巨浪的侵袭。



    眼见弟弟精神稍有振作,魏学濂也跟着拿起一个窝头。



    赵二嫂见此情景,也放心几分,“你们好生休息!”随即轻轻从外面合上了门,告辞离去。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魏学浩从睡梦中惊醒。



    他警觉地问道:“谁?”



    “是我!”魏学洢疲惫沙哑地声音回应道。



    魏学浩迅速开门,将大哥迎入屋内。



    他瞥了一眼天色,东方的鱼肚白已然显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凉意。



    这时,魏学濂也醒了过来,一边示意大哥先坐下休息,一边给他倒上了水。



    魏学浩也合上了门,迅速回到桌边。



    他俩见自家大哥眉头紧锁,一脸倦容,也没有催促。



    魏学洢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两位焦急等待的兄弟,将昨夜所探得的情报逐一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