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喜事精神爽,瓶颈突破加之膂力大幅增长,秦洛一肩扛着合人抱的乌枫树,脚步却十分轻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已回到了杂役房。
“豁!好大的乌枫树!”
方才推开院门,一道声音径直从秦洛身后传来。
“赵师伯!”
秦洛闻声停步,转了个身,紧跟朝着马车上的赵师伯招呼道。
“秦哥儿,这是又跑到山里面去找树了?”
“哼!你这孩子,那山里不知有多少长虫熊瞎子,你一个五百斤膂力都没有的毛头小子,要是遇上了,怕是跑都跑不掉!”
赵师伯在马车沿上磕了磕自己的烟锅袋,随即从马车上跳将下来,对着秦洛就是一阵臭骂。
好歹秦洛也算是杂役房的老人,再加上平日里干活踏实,不像其他小子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心思,作为杂役房的管事,赵师伯倒也不想秦洛在自己的手底下出些什么意外。
“没事的赵师伯,我也就是在山外边转转,那山里面我才不敢去呢!”
秦洛露出一道自己标志性的“憨笑”,却是并未将那柄破斧,以及自己膂力突破的消息告诉赵师伯。
虽说出身贫寒农家,但是秦洛也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倘若破斧的消息传出去,怕是旦夕之间,就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自己一个小小杂役?拿什么抵挡?到那时,小命都保不住!
因此,在刚才返程的路上,秦洛就已经决定,在确定拥有自保的能力之前,不会让任何人知晓破斧的秘密。
“唉!山外边有几棵乌枫树我老赵还不知道?只怕你小子捡现成的上了瘾,哪天忍不住进了林子就回不来了!”
“罢了罢了!把树放车上,我正好拉去铸房那边!”
赵师伯原本还想多说几句,可一想到秦洛平日里的勤奋,以及三年未能登堂入室的现状,话到嘴边却又是化作了一声叹息。他年轻时也曾欲比天高,满心追逐武道,奈何同秦洛一般,天赋太差,穷尽此生,也不曾入流。
同是天涯沦落人,赵师伯当然十分理解秦洛的勤奋甚至于拼命。只不过,天赋,根基,家世,这些东西,实在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好嘞!”
并未注意到赵师伯的眼神变化,秦洛点头应声,紧跟着将乌枫树放到了马车之上。
“这棵乌枫木品色尚佳,净重一百二十七斤,按号里的规矩,该你十二两七钱银子作补!”
赵师伯简单称量一番之后,先是将手中的烟锅袋缠到腰上,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些散碎银子,数出十二两七钱,递给了秦洛。
“多谢赵师伯!”
秦洛笑着接过银子,道谢一番,正想开口道别,不曾想,他的耳边又是再度传来了赵师伯的声音。
“秦小子......知道你卡在瓶颈大半年了,我这里有份《吹炉法》的口诀,你可以拿去参详一二!”
马车上,赵师伯犹豫片刻,又是再度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片巴掌大小的竹简,随即扔向了秦洛。
吹炉法?
秦洛虽有迟疑,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未怠慢,抬手之间,就将竹片稳稳的抓到了手里。
“这《吹炉法》本是铸刀学徒用于打熬气力,掌握呼吸节奏的法门,一般是不传杂役弟子的。不过你秦小子也算是号里的老人了,近来号内活计不断,你又伐了好几棵上好的乌枫树,也算是为号内做了些许贡献。如此,老夫就做一回主,将这法门传授给你,至于能不能参悟得当,借此突破,那就得看你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赵师伯拿出自己的烟锅袋,先是美美的抽上一口,随即又是连着指点了秦洛几句。
倒不是他多大方,多爱惜后生,全是因为这《吹炉法》本就算不得啥宝贝的宗门秘法,只不过就是用于教导铸刀学徒快速掌控节奏的口诀罢了,之所以没传给杂役弟子,皆是因为想要研习这口诀,少不得各类药材兽肉的滋补,方能彻底练就。
铸刀学徒登堂入室,号内的补贴月月不断,自然能练得。可秦洛一个穷小子,哪有余钱去弄这些东西?赵师伯自是不抱希望,权当做了一次顺水人情。
然而,马车前的秦洛却是又一种截然不同的反应,抬手看向掌心的竹片,秦洛眼前一亮,有些兴奋。
正如赵师伯所说,这道《吹炉法》的确是以掌控呼吸节奏,从而打熬调动全身膂力的法门。虽说不得多么玄妙,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前人经验。
至于其中所要求的种种练习资材,换了别的杂役弟子,或许真的只能望洋兴叹,可对于秦洛而言,反而不是最大的问题。
下山途中一路思索,秦洛已经初步确定,那柄破斧的确可以缩短自己的砍树时间,乃至于在砍树过程中使自己的膂力得以增长。
虽然还不清楚其中的规律究竟如何,但秦洛清楚,只要南霞山还在,凭着破斧,自己就不会缺钱。
若是能练成这《吹炉法》,说不定伐木赚钱的速度还会更快!
“师伯赐法,秦洛实在是无以为报,往后无论什么事,只要我做得到的,您尽快吩咐!”
秦洛双手抱拳,连声道谢,不得不说,自己平日里不争不抢还是有些好处的,赵师伯看不上的《吹炉法》,倒是正巧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哈哈!你小子别高兴的太早!号内从不平白赐法,这样吧,你月底上交二十两银子,由我交给号内。”
马车上,赵师伯抚须长笑,手中的烟锅袋向外冒出阵阵热气,远远不断。
“这是自然!”
没有迟疑,秦洛径直点头称是。
二十两银子虽多,但对自己来说,就是多找两棵乌枫树的事。能凭这些钱学到铸刀学徒才会的法门,算不得亏本。
“你小子行啊,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了,快到辰时了,老夫得赶紧往铸房送柴了,你也快回去当值吧!”
秦洛的爽快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赵师伯也并未多问,只笑骂了几句,随即抓起缰绳,直驾车朝外驶去。
马车渐行渐远,秦洛也并未在原地停留太久,将《吹炉法》揣进怀中,拎着破斧,他又是往杂役房内快步走去,眼中的兴奋愈发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