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脚步在这片腐朽的森林中缓慢推进,
每一步都伴随着枯叶和泥泞发出的“噗嗤”声,像是踩在无尽的烂肉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腥气,仿佛整个森林都在腐烂,却又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白墨忽然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似是而非的痕迹。
泥土上的印记纵横交错,像是曾经有无数生物来回穿行,却又隐约透露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诡异感。
他皱起眉头,低声问道:“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痕迹……有些奇怪?”
白砚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痕迹很正常,继续走,别停下。”
“不对劲。”白墨固执地说道,声音低得几乎被雾气吞没,
“这些痕迹的形状、分布……不像人类的脚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和不安。
冷霁停下脚步,狙击枪轻轻地挪了个角度,漠然地说道:
“这里的一切都会让你觉得不对劲。雾气、脚印、甚至你自己的影子,都会让你怀疑它们的真实性。
别胡思乱想,专注于脚下的路。”
司烬站在队伍最前方,手中焚烬刃轻轻触地,刀刃的纹路流淌着暗红色的光。
他扫了一眼白墨,目光中带着几分冷意:“再分神,我不介意让你一个人回去。”
白墨听到这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争辩,却最终低下头默默跟上队伍。
他的步伐有些僵硬,但那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却在心中越发鲜明,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脑海中搅动。
迷雾渐渐浓稠得令人窒息,树木在视线边缘隐隐约约地扭曲着,像是一群阴森的看客正无声地靠近。
每一棵树的裂缝中透出暗红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正在吞吐呼吸。
四人小心翼翼地前行,雾气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细碎而杂乱。
白墨猛地停住,神色紧绷,声音压低:“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白砚站定,手轻轻搭在影豹的背上,
影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尾巴微微抽动,显然感知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声尖细的呼喊从浓雾深处传来:“白墨!快来帮我!”
那声音仿佛飘荡在空气中,又像是贴在耳边轻轻低语,每一个音节都透着诡谲的刺骨寒意。
白墨身体一震,猛然回头,脸色变得苍白:“哥,那是你的声音!”
白砚的目光陡然变冷,他的声音低而压抑:“我没有开口。”
冷霁抬起枪,动作迅速且流畅,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中没有一丝迟疑:
“别被声音骗了。门后世界里,这种把戏会让你死得比怪物还快。”
“可那声音真的……”白墨的声音在颤抖,他的目光不停地游移,试图从迷雾中找到答案。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了一步,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站住。”司烬的声音冷得像是冰刃,直直地刺进白墨的耳中。
他的焚烬刃微微抬起,刀锋上跳跃的火光仿佛预示着什么不容置疑的后果,“别回应,别犹豫,继续走。”
白墨僵住了,他犹豫了一瞬,随即低下头站回原位,双手死死地攥紧自己的卡牌。
他的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但最终他没有再开口。
司烬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充满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这里,犹豫就是送死。”
队伍继续前进,雾气中传来的脚步声逐渐变得凌乱而沉重,仿佛有东西在试探猎人们的反应。
四周的空气愈发粘稠,令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冷霁的枪口微微偏移,她的目光锐利地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像是一个人,
但动作却极其扭曲,四肢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移动,关节在扭动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影豹低吼一声,猛然扑向影子,但在即将接触的瞬间,
那影子突然停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黑影,融入浓雾之中。
“它们在试探我们。”白砚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手中卡牌微微发光,仿佛随时准备召唤出影豹的下一个技能。
“试探是为了找出我们的破绽。”司烬冷冷地说道,他的焚烬刃微微扬起,暗红的火光映在他的眼中,“别让它们如愿。”
白墨咬紧牙关,心跳如擂鼓。他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但他明白,在这里,任何一个错误都可能是致命的。
浓雾之中,那尖细的呼喊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了,
甚至能听到其中隐隐的哭腔:“白墨……救救我……”
“闭嘴,别听。”司烬的声音骤然提高一分,压抑的威严让整个队伍都为之一震。
他扫了一眼每一个人,冷声道:“再分神,就等死吧。”
队伍的气氛凝固在一片死寂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雾气中若有若无的低语声交织着,仿佛在编织一曲通向深渊的挽歌。
周围的树木似乎越靠越近,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
正悄然推动着这些扭曲的巨影,将猎人们引向未知的深渊。
“有东西在跟着我们。”白砚压低声音,手轻轻按在影豹的肩膀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知道。”司烬头也不回,焚烬刃的刀锋轻轻挑开一丛灌木,
刀身上的暗红纹路闪过微光,将面前的迷雾切割成流动的碎片。
他的声音冷静如铁,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容质疑的威严,
“它们在试探。脚步放轻,注意脚下,它们随时会动手。”
突然,一阵微弱的火光从雾气深处透出,几道扭曲的身影伴随着枯木的“咯吱”声慢慢摇曳着出现。
那是几截燃烧的怪物,树皮裂缝中流动着赤红的火焰,像是某种内在力量正在挣扎着破体而出。
它们的四肢诡异地扭曲,每一步都仿佛在无声地磨砺地面。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暗红的火光,死死地注视着猎人们。
“攻击!”冷霁轻喝一声,动作迅速地抬起狙击枪,枪口对准最前方的一只木灵,指尖扣下扳机。
沉闷的枪声划破死寂,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木灵的头部。
燃烧的枯木怪物顿时摇晃着倒下,但还未等人松一口气,
它的身躯竟骤然爆裂,炽热的火焰瞬间扩散,逼得猎人们连忙后退。
“自爆型怪物。”司烬扫了一眼那些怪物,声音低沉,
焚烬刃猛然挥出一道凌厉的火焰弧光,将另一只木灵拦腰斩断。
火焰从断裂处喷涌而出,他灵巧地后退一步,堪堪避开了火焰的冲击。
影豹低吼着扑向最近的一只木灵,锋利的獠牙咬住它的躯干,将它撕成两半。
然而,火焰瞬间爆发,影豹痛苦地后退,身上的毛发被灼烧得焦黑。
白砚连忙召回影豹,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别让它们靠近!”冷霁一边冷静地调整狙击镜,一边继续开枪。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无误,木灵的头部在爆炸中接连炸裂,但火焰的冲击依旧逼近。
“巨蟒,上!”白墨眼神一狠,从腰间抽出卡牌,低声念诵着咒语。
一道深绿色的光芒从卡牌中涌出,巨大的荆棘巨蟒撕裂地面而出,巨大的身躯在空气中蜿蜒游动。
巨蟒猛扑向一只木灵,将它死死缠住,荆棘的刺狠狠刺入木灵的裂缝中,将它挤压成碎片。
但木灵的自爆也随之而来,巨蟒和猎人们再一次被火焰逼退。
“污染值的消耗会让你死得更快。”冷霁冷声提醒道,
枪口转向另一只木灵,子弹穿透枯木的同时,将另一团火焰点燃。
“我能撑住!”白墨咬牙喊道,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手中的卡牌散发着微弱的光,他拼尽全力操控着巨蟒继续作战。
司烬将焚烬刃插入地面,火焰迅速沿着刀锋蔓延,将一只扑来的木灵拦腰烧断。
燃烧的碎片四散开来,他抬头扫视着战场,低声命令:“迅速结束战斗,别耗太久。”
几分钟后,最后一只木灵在爆炸中化为尘埃。
地面上燃烧的残骸逐渐冷却,最终凝聚成了几块散发幽光的晶体。
冷霁走过去,用匕首挑起一块晶体,仔细观察了一下后说道:“木灵的仆从级晶体,价值不高,但勉强可以换些资源。”
司烬却没动。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块燃烧的木灵残骸上,皱眉低声说道:“这是什么?”
他伸手拾起了一张被烧焦的符箓。符箓的纹路复杂而扭曲,
残破的纸面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符箓上,细长的笔画如藤蔓般交缠,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详的意义。
冷霁接过符箓,神色骤冷:“扶桑的阴阳师。”
白砚一愣:“你确定?”
“这种符箓的波动,只有扶桑的符师能做得出来。”
冷霁冷声回答,将符箓递回给司烬。
“扶桑猎人在这里……”白砚低声说道,眉头紧锁,
“他们的目的会不会和我们一样?”
冷霁冷笑一声:“我们没有时间管他们的目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不是唯一在这扇门里行动的小队。”
“那如果撞上了……”白墨显然有些紧张,声音里带着犹豫。
“我们会撞上的。”
司烬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问题是,他们是不是准备好面对我们。”
猎人们收拾好装备,准备继续前行。
迷雾中,一阵低沉的哼唱声再次传来,
声音空灵又遥远,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阴森与哀戚:
“夜冷兮风轻啸,
孤树兮影飘摇。
根埋深兮藏幽意,
寻故土兮枝自烧。”
司烬停下脚步,耳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仿佛是森林深处的恶意在呼唤他。
他的目光冰冷,焚烬刃轻轻挑起身旁的灌木,语气如刀:“它们在等我们走进陷阱。”
冷霁握紧狙击枪,眼中满是冷光:“那我们就逼它们露出真面目。”
浓雾深处,一双空洞的眼睛浮现,它们微微闪动,
注视着猎人们的每一个动作,仿佛在暗中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