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烬半跪在地,用焚烬刃轻轻拨开覆盖在地面上的枯叶和腐泥。
厚重的落叶下,隐约显现出一串凌乱的脚印,凹陷的泥土清晰地诉说着曾经有人经过的事实。
他用指尖沿着脚印的边缘滑过,抬起头低声说道:“脚印,还很新。”
白墨蹲下身,盯着那串痕迹,皱着眉头问:
“但我们进来的时候,明明没看到其他人,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司烬没有立刻回答,冷霁从后方走来,狙击枪随意地搭在肩头,冷笑了一声:
“门后世界的规则从来不讲道理。
通往同一个世界的门,可能散布在现实的不同地方。
我们能进来,其他猎人自然也可以。”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但眼神却没有离开那些脚印。
白墨咽了咽口水,犹豫地问:“那……我们需要找到他们吗?也许合作……”
“千万不要。”司烬猛地抬头,冰冷的目光锁住白墨,
“在门后世界里,除了我们四个,谁也不要信,哪怕是猎人。”
冷霁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补充道:
“猎人来这里,为了活下去,为了拿钥匙,拿卡牌。
合作?合作意味着减少收获的概率,他们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白砚闻言,面色凝重,低下头继续研究脚印。
他用指尖比量着印迹的深浅,低声说道:“人数在三到五之间……脚步的间距显示他们很谨慎,装备应该不错。”
司烬站起身,目光越过队伍,看向那条被迷雾吞噬的小径。
他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种压迫性的死亡气息,
混合着冷霁所说的“猎人本能”,这让他的手掌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住了焚烬刃。
他转过头,冷声说道:“继续走,不过别靠得太近。这里的雾……藏着东西。”
他们沿着脚印的方向前行,脚下的泥土愈发湿滑,鞋底被腐烂的枝叶和烂泥粘住,每一步都显得艰难。
树木像是有生命般缓缓靠近,树干上的裂痕微微张开,仿佛在发出低沉的呼吸声。
“这些树……”白墨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恐惧,“它们在动,离我们越来越近。”
“它们确实在动。”冷霁冷静地环顾四周,枪口随着她的目光缓缓移动,“它们试图驱赶我们,或者引诱我们偏离路径。”
司烬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说道:“别管树,记住脚下的路。影豹,前方侦查。”
白砚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影豹的头。
影豹低吼一声,矫健地窜入浓雾之中。它的黑影很快消失在白色的迷雾中,只留下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然而没过多久,一声短促的嘶鸣从前方传来,影豹突然折返回来,
全身毛发竖起,尾巴僵直地甩动,发出一声焦躁的低吼。
司烬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影豹的头,感受到它身上的肌肉紧绷。
他抬起头,目光落向影豹刚刚折返的方向,声音冰冷:“它们在那里。”
风开始变得低沉而尖锐,像是一群人压抑着痛苦的哭诉,
声音忽远忽近,在耳边萦绕不散。雾气变得更加浓稠,像是有形的屏障,让人的视线越发模糊。
隐约间,可以听到什么东西在湿滑的地面上拖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嗤”声。
冷霁稳稳地举起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盯着雾中那模糊的影子。她低声说道:“小心,它们在试探。”
司烬的手轻轻握住焚烬刃,刀身上浮现出微弱的红光,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别慌。这些东西不会轻易动手,除非我们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雾气中一棵树突然裂开,一根扭曲的树枝猛然甩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司烬的胸口。
他猛然侧身,焚烬刃横扫而出,刀锋带起一道燃烧的弧线,将那根树枝连根斩断。
断裂的树枝并未落地,而是化作一团扭动的黑影,发出尖利的嘶鸣,迅速钻回浓雾之中。
“它们在观察我们。”冷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她的枪口在迷雾中缓缓移动,“可能是想试探我们的实力。”
司烬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断裂的树枝。
焦黑的表面散发着淡淡的腥气,那味道让人不禁联想到腐烂的尸体。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望向浓雾深处,声音低沉却充满压迫感:“试探够了,就滚出来吧。”
浓雾如潮水般涌动,将四周吞没得更加彻底,
模糊的影子仿佛在视野尽头徘徊,时隐时现,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猎物的疏忽。
树木的裂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宛如无数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队伍。
空气变得稠密,夹杂着腐朽和血腥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如吞下锈铁般刺喉。
白墨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困惑:“哥,你刚才……叫我了吗?”
白砚皱紧了眉头,警惕地扫视四周:“我没开口。”
冷霁立即反应过来,抬起枪口警戒,声音低而冷:
“别回应任何声音,可能是邪祟在作祟。”
司烬转身,焚烬刃横在白墨面前,目光如刀:
“别停,继续跟着队伍,别让自己成为靶子。”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白墨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颤了颤:
“可……刚才那个声音,真的很像他。”他的视线在四周游移,仿佛想找到声音的来源。
“这是邪祟的惯用伎俩。”冷霁没有放下枪,语气中透着一丝寒意,
“它们模仿你熟悉的声音,把你从队伍里引出去。你一旦孤立无援,它们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司烬目光锐利,扫过白墨苍白的脸:“记住,别分心,别相信任何看不见的东西。
它们只需要一个破绽,就能把你拖入深渊。”
白墨用力咬了咬牙,紧紧握住自己的卡牌,点了点头,跟上了队伍。
然而他的步伐依旧显得有些迟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底的泥沼中。
不远处,浓雾中隐约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笑声,那声音时而尖锐刺耳,时而低沉沙哑,
像是某种生物在掩藏自己的存在,又像是恶意的耳语在挑拨猎人们的神经。
冷霁停下脚步,枪口迅速转向声音的方向,低声道:“有东西在靠近。”
迷雾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闪过,形状近似人类,却四肢弯曲,关节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它缓缓地靠近,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咯吱”声,仿佛骨头在咬合,又像树枝在摩擦。
司烬冷冷地注视着那道影子,眼神如鹰隼般犀利:“别让它打散队伍。”
影豹低吼着扑向那道影子,利爪划过空气,
然而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那影子猛然停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随即化作无数残影,在雾气中消散无踪。
“它们在耍我们。”白砚低声说道,目光中透出一丝冰冷,“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弱点。”
“不是试探,是引诱。”司烬冷哼一声,
焚烬刃在他手中微微扬起,刀锋的火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它们在等我们犯错。”
队伍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每个人的神经如同绷紧的琴弦,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
雾气仿佛拥有生命,缓缓流动,将视野和感官都切割成碎片。
脚下的泥土变得更加湿滑,隐隐传来奇怪的窸窣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地下爬行。
白墨的呼吸逐渐急促,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卡牌边缘摩擦,
低声喃喃:“这里太压抑了……这些东西到底是怪物,还是幻觉?”
“门后世界可不会可怜你。”冷霁的声音冷如寒刃,
字字带着冷硬的警告,“所有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会杀了你。”
司烬冷眼扫过白墨,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闭嘴。活下去,才有资格问问题。”
白墨咬紧牙关,不再多言,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额头渗出冷汗,目光在浓雾中游移。
就在这时,雾气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像是一根尖锐的针直刺猎人们的耳膜。
那声音拖长到难以忍受,紧接着,四周的树木裂开,扭曲的枝条猛然向队伍扑来。
“战斗队形!”司烬厉声喝道,焚烬刃燃起炽烈的火焰,狠狠斩断了一根袭来的枝条,
焦黑的碎片四散飞舞,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硫磺气息。
冷霁稳稳地举起枪,几声干脆的枪响撕裂了迷雾,
一道影子被子弹贯穿后迅速瓦解,化作一片黑雾消散。
白砚迅速召唤影豹,它跃起撕咬一根袭来的枝条,
将其摔在地上。但那些扭曲的枝条并未停止动作,反而从泥地中涌出更多,仿佛无穷无尽。
司烬扫了一眼周围的局势,低声说道:“撤离这里,边打边退,别被分散。”
在猎人们的谨慎退却中,那些枝条逐渐停下了攻击,像是意识到猎人们并非它们能够轻易击溃的目标。
四周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雾气的流动声回荡在耳畔。
“它们怕了。”白砚松了一口气,但眼神依旧警惕,“我们赢了这一局。”
司烬没有放松警戒,他冷冷地盯着浓雾深处,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松懈,它们在等下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