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喽!犯法的事不能干,不能干哎!”
“你个臭婆娘家家的,管咧个宽喔,老子想干啥子干啥子!”
“哎呦喂嘞!”
尘埃积累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空旷的楼梯间有一户人家。
破旧的小房子内打砸声与妇女的哀嚎混成一片。
而铁门时不时的颤动,让灰尘撒了下来,飘落在了一只手上,惨白的皮肤透露了里面的血管,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看上去很脆弱,好像只需用刀轻轻在手背上划一刀,就已经足够让这个人瘫倒在地,颤抖的像只老鼠。
“这孩子可真惨啊,这都上高三了,家里也没个正经滴。”
“对头啊,我跟你讲,这家人也不去给孩子整点补身体的,明天就好像要...觉...觉啥子啊?”
“陈妈嘞,那个是伴生鬼物,这可是人生的转折点嘞!”
两个大妈对着这户人家指指点点,裹紧身上的花棉袄,就像是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
那些仿佛很圣洁的目光从门落到了那个青年身上,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唉声叹气的,转身便上了楼梯。
急促的脚步声过后又是一阵平静,平静的让人感到诡异。
“那孩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自然是出自那两位大妈的口中,就像是带着圣人的面具在那至高无上的殿堂中,数落一位出生在恶人腹中的孩子。
寒冷的空气刺激着鼻腔,刺激着血液。
呼出的热气与寒气融合,化为一阵薄薄的烟雾散去空中。
这人穿着一身单薄的衬衫,黑色的长裤更加衬托出了他的柔弱,脸颊毫无血色,身形削瘦,黑色狼尾鲻鱼头发型后面的长发扎成了辫子。
他把门打开,但并未走进去,轻轻将书包往里一抛,声音极其的平静:“爸妈,我回来了。”
“砰!”
紧接着是玻璃碎片洒落在地面上窸窸窣窣的响声。
赵贵瞪着门外的人,眼中闪过的是不甘,是没有将人弄死的愤恨。
“好啊!你小子还学会躲了是吧?啊!”赵贵指着那个青年,口水四溅,嘴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难听的话。
但看了眼还开着的门,与楼梯间那闪着红灯的监控,他也只好作罢:“哼!”
赵贵摔门而去,只留下那一地狼藉与缩在墙角不知道正在嘀咕什么的陈花。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突然将头一扭看向门口的青年:“白筮!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她猛的站起身来迈着的步伐加快,每一步都踏着她的决心,脸上的表情更是扭曲。
站在楼梯口的白筮有些不明白陈花这是在干什么?虽然陈花平时也有些情绪激动,喜欢殴打自己,但从来没有这般样子。
他眼睁睁的看着陈花来到自己的身前,看着陈花那脸上痛苦狰狞的表情,他却毫无触感。
直到一股失重感传来,白筮瞳孔骤缩,他想要尝试去抓住身旁任何一个可以稳固自己身形的东西。
却发现什么也抓不住,绝望感涌上心头,他睁大了眼睛,想去看看陈花,到底有没有后悔?有没有想救自己?
却发现陈花的笑容已经变得有些洋洋得意,就像是罪人欣赏着自己杀的第一个人。
他记得这段楼梯原本只需要一会儿时间就可以走完,但在这段翻滚的路程之中,他却觉得,这原来是如此的漫长。
楼梯的每一个棱角硌在他的身体上,疼痛感席卷全身,逐渐变得麻木。
好冰,好冷,好痛...
“妈妈...救救我...”
“我好痛,好...痛...”
“孟...”
在他的视野里,不论是哪个事物,都已经有了几重影,他有些分不清,只好拼命的向门口看去。
逐渐变得黑暗,他看不清了。
最终只听得到关门的声响,而那关门声,也就彻底掐断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就像是一个细绳绑在心脏上,渐渐竟染上了血液,那绳变得通红。
就当快要和心脏融为一体的时候...
唰!
那根细绳将心脏切成了不知道多少份,心脏却还在跳动,溅出来更多的血液。
白筮的身上多出了很多很多的淤青,还有很多很多的伤口。
滚烫的血液在光滑的地板上流淌,染红了他白净的衬衫,乌黑的发丝也沾染上了粘稠的血液。
他整个人浑身是血的躺在楼道,就像一只娇艳的玫瑰。
时间刚刚好,晚上11:00,还要再过四刻钟,才到子正啊...
可是,白,真的很疼很疼...
而且,白,刚才喊我了唉,
白,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滴答滴答...
水流从水管中的缝隙滴落了出来,聚集成了一滩水,溅起了水花。
监控也不在实时录制,就像被人暗中操控一般。
一道模糊的虚影闪到白筮的尸体旁,虽然还残有余温,但,这并不能否定白筮已经死了的现实。
在楼梯间声控灯的照耀下,那道虚影渐渐显露出了面容。
那是一张与白筮相差无几的脸,只不过左眼眼尾多了颗小红痣,眼是一双血瞳。
身着服装则是上衣红丝绸,从腰部下面掉下来一根带子直至大腿根部的位置,下身黑色长裤,腰上挂着一个黑色墨玉玉佩。
左耳耳垂还带着个耳坠,差不多宽5毫米,长2厘米,高1毫米的长方体...
额...这应该不能说是长方体吧?
总之差不多,那位与白筮有着差不多同一张脸的人蹲下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下躺着的人。
“我亲爱的白,你应该庆幸我的到来。”
他双指合并贴在白筮的额头上,过了不一会儿,白筮的脸颊鼓了起来,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
慢慢的,一只又一只黑色的虫子爬了出来。
那虫子浑身带着粘液,就像一只只小小的蛆虫,黑黑胖胖的。
那些虫子随着地上的血液消失在空气中,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丝毫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那个神秘人笑嘻嘻的拿出一个瓶子,将里面的白色粉倒入了白筮的嘴中,还贴心的喂了口水。
“嘻嘻嘻~”
“我亲爱的白,快点醒来吧~”
“我还想坑...”
“与你并肩作战呐~”
“你也不想看着我这只可怜的鬼挨饿吧~”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从他自己的兜里掏出了部手机,上面还有一个录音记录。
笑嘻嘻的退至旁边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监控并没有恢复正常,反而被莫名其妙来的一刀斩断。
而就在那摊水里,从始至终都只倒映出来了白筮,至于另外一个与他极为相似的人,并没有任何的可寻之迹。
当然,还倒映出来了一团若隐若现的黑雾。